10、（十） “好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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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赛后的第二天，正逢是周日——VOG俱乐部一周唯一的一天休息日。
虽然赵泽然怎么看都打算在游戏里度过这宝贵的休息日，但是王皓涵还是强行把人拖了出来，带着他来到了基地附近的购物街。
目的很单纯，他已经对赵泽然这个三件T恤轮流换、白天穿的衣服晚上直接穿上床的糟糕习惯看不下去了。
赵泽然本人是个挺清秀的青少年，哪怕是以一个同性的眼光来看，也算是长得不错的了。可偏偏在生活习惯的方面，基本跟个邋里邋遢的中年大叔一个水准，好好一副白净的皮相也禁不住他糟蹋。
“好热……”
才刚出基地五分钟，赵泽然已经轻声嘟囔了起来。
上海的天气是反复无常了些，虽然才是五月中旬，但已经可以听见心急的知了早早就开始了鸣叫。这个天气对于整天呆在基地空调房的网瘾少年二人组来说，的确是有些折磨。但毕竟出行计划是王皓涵提出的，他也不好就这么打退堂鼓，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所幸是VOG基地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的购物广场，走过去10分钟左右的路程，这才让明天不会多出一条新闻是“上海两男子因中暑当街晕倒”。
来到室内，两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看着周围各种时尚穿着的男男女女，统一配置上身T恤下身大短裤的两人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王皓涵悄悄冲一个看上去蛮注重外表的少年使了使眼色，压低声音冲自家的小朋友说：“看到没泽然，那就是我们今天的穿搭目标，今天你没给自己买到那么一身，就别走出这个购物中心了。”
赵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王哥，你认真的吗？”
王皓涵点了点头。
“……那个……那样子，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吗……？”赵泽然边说，边悄悄地用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那个少年，在他看来那样打扮简直就跟一些偶像明星没差，压根不是什么普通人日常能穿的装扮。
“你怎么这样说呢，泽然，这就是你不懂了，这个男孩子啊，最切忌的就是不修边幅……”王皓涵嘴里一边跟赵泽然胡扯着，一边搭着他的肩膀把人往一家服装店里带。反正小朋友不谙世事，就算抗拒，基本上最后也会被自己连蒙带骗地乖乖哄听话。
如他所料，赵泽然一开始还有点抵抗的意思，但最后还是糊里糊涂地被扯到了店里。
然后，在刚刚跨入服装店大门的那一刻，赵泽然的脑子里就出了后悔和惊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太多了。
不管是各式各样的衣架和衣服，还是成群结队的女顾客和导购员，都太多了。
习惯了召唤师峡谷那小小的一方世界，赵泽然被这琳琅满目的现实世界惊得一时半会儿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任由王皓涵扯着自己。
“泽然？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突然，王皓涵的声音惊醒了他。赵泽然猛地回过神来，按耐住内心的不安，带着歉意说道：
“不、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
“你这人……”
自从和赵泽然搭档之后的，王皓涵总是经常性地会有自己在照顾小孩似的无奈。但是冲着赵泽然这张天真无邪的脸，他又发不起火，只好耐下性子来，冲他挥了挥自己手上的两件卫衣，“我刚才在问你，这两件衣服你比较喜欢哪一件？”
赵泽然的嘴唇动了动，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在他看来这两件卫衣压根没什么区别，更不用说分出什么偏好了。
王皓涵看小男孩低垂着头，满脸一副为难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唉，你这样子到底要怎么生活啊……”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但这句无心之语却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个疑惑。
的确，在来VOG之前，赵泽然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
不用手机、不谙世事、生活常识基本也没有，要是没有人时时刻刻照顾他，这小子之前的17年人生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啊？
该不会赵泽然其实是什么隐藏富二代，家里有一堆佣人脚前脚后地呵护着的那种？
王皓涵丰富的想象力瞬间帮他构造出了一整套富家少年为追寻电竞梦想毅然决然离家出走的感人故事，最骚的是整个故事貌似都还挺合理的，完美符合赵泽然的性格，没有半点违和感。
还纠结着的赵泽然当然是不会知道这么一会儿工夫，自己的好辅助已经尽职尽责地为自己脑补了一整套背景故事。反正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打算随便选一件的时候，眼前的王皓涵已经用着一脸不知道算是同情还是感动的表情看着自己了。
“额，王哥？”
只见他王哥摇了摇头，把手扶在他的肩上，用一种不知怎的让赵泽然联想起知心大姐姐的语调说道：“没事儿，泽然，我懂的，你不用解释了。”
啥意思？
泽然不懂，泽然迷茫。
虽然搞不懂王皓涵到底误会了些什么，但反正对方不再问他到底喜欢哪一件衣服了，赵泽然感觉自己某种意义上也挺满意的。
那就这样呗。
赵泽然乖巧地低下头，不去多做什么解释，安安静静地跟在王皓涵背后，一双闪烁着的眼睛片刻不离那人的背影，默默地看着他为自己挑这挑那。
忙碌了一个上午，王皓涵提着大包小包，领着赵泽然就近找了一家餐馆歇息。
正逢午餐时间，餐馆里挤满了客人，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的位子，王皓涵直接把包往座位上一搁，回头嘱咐了一句让赵泽然在这里等他，就转身投入到前台漫漫长的点单队伍里了，只留下赵泽然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周围的人很多。很吵。
