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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走开 你再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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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的光景，窗外黑云有点浓，如果不是玻璃上有细雨留下的水迹，这天看着着着实让人觉得闷。
舞蹈教室里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在走人，陈青宥一脸愉悦地和大家摆摆手告别。
“青宥你不走吗？”
“不呢，我再练一会儿。”
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他上弯着的嘴角僵了一僵，终于回到了原本的弧度。说好的再练一会儿，也并没有再练一会儿。
陈青宥倚着巨大的落地镜滑坐在地上，轻轻叹了口气。鬓边还有剧烈运动后流下的汗水，缩成一团的未满十五岁的小少年晃了晃脑袋，甫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边就已经站着个人。
陈青宥站起来背对他，可背过身去巨大的落地镜又恰好包揽了整个舞蹈教室的模样，包括杵在门口的安齐光。
“你来干什么？”
安齐光没说话，只是一抬手，“啪”的一声，明亮的舞蹈教室陷入一片黑暗，一身黑色的少年更是隐没在没有灯光的场地。
“你干嘛。”
少年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实那脚步声算得上轻快，没半点压迫感，但陈青宥还是一凛，挺了挺脊背。
“不干嘛，看你笑得太累，这样好多了吧？”
青宥“哼”了一声：“你自以为知道的挺多，无聊。”
说着就准备走去门边开灯，肩膀不小心蹭过安齐光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偏过身，手肘就被一把拽住。
“我今天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
“你松手。”
“你说完我再松手。”
“你这是来找我打架还是来质问我？”
“都不是。”
“都不是你拽着我干嘛？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安齐光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声说道：“我只是想说如果我说什么话让你误会了，咱们说清楚，我才好跟你道歉。开着灯，我也不太好意思。”
“说得好听。”
“那你今天怎么了？”
“没。”
“你觉得我怕你多想所以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根本不了解你，没拿你当兄弟，对不对？还是说，你觉得我和小晞都拿你当小孩子？”
陈青宥挣开他，有点颓地站在他面前偏过头：“其实我也不全是生你的气，要不然直接打一架就好了，我只是当时想反驳，可是找不到理由，归根结底，确实是我自己太弱了，我怕变声期，也怕变声之后声音砸了舞蹈也没办法成为我留下来的理由。虽然……而且，你知道，我就这样……”
“虽然什么？你哪样啊？装作不在意然后什么心里话也不说？”
这种故意凶巴巴的语气一点也吓不住人。
“嘁，安齐光，不是说好道歉的吗喂！”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安齐光捶了一下陈青宥的肩膀：“嗨，抱歉啦bro。”
陈青宥走去门边开灯，白光亮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急忙闭上眼。
“你刚刚道歉之前，是不是想说什么啊？”
安齐光撇嘴：“不知道老秦讲的话你听到了多少，我本来想用他的话来安慰你，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必要。”
“怎么没必要？他说什么我好像真的没听到，你知道的他声音一直不大，我又站那么远……”
所以是不生气了吧，叽叽呱呱的小学鸡又回来了。
“快闭嘴吧，这种话想想我也不可能说的，多矫情。”
“哟喂，你以为你很酷的吗，你刚刚还在道歉这会儿就训我，这样不合适的吧？”
他们之前说好的，四个人，要像Radiant四个师兄们一样并肩走下去。但愿他的确能知道对方话里的“没必要”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勉力成长着，又怎么会让你落单呢？
“陈青宥，这是咱俩最后一次谈心昂，你下次要是再矫情你就去找个闺蜜吧。”
按照陈青宥的惯例，听到“闺蜜”这种词自然是要跟安齐光打上一小架的，不过今天这位朋友体力消耗过度，安齐光懒得跟他隔山打牛，没个五分钟就叫停了。
“不打了，我的东西还在老秦那里，他应该在休息室等着呢。”
不过两个人回到自习室，可不止秦兑一个人。
顾凡晞单手支着下巴坐在休息室里，另一只手翻着秦兑的乐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兑讲话。
两个人进门，顾凡晞刚抬眼，安齐光就先开口：“哎？你不是发烧了吗？怎么还过来？”
顾凡晞站起来，支着下巴的那只手垂在身侧，上面打吊针的针孔周围还有碘伏的涂痕。
“退烧了没关系的，我想着本来周五应该练习，结果昨天咱们回来没顾得上，所以就来看看是不是需要加练，而且周六上课惯了，在家闲着好像还有点负罪感。”
也不知是硬要解释什么，还是心虚掩饰什么，顾凡晞说了这许多。好在男生们惯为粗枝大叶，连“小崽子为什么会生气”都要想一下午，又怎么会发现顾凡晞眼神闪烁。
“男生们”之一的安齐光点头：“那就多少练一会儿吧。”
陈青宥也跟着点点头：“好，毕竟……我们跟师兄们的差距……有点大。”
顾凡晞帮秦兑一起收拾好琴谱和吉他，就先去了练习室。
走在前面，同样没人发现他一惯柔和的面容此刻不像往常一样看不出波澜。走廊不甚明亮的光照不到他略微向下的嘴角，长长的眼睫垂下来，也挡住了他此时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失落，还有疑惑。
“听秦兑说青宥练了一整天的舞，不然今天练一小时声乐吧？”
练习室的灯光亮起来，顾凡晞回过头，又是往常的样子。可能不会有人知道，在刚刚舞蹈教室的灯光亮起之前，他就在一墙之隔的教室外。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