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日常》糖罐儿猫

43、硬要死撑 冷眼旁观某

　　十二月初，七点的天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学校的路灯一下子仿佛也因为安齐光这一句话暗了不少，顾凡晞听他问这么一句，莫名地从里面听出一股轻蔑。本来被编排故事也没什么大不了，谁会把这些当真事儿呢？可顾凡晞却不由自主地怕对方意有所指，一直觉得自己身端心正的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就好比你的朋友丢了五百块，可你身上恰好有五百块一样，去向他证明或者不证明这五百块的来历，都很奇怪 。

　　好在安齐光似乎也并没有在等人回答，理所当然地觉得全世界都应该想的和他一样。

　　如果不算上顾凡晞被安齐光的话牵动起的心绪，这一周的波澜也以周一为一个高潮点逐渐平息，他们校长和教导主任很靠谱地及时且轮番进行了思想教育普及，再加上新鲜劲儿一过，同学还是同学，除了对外与有荣焉，身边的人对内的反应也逐渐趋于正常了。

　　也不难想明白，本来他们那么容易被人看到，那么容易引起话题，也不过是借了Radiant的光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其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不难想象，他们从这一刻开始，就会不断地被拿来和Radiant比较，这样的事情，包括这件事后面等待他们的山崩海啸一样的言语讨论都离不开腾帆标志性一样的四个人。他们确实是像天边的太阳一样，吸引着人靠近，可是离得越近会越觉得备受煎熬，除非终于有一天，被历练得当的他们也成为了和Radiant一样能够独自光热炽烈的恒星。

　　不过眼下又是一个周五，已经被分配了公寓的他们，在周末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住在公寓里，这大大方便了他们周五的加练，尽管集训期结束，他们四个对恢复加练都没有异议，以陪伴“空巢老人”秦兑的名义至少每周五都会入住公寓。
　　安齐光站在校门口，想着他能想到的“现在”和“以后”，有过了一点点的小波澜，尝过甜头的人都本能地想去更高的地方看一眼，一个心智正常的少年，野心自然也如同身高一样迫切地等待生长。

　　顾凡晞好像只要是在去找安齐光的路上，就一定是一路小跑。安齐光又看了一眼手表，不明白学生会怎么这周五偏偏就有了事儿，叫他站在风里好等。

　　安齐光本来皱着眉头想问问这位忙到打转的学生会副会到底今天在忙些什么，结果看到顾凡晞一脸笑容朝他小跑过来的样子又闭了嘴。

　　“要是这么煞风景地问他，这货肯定会内疚地叫自己以后别等他。”他想。

　　结果不劳安小爷过问，顾凡晞就像在他脑子里装了窃听器一样，顺着他的脑回路就讲：“今天是意外，临时被叫出去，没想到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已经到门口了，我以为很快的，抱歉啦，”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我姐昨天给我的热巧克力，你喝一点，外面好冷吧？”

　　安齐光只好消了气，反正顾凡晞向来比较会看脸色，只要能让这家伙说出来话，他就基本上不能发火，不然就是他没道理。

　　被强行灭了火的安齐光不打算就此各走各的，就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入手：“你怎么一脸骚包的就出来了？”

　　顾凡晞知道对方少爷脾气还没下去，自动忽略了“骚包”这个词的用法，反而很神秘地朝安齐光一笑，还挑了个眉，竟然颇有点不羁的意思。安齐光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恨不得拿个胶水给丫眼睫毛糊在下巴上。

　　“有事说事，眼睛怎么了？”

　　“咳，”顾凡晞不自然地溜了他一眼：“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想和你一起跳舞的吧，元旦汇演。”

　　安齐光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他现在不是很高兴，所以笃定了也不想让顾凡晞特别高兴。

　　“嗯，记得。”

　　“那个，下周一就可以报名了，我们还有两周的准备时间，第三周周三晚上选节目。”

　　“那音乐和舞我来选呗？”

　　顾凡晞觉得安齐光在正经事上果然好商好量，自然一口应承了下来。当然他肯定没想到，安齐光知道他对快节奏舞蹈一向有些够呛，所以已经在心里默默选好了一首节奏很快很强的音乐，还决定跳他最不擅长的popping加urban。

　　也因为有了这个临时的插曲，安齐光周五的合宿就临时和陈青宥换了房间，在这三周里，两人理所当然地睡在了同一间。

　　那段舞蹈是他们俩之前一起看过的，安齐光用随手一指的方式告知顾凡晞“就是它了”的时候，他看见对方的脸色明显绿了一下，嘴角就满意地露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最近要好好练习哦，我可以教你，要是选不上的话多丢人啊。”