赵泽然感觉自己仿佛要在这餐馆里拥挤的空气中窒息了一般，双手难受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尽可能地蜷缩起身子，但终究是难以避免和周围的人些许的肢体接触。
“然后呢，我的那个女朋友啊……”
“我们老板这次是真的栽了……”
“你还记得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游戏吗……”
尽情享受午餐时间的人们喧哗着，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赵泽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正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臂。
好难受。
好痛苦。
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想打游戏。
“接下来还要练女警和维鲁斯，还有要试试看小炮第一件出羊刀，有机会的话找辅助练一下下路牛头搭配亚索的套路，玩寒冰的时候大招总是空一定要改善……”
感受到隔壁座的食客投来的奇怪视线，赵泽然才惊觉自己刚才在无意识地、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王皓涵……”
他下意识地想向那个人求助，但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能够安抚自己的身影。
赵泽然挺直背脊向前台的方向张望，但任凭他怎么努力寻找，王皓涵却迟迟没有出现。
“……王哥……”
他低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带着点轻微的哭腔，一种似曾相识的痛苦向他席卷而来。
难道，那个人又一次、不辞而别——
“啊，总算找到了。”
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赵泽然猛地回过头去，自己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就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个餐盘，正一脸惊讶地看着突然转过头的赵泽然。
“你回来了。”
王皓涵感觉对方的嗓音有点奇怪，但一时又说不上到底有什么违和之处，只好打了个哈哈，“让你等太久了？我顺便去买了杯奶茶，回来的路上又有点迷路，花了点时间，不好意思啊……”
“没事。”赵泽然倒是异常的爽快，他甚至还主动接过了王皓涵手里的餐盘，帮他放在桌上“你回来了就好。”
王皓涵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但却又捉摸不透。
赵泽然虽然很多时候神经大条、不谙世事，但在有的地方却又惊人的纤细而神秘。
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劳累了一上午正饿着肚子的王皓涵没空再去揣测别人的心意，他干脆把问题抛之脑后，坐下来拿出袋子里的奶茶，分了一杯给对面的赵泽然，然后就着手于眼前的食物，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赵泽然盯着眼前的饮料杯，沉默了一小会儿，问道：“……奶茶？”
正忙于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的王皓涵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下，然后决定把这人的生活常识缺失视作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帮他拆开了吸管，递到赵泽然嘴边：“喝喝看，我们基地的肥宅们基本就靠这个活了。”
赵泽然慢慢地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在王皓涵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我不喜欢。”
“诶？~”
王皓涵夸张地叫喊了起来，赵泽然却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奶茶很甜，也很好喝。
但它害你回来晚了。
我不喜欢。
“……我说，泽然啊……”
王皓涵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终还是决定斟酌着词句，向自己身侧的小男孩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赵泽然的回答却是很果断。
“没有啊，王哥。”
王皓涵差点吼出声来，表面上小孩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乖巧地拎着一袋衣服，跟在自己背后，看上去和平时无异——
但是稍微往下看几寸，就会发现，赵泽然的手，正死死地拽着王皓涵的衣角。
他这样一路了。
从餐馆出来后，赵泽然一路都这样扯着自己的衣服，一开始王皓涵还没注意到，发现了之后就觉得浑身都感觉别扭。他尝试提出让对方帮自己拎一袋衣服，赵泽然却特别自然地用一只手提着那蛮重的袋子，另一只手依然执着地黏在王皓涵的衣角。
然后，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一路从购物中心走回了基地。
之前王皓涵还由之任之，但这眼看就要回俱乐部了，要是被那帮皮孩队友看到他们俩这个样子，不知道要被他们玩梗玩到猴年马月去，让王皓涵想着就害怕。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让赵泽然松手，毕竟小男孩缺乏生活常识已经得到认证，搞不好根本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这样拒绝人家搞不好会伤到人家年幼的心灵。
反复均衡之后，王皓涵还是开口了。
“泽然啊……”
可没等他说完，赵泽然突然放开了那只一直扯着自己衣角的手。
王皓涵刚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赵泽然就特别自然地把购物袋换到了离自己近的那边手臂上挂着，然后手又黏回了原处
因为有着购物袋的遮掩，从正面看并发现不了赵泽然悄悄扯着自己衣角的手。
这个样子，虽然的确不会被队友发现啦……
王皓涵却仍是莫名的红透了脸。
谁能告诉他，这满满的，办公室地下恋情般的既视感，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