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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0 ...


  •   08.

      時間久了,我在三於這也待了有三個月了吧?

      我已經習慣了在我奢華宅邸的生活,畢竟三於陸陸續續的在裡頭增添新傢俱,一覺起來總能發現房子不一樣了。雖然有些我根本不愛用,但秉持著讓主人開心就能加餐,我還是勉為其難玩了一下,還得忽略旁邊不斷的拍照聲和噪音汙染。

      是的,噪音汙染。

      不要覺得把主人的聲音比喻成噪音很過份,那是因為你肯定沒有聽過看起來溫溫和和的人類,會捧著一隻倉鼠不斷啾啾,還自帶親吻音效,仗著我不會說人話就這樣百般騷擾,我也是很困擾的好嗎?

      重點是親完就算了,三於還會自顧自的和我對話,諸如:員外你好可愛啊、員外我最喜歡你了,這種話我已經聽到耳朵長繭了,心裡麻痺的掀不起任何波瀾。誰知道三於還沒完!

      「員外你這麼可愛一定是男孩子。」

      「我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鼠!」

      三於心血來潮時,總會一人分飾兩角對話,然而被強迫入戲的我完全不想理會,除了第一次還震驚的呆滯住,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習慣也是早晚問題。

      就像現在,被握著爪子舉高,我心中平淡如死水,覺得這和當初在我面前許願吃蛋糕的青年絕對是不同的人。

      人類真是可怕啊。

      我這樣想著,電鈴卻響起。也不知道外頭那人是來討債還是躲仇家,在三於帶著我開門的幾步路,硬生生把電鈴按成了命運交響曲,大有那種不開門就繼續按的意圖。

      「來了。」三於打開門,外頭是一個面容凌厲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長的高,也習慣高高在上的看人,眼中的蔑視絲毫沒有隱藏的意思。

      「你就是糾纏勛霖的那個人?」男子開門見山,連聲音都帶著不屑,一瞬間就想讓我暴起咬人。

      制止我的卻是勛霖這兩個字,油頭男有個好聽的名字,卻和本人一點也不搭。而我瞇起眼,認真看著這來者不善的人,面容卻是和油頭男家中合照的另一人對上。

      這都什麼事啊……

      被迫見證這齣狗血八點檔的我很無力。三於雖然在我面前活像個神經病,總是不顧當事鼠的意見,對我親親抱抱的,但我知道這個人是真的把我當作家的一份子。

      而同樣的,我也知道三於對油頭男的感情有多深,他會克制著不去做油頭男不喜的事,壓抑著他熟悉後跳脫的性情,只因為油頭男喜歡他這模樣。

      但現在看來哪是喜歡他,分明就是替身嘛!

      我忿忿不平,別欺負我年紀小,在我的鼠生中可是聽了看了不少真實案例,人類防誰也不會防我們這些小動物,把我們一個個拉出去,那可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心理諮詢師。

      「糾纏?」三於好一會才艱澀的開口。

      「不是嗎?」男子挑眉,「如果不是你,勛霖哪會不肯和我復合?」

      我突然覺得有點難過,又糾結的想讓三於關門放鼠。

      三於沒應話,只摸了摸手裡的我,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他是這樣跟你說的?說我糾纏他?」

      雖然面色不顯,但我卻感覺的到三於手心微微顫抖著。

      「不然?你還要說是我男朋友追著你不放?」男子哈了一聲,目光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三於。

      我看著一向笑口常開的人類閉上了眼,斂去了平時的溫和,收拾對油頭男的感情,再張口只剩下冷淡的聲音,還有那不明顯的顫抖。

      「那好,我不糾纏了,你倒是管好你的男朋友,別讓他動不動就說我愛你之類的話讓人誤解。就當我瞎了眼,浪費大好青春在一個人渣上。」

      語畢,三於直接關上了門,也不管男子氣急敗壞的神色。砰的一聲,把那人和自己這些年來的愛情關在門外。

      三於把我放在桌上,拿著手機,抖著手不知道再打些什麼,眼淚無聲的掉著。

      他打得很快,把手機推的遠遠的,趴在桌上側著頭看我。

      「我大學就和他在一起了,他先追求的,說我是他的理想型,想和我交往看看。」說完,還自嘲似的哈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自己蠢還是笑對方太假裝。