　　顾凡晞硬着头皮答应了，关于popping的动作他一直做得不好，节奏又这么快，短短两周内他未必能保证联系之后就一定踩得准点，可是对于这个舞蹈他最终也没说要换。

　　安小爷在客厅解决着他的周末作业，顾凡晞就靠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看那段编舞，难得陈青宥因为需要练吉他安静如鸡地待在房间里，这画面简直平和又温馨。秦兑看他倚在沙发上，执着地看着一个视频，胳膊还跟着屏幕轻轻挥动，也好奇地跟着看了一会儿。

　　“哎？你要学这个？这不是……”秦兑指了指单手支着头做数学题的安齐光：“这不是他上次觉得挺难的那个吗？”

　　“嗯，因为我们学校要元旦文艺汇演了，所以我们俩想出一个节目。”

　　顾凡晞单方面把出节目的意愿也分享给了安齐光，反正他在专心做题的时候，耳朵里是自动屏蔽外界声音的。

　　“本来就挺难跳的，还独舞改双人？”秦兑捏了几下顾凡晞的肩膀道：“加油！”

　　“对了，你乐感好，帮我一起顺一下拍子吧？”

　　秦兑就坐到他旁边，顺完一遍之后眉头渐渐蹙起来：“你要不要换一个，这个节奏太快了，而且很快就元旦了，现在抽时间练真的来得及吗？”

　　“没关系，不用换。”

　　听他说得这么笃定，秦兑以为他早有准备，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巧他这几天晚上回来听工作人员说腾帆推了练习生之后就会有圣诞活动，他们可能从明天开始又要排新一轮节目了，不过没有确定的事情他也不好说，只是埋头帮顾凡晞记节拍，倒也一时无话。

　　两个小时后安齐光终于从作业中把头抬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到沙发旁边那两个还在认真地研究舞蹈视频，突然就有一种恶作剧也没那么有意思的感觉，可是顾凡晞并没有开口说要换。

　　“大不了我多配合他就好了，难不成以后有popping的他就都不跳了？”安齐光想着这大概也是个道理，也就释然了。

　　结果悲催的是，第二天上课，工作人员亲口证实了秦兑没说出口的“谣言”。他们六个人每人一个节目之外，还有一个齐舞和一个合唱，好在后两项就是他们之前排练过的内容，各自都还熟悉着。安齐光顺手挑了一个自己之前练过的舞蹈请老师重新编了一下，顾凡晞怕同时练三支舞蹈练混了，就挑了一首加情景表演的《私游》当做圣诞solo，其他四个人除了一白是rap歌曲之外，也各自选择了弹唱或独唱。

　　除了本来就排得很满的练习，腾帆为了让每个人收获更多的声量和舞台表现，不仅把安齐光和顾凡晞双人舞重新编排以期更专业，其他四个人也各自半自愿地安排了年底校际活动的表演，也则是说，这六个人几乎每个人都需要同时练习或复习四项节目。在这个接近年底的时刻，腾帆突然涌现出一股像Radiant演唱会之前训练的架势，空前热闹起来。

　　这个热闹包括平时体力还不错的一白因为同时练了两个舞蹈，结果唱rap的时候犯了低血糖，包括已经快两个月没认真练过琴的秦兑，一个下午的高强度练习，一双手有一半儿都缠上了创可贴，包括以vocal自居的陈青宥在连续练习了一个白天之后终于唱破了音，一直到晚饭之前《王妃》的高音也没上得去。还有另一位vocal，因为在变声期，公司怕邱宇唱倒了嗓，硬是把他选的两首歌毙了换成了舞蹈，好在他元旦晚会和圣诞表演是同一个，所以立即变成了所有人最羡慕的那一个。

　　总之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六个人陷入了一场小型的兵荒马乱，最后商量了一下，潦草地决定在圣诞来临前都住在公司里。

　　安齐光和顾凡晞因为这个高难度的齐舞，干脆把寝室里的床拼在了一起，腾出一个比较大的地方方便晚上接着练习。

　　练习完了的两个人原本躺在床上都一动不动，安齐光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顾凡晞转头看他一眼，那人闭着眼睛，额头的汗都还没擦干，顾凡晞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想起他说的那句“包括把我俩想象成一对儿么”，那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放大，他突然抽筋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想把两张床拉开。

　　“你干嘛？”

　　“呃……晚上睡觉，不拉开吗？”

　　安齐光懒懒地摆摆手：“哎，别拉了，明天还得拼回来，太麻烦了。”

　　“那行吧，”顾凡晞挠了挠脖颈：“你不会觉得这样睡怪怪的么？”

　　安齐光本来都快睡着了，被他这一问烦的不行，就冲他的方向扔了个枕头：“怪什么啊，你去我原来那房间看看，青宥那个怂包晚上不敢睡，早跟邱宇拼一块儿了，他俩都不怪，你怪个什么劲儿。”

　　听他这一说，顾凡晞倒像是没了顾虑，把枕头砸回安齐光肚子上：“那我去洗澡了，你要是敢不洗澡就睡小心我晚上拿枕头当凶器谋杀你。”

　　安齐光翻了个身没理他，却一下子收敛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