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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杀青 没有哪个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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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齐光极其目不斜视地空着两手回到躺椅上继续躺着,半点没有搭理人的意思。巧的是,正满心满意等着某人把药膏拿回来的顾凡晞一点儿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乌龙,老天明鉴,他的手是真的疼,而且他对橡胶过敏,此刻手腕上已经肿起一小圈儿了,他那些“没事儿”的托辞不过是对其他人逞强而已,谁能想到平时也惯会逞强的安齐光就真的信了呢?
他转脸看安齐光正垂着眼睛摆出一副“老子谁也不想理”的表情,弄不明白他又是哪里出了毛病,只好假装自己刚才毫无期待,躺回椅子里继续等着开机。
好不容易袁望找上天台的戏份补完了,场务再不来叫人,顾凡晞都怀疑自己能被安齐光莫名其妙的低气压压出毛病来。
但这位仁兄的脾气,到这儿还不算完。
袁睦照例是被绑吊在了天台上,手腕被提起,脚尖无法完全接触到地面,整个姿势本来就非常难受了,他手上绑的绳子其中一端要握在宋织手里,于是在每轮到袁睦的台词时,安齐光手中的绳子都用巧劲儿默默地收那么一下。这么轻轻地一撤,对方脚尖触地就不稳,为了保证声音状态对,被绳子吊住的手就要更加用力,于是绳子对手腕的摩擦等于放大了两倍。饶是顾凡晞脾气再好,此刻也第一百八十遍地慰问了安齐光的大爷。
拍了大约一个小时,顾凡晞的眼眶里已经硬生生蓄上了生理痛逼出的泪水。
“拍了快一个小时了导演,孩子们不会被冻着吧?”
“这条下来就能杀青了,你看看袁睦和宋织的状态,这个状态太好了,能停么?想什么呢?”
导演习惯拍一条保一条,两条下来将近一个半小时,顾凡晞下嘴唇口内的肉都快被他咬破了。
“好,太棒了!《反向位移》全体,杀青!”
“wow~棒!弟弟,你镜头也补完了?”
安齐光这个杀千刀的,听到杀青两个字就松了手里的绳子往陈青宥那边去了,连一眼都没留给顾凡晞。顾凡晞感觉手腕一轻,脚跟重重地往地上一落,他的生理泪被这一颠根本憋不住,刚好场务过来帮他解手上的绳子和胶带,他那一低头,眼泪就落了两大颗,滴在透明胶条上。
“是我解绳子扯着你了吗,小晞?很疼?”
顾凡晞用穿在里面的自己的衣袖一边擦眼泪一边维持着笑容:“不是不是,太冷了,大概是被风吹的。”
男孩子的眼泪都是自尊灌出来的,不管是委屈的,还是生理性的,他这一掉泪,自尊心就像被狠狠挫平了一样,溃不成军。
顾凡晞因为特殊道具的原因,所以要单独进到里面靠暖气的地方换衣服,他身边围着一圈工作人员,能说话的人却一个都不在身边,他就着暖气硬生生抬头把余下的眼泪憋回去,这一阵儿终于感觉到委屈了,但具体因为什么觉得委屈,他一点也说不上来,只是默默地想:安齐光,要是再给你一点好眼色,我顾凡晞就不是个人。
回到随行的车上,安齐光和陈青宥正在为刚刚那一局游戏输了应该怪谁斗嘴,看的顾凡晞更烦,直接去副驾驶坐着眼不见为净。
提早杀青的一白和秦兑一直是旁观者,但旁观者有时候也不一定看得清,比如一白觉得他状态不对,就会问他是不是在天台冻着了有点不舒服;又比如,秦兑知道他情绪不好,也猜出来个大概,所以会悄悄问他是不是安齐光惹到他了。
彼时安齐光和陈青宥不知道为什么又在新一轮游戏中重建了兄弟情深,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非常不合时宜地爆发了一阵大笑,把顾凡晞好不容易产生的倾诉欲活生生扼杀在喉咙口。
“没事,我就是想睡会儿。”
邱宇把自己不穿的外套卷了卷,顾凡晞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的头被人抬起,被放回去的时候头下面就被放了个软软的枕头,莫名鼻子又是一酸。
其实车程不过也才二十多分钟,顾凡晞很快把鼻头的酸意憋回去了,就又变成了个外软内硬的男子汉,并且更加坚定了不理安齐光这个决定。
公司安排的杀青宴和年会在一起,包了一整层楼开了自助火锅趴和烧烤,他们一帮练习生听完了年会致辞之后就回到单独的侧厅里,所谓年会,大概也没有比这更真心实意热闹的场面了,这些都还没成年的青少年,明明没喝酒,一个个都像喝大了一样嗨。
青宥被一群哥哥们按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儿童座椅里不让放出来,而始作俑者竟然是一直以来安静如鸡的邱宇;一白在和更年长的练习生转筷子比较到底谁的手指更灵活,输的人要喝一整杯加了辣椒油的醋,所以有一帮人在看热闹,顾凡晞也看着那边;反而是在回程车上玩的最起劲的安齐光,现在默默地一个人在涮着雪花肥牛,有一下没一下干预一下用手机玩数读的秦兑。
在安齐光终于吃不下,开始把涮的东西夹到别人碗里的时候,秦兑终于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镀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的雪花肥牛,眼睛里全是欲拒还迎的怒火:“心情不好就别端着,不知道我减肥呢么,该干嘛干嘛去行吗?”
安齐光把筷子丢在桌子上,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和顾凡晞两个人在整个年会上硬是互相没看对方一眼,还故意坐得很远,至于两人余光有没有交接就没人知道了。秦兑对他俩这种状态愁得慌,明明在元旦之后昨天之前还好得什么似的,鬼知道这两人现在是怎么了,明明揣着一兜子的不爽,非装没事人一样,演戏的时候挺会演的,这会儿也没见用些技巧,邱宇早眼不见心不烦滚到一边嗨去了,神经大条的一白和青宥不用指望他们发现什么。
但秦兑愁的还不只这个,青宥那边被几个大的按在椅子里还没出来,就大声喊安齐光来捞他一把,安齐光听到叽哩哇啦一通叫唤,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这才摘了耳机,结果刚摘下耳机就听见那边不知道谁说:“人戴着耳机呢,你叫顾凡晞,他来一样的。”
顾凡晞听到后还真去了,跟两个人一起把青宥从儿童座椅里拽出来。
安齐光刚起身,只好尴尬地把身下的椅子又拉回来,非常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哪儿一样了?”
秦兑适时地接道:“不一样,那你再把青宥按回去?”
秦兑一个晚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一通乱怼,终于激怒了老实人。
安齐光站起来,椅子蹭得地板吱呀乱叫,他就直直地看着顾凡晞,走到人跟前;顾凡晞原本故意没看他,看到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心差点没跳到嗓子眼,薄薄的白皮肤差点就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了,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想到下午收工时那句“再给安齐光一个好脸色他就不是个人”这句话。
“你要干嘛?”
刚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主动打破僵局的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顾凡晞就看见安齐光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拿走了一罐没打开的饮料,侧身当着顾凡晞的面继续面无表情地打开,然后转身走了。
光是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一幕的秦兑都感觉自己要脑梗阻了,安齐光是被下降头了么,这么王八蛋的表情你丫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混蛋犊子的事情你怎么干得这么顺手?!
顾凡晞心沉到底,好比窗外接近零度的死气沉沉的江水。
“安齐光,你别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