      「我知道他有個前男友,我不在意,沒什麼好在意的。畢竟他也曾對我有感情,我看得出來,所以改變自己去迎合他,他說忙說沒時間也沒關係。」

      「只是人回來了,我付出的又算什麼呢……」

      我語塞,做為一隻還沒發情過的公老鼠,身旁也沒有熱情如火的鼠姑娘,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但我知道的是,三於和油頭男總是聚少離多,用我可愛的指頭,也能算出他們這幾個月到底見了幾次--連腳趾頭都用不上那種。

      哪怕這樣,三於卻默默忍著,我曾在他螢幕上看過,和朋友的對話中寫著油頭男的好,說自己也不喜歡太黏著對方。可關了螢幕,這些都只是安慰人的話。

      時間太長,放的感情太深,,少有的相見時,無論擁抱還是親吻,連偷偷的覆上對方的手背,三於連眼角都帶著笑,他是真切的喜歡這個男人,喜歡到他肯說,他就願意相信,所以連那些越來越鱉腳的謊言也一併信任著。

      我看著三於的眼淚慌了手腳,唾棄油頭男吃著碗裡看著碗外,實在要不得。

      但哪怕我在心底罵了對方一百次一千次,三於剛剛表現的多冷淡,卻抹不掉細心維持了好幾年的感情破滅的事實。

      他最開始還講著,到最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代替了言語,滿溢而出的是鬧劇般的感情,他還成了裡頭最可笑的角色。

      我邁著小短腿上前,不管平常有多討厭水,但現在就算沾濕了我的角掌,卻還是堅持著靠近那個還在流淚的人。

      「別哭了。」我啾了一聲,鼻頭碰鼻頭的。

      三於給了我家,賦予了我一個名字,那該讓我來帶給他溫暖了。

      09.

      人類失戀需要花多久時間恢復?

      做為一隻單身鼠,我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只覺得鼠生短暫,為什麼還要這樣互相傷害?

      三於邊哭邊摸我,帶著鼻音說我真的是個好倉鼠,比那什麼油渣還要值得交往一百倍。

      性別就算了,種族不同怎麼談戀愛啊?

      我按捺吐槽的心,乖巧的當起暫時的男朋友,但暗忖著希望三於別當真,我會很困擾的。

      發洩完情緒的三於好多了,就連隔天油頭男上門鬧,講一些狗血到令人白眼的說辭,三於也強硬的把人轟了出去,還換了門鎖。

      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看過油頭男出現。

      而三於對我的態度依舊好的不得了,沒有因為分手而改變一分一毫,幾乎快讓我忘記我是一隻被當作禮物的可憐小倉鼠。

      他把牆上的合照扔進了垃圾桶,把油頭男送給他的禮物打包裝箱還給對方--我甚至到現在才知道連假盆栽也是油頭男送的。

      把有關油頭男的回憶送進垃圾車後,一切看似正常,三於卻沉默了好幾天,連我擅長的撒嬌賣萌都沒讓他好上半分。但在他背對我時,我卻知道三於看著屋內某個角落,又不經意的想起了那個應該被一起丟到焚化爐裡的油渣。

      頹然了好幾天,三於才恢復正常。

      說恢復也不太對,只因為那天我不小心從書桌上跌下去,體會了一把老鼠版的自由落體--還沒有安全措施的那種。

      整隻鼠茫然的趴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心臟急促的跳著,張大的眼睛不曉得今夕是何年,腦中充滿著我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這類的哲學問題。

      痛倒是不太痛,也許是驚嚇太深,反而壓過了疼痛的感覺,我還維持著四隻著地的姿勢,貼平著地面的模樣,活脫脫的就是一張鼠皮地毯。

      「員外?員外!」

      三於卻被我的反應給嚇壞了,他抖著手,就怕弄痛我,小心的把我移到外出籠裡,二話不說就招了車直奔醫院,一路上還不斷哄著我說員外加油,等等回家就有魚乾瓜子乳酪條。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實在很不好意思說都是誤會,只能蹭了蹭三於,一聲啾啾也不敢吭,就怕被苛扣零食。

      這還是我第一次不是因為健檢而來。

      我聽著三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急切的跟櫃檯人員說些什麼,沒一會,我就被送進了熟悉的診療間。

