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心河忍》月光下的吕小文

4、第 4 章

　　夏日的夜晚有些微凉，孩子们都提早的归家吃饭，被遗忘的玩具孤独地躺在小石桌上。月光透过朦胧的云，更像是害羞姑娘的脸颊，一切如梦如幻，至少多年以后，安河还会想起那些透明又充满光亮的日子。

　　那一晚，司徒小鱼扫光了桌上所有的食物，连安河都有些意外。他没预料到眼前这个被人传神的少年此时竟对一盘土豆丝赞不绝口，而司徒小鱼似乎意犹未尽，开始在安河家中扫荡起零食来。

　　“喂，你怎么这么能吃？这土豆丝.....真有这么好吃吗？”安河不可思议地看着嘴里塞满苹果的司徒小鱼。

　　“我跟你说.....我真的很久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没看出来啊，你隐藏的这么深。”司徒小鱼擦了擦嘴边的苹果屑。

　　“好吧，这么晚了，你不回家你家里人不着急吗？”安河收拾碗筷，戴上手套开始认真洗碗。

　　“别提了，我那个老爹一直跟我不对付，要不然我也不能转到你们学校来。哎你别说，你们班那个叫什么.......吸铁石的姑娘，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司徒小鱼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着下面安河以前做完的练习册。

　　“吸铁石？你说的是庄晓慈吧？怎么着，你要是喜欢她我帮你追啊？”

　　“那倒不用，倒是她看你的眼神还蛮神情的啊......”司徒小鱼走到安河身后，也拿起只碗准备用清水洗。

　　“你来干嘛......赶紧放那，明天还上课呢，早点回去吧。”安河将司徒小鱼推回客厅。

　　“不是吧！这不放假了吗，怎么还上课呢？”

　　“不知道了吧？所谓放假都是给你这种不求上进的人准备的。每年期末考试过后都会有两个月的补习班，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停停停......什么溺水不溺水的，你的名字天生里有条河，还怕溺水不成？”司徒小鱼重新戴上了他的墨镜，冲安河摆了个pose。

　　“那这么说你名字里还带条鱼呢，难道还能淹死在我这条河里？”安河一脸嫌弃地看着司徒小鱼。

　　“嗨，那也是小爷我在你这条小河里兴风作浪，化作锦鲤......”司徒小鱼绕着安河转了两圈，摆出一副蛟龙出海的姿势。

　　“你这条锦鲤估计最好清蒸或者红烧，撒点料酒味道更好，别贫了，赶紧走吧啊，我送你。”安河觉得如果再不把这个幼稚鬼送走估计今晚就要赖在这了。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时而交缠，时而变换。司徒小鱼一直说个不停，好像之前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话一样，尽管安河回答的很敷衍，可司徒小鱼依旧十分兴奋。

　　“喂，你父母都不在家吗，那么大个房子就你自己住，不怕的慌啊？”司徒小鱼还是没有忘记照片上的秘密，试探性地问道。

　　“我妈常年出差，我爸在国外，一个人习惯了也挺好的，倒是你刚来学校就把同学打了，以后可小心点吧。”

　　“我那不是帮你吗......对了对了，既然我已经正式成为你的大哥，那么未来我们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司徒小鱼猛地停驻脚步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看向安河。

　　此时安河已经彻底对这个颇有点神经质的少年无语，他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却开始怀疑司徒小鱼的真实心理年龄。

　　“行，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司徒小鱼双手抱拳作出一副侠客离别的姿态，然后大步流星地向远处走出。

　　留在原地的安河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这个身高一米九智商却不足二十的高挑身形慢慢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心中不免一阵感慨。所谓的开心到底是什么呢？或许像小鱼这种自娱自乐的活法才是最舒服的，而自己这么多年所刻意回避的东西，到底真的是自己甘心放弃的吗......

　　当然，那天的安河绝对不知道，司徒小鱼转过身后脸上的笑容就慢慢的消失了，他心理很羡慕安河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自己除了家里给的东西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副皮囊，与其说是自己有主见，莫不如说是一种逃避，所以才来到江川中学。

　　司徒小鱼坐在马路边上，看着车来车往，想起了以前生命中出现过又离开的女孩儿们，又想起了自己有些可笑的音乐梦想，没人会认为一个富商家的公子哥能真正去爱好一件事情，无非都是玩闹罢了，而这不被认重视的梦想，最终也摸着他的记忆定格到了与父亲争执不休的画面。

　　此时的司徒小鱼多想真正成为一条鱼，这样就能够在海中无拘无束地自由穿梭，哪怕遇到凶猛的巨兽或者密集缠绕的海草，他也愿意随着浪花挣扎跳动，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

　　手机铃声响起，使他从记忆中抽离出来，来电的名字却不是期望的父亲，看来他真的是不在乎自己......