      嚴醫生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小動物是很容易受傷的,就算疼痛還是生病,也因為無法和人類交流,拖到最後往往都是難以挽回的程度。

      醫生打開了外出籠,瞇著眼睛看我,沒有輕易移動我的身體,手指從頭頂輕壓至身體兩側,反而是三於握緊拳頭,既緊張又自責的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員外剛剛是從桌子上掉下來的?」醫生頭也不抬的說著,輕巧的手指壓的我有點癢,想笑。

      「對,大概這麼高。」三於點頭,比劃了下桌子的高度。

      嚴醫生又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會,才用熟悉的姿勢把我抓了起來,拉開了嘴唇查看有點黃的小牙齒,莫名的有點害羞,感覺就像是小學生蛀牙被家長發現一樣。

      兩個人類屏著氣,專注的目光讓我有點不自在,加上醫生的手指又壓著我的軟肉,癢的讓我下意識違抗了嚴醫生的壓迫,軟呼呼的身軀扭了一下。

      這一動,嚴醫生把我放回了診療台,三於想伸手碰碰我,又害怕的縮了回去,急切的追問:「醫生,員外還好嗎?」

      嚴醫生似笑非笑的,拿著個手電筒對著我眼睛照,又端詳著我的五官不放。

      啾,這是逼供!

      「還好…他的肚子肉保護了他。」嚴醫生慣例推了下眼鏡,鏡片後面的雙眸滿溢著笑。

      三於傻了,放在診療台上的手僵住,像是沒聽清楚剛剛醫生說了什麼。

      我是一隻識時務的老鼠,見事實已被拆穿,搖著小屁股湊到三於旁邊,試圖用我渾然天成的萌力影響他。

      睜大著眼,動也不動的模樣,只知道盯著三於不放。通常一擺出這姿態,那個傻主人就會把我抱起來啾啾,左一下右一下的,嘴上是千律一篇的好可愛。

      但百試百靈的招數失效了,三於沒管使出渾身解數賣萌、試圖用大眼睛亮毛皮感化他的我,怔怔的又重複了一次,「……肚子肉?」

      嚴醫生點頭,撕碎了主寵倆的幻想,又好心的補了句,「或許也是你的桌子不太高。不過員外目前看來是沒事的,只是當下被嚇到了吧。」

      你還不如不說呢。我現在大概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做抱頭鼠竄,縮著自己的身體減少存在感。

      希望三於還是愛我的,我蒼涼的想著。

      然而事實總是殘忍,三於把我放在手上,學著剛剛嚴醫生的樣子,上下左右的打量著我,我的眼睛也跟著他移動,不一會就覺得頭暈。

      「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你的肥肉有這種功能……」三於愣愣的說著,對於嚴醫生那句肚子肉保護了他的話,還是有點消化不良。

      說什麼呢!別以為可以躲過我靈敏的耳朵。

      人類對胖子--哪怕是虛胖也真不友好!知道肚子肉的美好嗎?除了在落地時可以緩衝,坐著睡覺還可以當午睡枕,哪天斷糧了,還能夠靠著我用各種食物養大的肉肉撐著呢!

      「這次只是僥倖,下一次肚子肉就不見得有功用了。」嚴醫生語帶笑意,還拍了下我圓潤的屁股。

      老鼠的便宜也要吃,不要臉!

      我往三於的方向又縮了些,堅決不向惡勢力低頭。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三於認真應下,說到底也是因為他一時沒注意,但這不能成為解釋的藉口。

      「不會,有你這樣的主人,對員外也是好事。」嚴醫生說,少了當初健檢時的冷淡。

      兩人又笑著說了幾句,大概是所謂人類的交際應酬吧?被放回外出籠的我無聊的打了哈欠。

      三於又問了幾個倉鼠的問題,嚴醫生乾脆拿了張名片給他,背後寫著一串字。

      「你如果有問題可以直接LINE我,我有空會回覆,這樣就不用一直跑醫院了。」

      「這樣不好吧?」透過孔洞,我看到被分成好幾等份的三於,語氣有點為難的回應。

      「不好?」

      「畢竟要尊重專業。」三於吶吶的回。

      嚴醫生大笑,「我不會因為問幾個問題就失業的。--再說,會真心愛的小動物的人,都不會是什麼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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