　　“喂，黎助理，什么事儿啊？”司徒小鱼装作一副心中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小鱼啊，赶紧回家吧，董事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话另一端的黎助理此刻心中十分担忧，毕竟自己也是看着小鱼长大的。

　　“黎助理，我转学也是他同意的，既然他那么不想管我，我也没必要回那个家了，你帮我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帮我送过来。”

　　“小鱼啊！你又不知道你爸那脾气，他也是一时着急，还是赶紧回来认个错......”

　　“呵呵，他着急，那我呢？他只在乎他自己，根本不考虑别人，我凭什么非要跟着他学习经商，每天用最虚伪的皮囊去面对这个世界，我做不到那么恶心。”司徒小鱼坚定地回答。

　　“诶，可是你不回来的话......”黎助理的话没说完，却被司徒玉林一把夺过电话。

　　“行！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也永远别回这个家！”

　　“小鱼啊，董事长他.....”黎助理连忙上前帮劝。

　　“好，你说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回去的！”司徒小鱼挂断电话，此刻的他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父亲竟然对自己绝情到如此地步。

　　他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地在街边四处闲逛，四处的光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看起来这么繁华的城市里，竟然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安河家不远处的柳树小巷，熟悉的霓虹让他感觉稍微放松了些，因为座落在巷子深处的“月光酒吧”是自己唯一还能够感觉有些温暖的地方。

　　他推开已经有些松动的木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副较为冷清的光景，这家酒吧开了将近五年，由于地段偏僻的原因并不热闹，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挣扎到现在的。

　　“哟，这不大少爷吗，作业写完了？怎么想起来我这了。”一位灰发青年在吧台招呼道。

　　“别贫了，赶紧给我上杯酒。”司徒小鱼将书包扔在旁边，慵懒地躺在了椅子上。

　　“怎么着？新学校第一天还适应吗？”灰发青年从酒柜上挑选了几瓶颜色各异的鸡尾酒，组合了三杯不同的推到了司徒小鱼面前。

　　司徒小鱼没有接过酒杯，倒是发现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的青年更沧桑了一些。几年前这个叫做皮特的流浪歌手带着梦想来到了这座城市，而现在却妥协着经营一家几近破产的酒吧，这和之前在学校文艺汇演上穿着闪亮礼服的帅气吉他手完全不搭。他真实的年龄也就二十出头，但看起来却如同三十开外的大叔。

　　“适应，怎么不适应，第一天就逼我出手打人，实在是有点意思。”司徒小鱼无奈地甩了甩手，准备去拿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却被皮特拦住。

　　“诶诶诶，放那发那，这不是给你喝的。”皮特将几杯鸡尾酒挪到另一边，反身递给司徒小鱼一杯橙汁。

　　“你一个小孩儿喝什么酒，越喝越不清醒，影响发育。”皮特坏笑着说。

　　司徒小鱼本来就心情堵塞，被皮特这么一说，倒是气上心来。

　　“呵呵，行，连你也瞧不起我是吧？”

　　“喂喂，你这是吃错药了吧，我也没说什么啊。”皮特一脸无辜。

　　“诶，算了，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决定都做不了。我在你这先凑合几天，等过几天找到地方住了我再走。”

　　“不是吧？那么大别墅不住你跟我这凑合什么啊？”皮特回头看了看阁楼上的储物间，那就是自己的全部生存空间。

　　“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我跟我爸闹掰了。我就纳闷了，喜欢音乐有什么错？他凭什么就要控制我的人生，他就是因为我妈走了以后自己内疚，现在到来管起我来了！”司徒小鱼夺过装着酒的杯子一饮而尽。

　　“嗨，你爸那脾气跟你一样倔。喜欢音乐是没错啊？但你看我现在这样又好哪儿去呢？房租我还愁着交呢。”皮特背过身去，摸索着高处的一个酒瓶。

　　“年轻人啊，别意气用事...哎！那杯你别喝啊！”司徒小鱼全然没有理会皮特说话，而是趁他回身时发现了吧台下面的一杯红色鸡尾酒，他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怎么了？不就喝你两杯酒吗？我可不爱听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司徒小鱼砸了咂嘴，回味着酒里散发与众不同的味道。

　　“咳咳，主要是这杯酒是我的最新研制，可能有点副作用......”皮特神色恍惚地解释道。

　　“啥？”

　　“没事没事，回去早点睡吧，你可别在我这呆了啊。”皮特走出吧台准备将司徒小鱼推到门外。

　　“喂！你干嘛！我都说了住你这啊，难不成你还藏人了？”司徒小鱼质问道。

　　就在二人推搡着到门口时，一个帅气的男生打着哈欠从皮特的阁楼里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哈，能给我弄点吃的吗......”

　　司徒小鱼吃惊看着上身□□的男生，又看了看皮特，皮特则深深地叹了口气。

　　“诶，皮老板啊皮老板，没想到你竟然金屋藏娇啊......”司徒小鱼意味深长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