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构文 “哪来的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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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静下心来片刻，秦瑜掀帐门而进，愤然道：“江跃那小子居然说我废物！”
展澈偏头看他，故作惊讶道：“这都能看出来？小兄弟竟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前途无量啊！不错不错。”
秦瑜啐了一声，作势要打，这时门帘又被掀开，沉檀施然飘了进来，幽幽道：
“江跃被我惯坏了不懂事，以后自会再加管教，多担待。”
“咳，没事。”
秦瑜有些尴尬，假咳一声，收回了揪展澈头发的手。
“偷袭一事，二位怎么看？”沉檀捡了个位置坐下。
“多半是来试探深浅的，要慎防，后有大招。”展澈剖析道。
秦瑜看这个场面，也难得正经了一次：
“但是这伙人非常的不专业，恐怕不是正经的士兵。楼兰内部或许也有异变，迫使他们只能找人来滥竽充数。”
“也可能这只是某个人的私下活动——对北大营有某种特殊企图，或者是想独战功劳，所以要抢先探明敌情。我倾向于后者。”沉檀补充了一句。
展澈刚想说话，听见营外一阵人声嘈杂，可怜的帐门不知第几次被掀起，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被推了进来，后面跟着张启思，正一脸难色。
“怎么了？哪来的疯子？”秦瑜问道。
谁知那人影一伸手把头发尽数撩起，一张清秀的脸露出：“你说谁疯子！”
“啊呀！女人！”秦瑜惊奇地向后退却了一步。
这位清秀佳人理了理头发，开口骂道：“女人怎么了？你没见过？”
“怎么回事？”展澈沉声问起。
张启思为难地揉了揉脑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鼓起好大一个红包，显而易见，是旁边的“佳人”所致。
“清点战损时发现的这个…姑娘，”
张启思堪堪把到了嘴边的“婆娘”二字咽下，换了个较为文雅的称呼，
“属下不知如何处置，就带过来了。”
姑娘的反抗情绪极为激烈，抬脚就是一踹，被张启思“哎哟”一声躲过。
“啧啧，怎么这么凶？”秦瑜叹道。
“管的着吗你，他一看见我就把我往这边拽，万一对我图谋不轨呢！”她狠狠地瞪了秦瑜一眼。
秦瑜腹诽，这位小哥弱不禁风，还带着几分书生气，狼狈得很。你却生龙活虎见人就揍，谁对谁图谋不轨还不一定呢。
展澈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心道真是多事，开口道：“这位姑娘莫慌，你是何方人氏？待我派人把你送回家。”
谁知她一听，更为激动，上前一拍展澈的案几，反抗道：“不行！我从京城好不容易一路跟过来的！”
秦瑜心头灵光一闪，难道她就是那日行军途中的小白脸？
再一看这位奇女子，面色绯红，眉眼清丽，长相倒是好。
秦瑜耳根慢慢爬上一抹红，自觉他这二十余年人生里的第一朵桃花，颤巍巍地，开了。
展澈诡异地看一眼他，娘耶，这种情况下，军师祭酒还能发情……
姑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秦瑜，眼睛惊讶地睁大，然后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秦瑜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看什么看？老娘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秦瑜梦中初绽的那朵桃花，在骤然的风雪中，断了。
展澈默默地把头转过来，问道：“姑娘名姓如何，为何要来这西北苦寒之地？”
原本，问女子名姓是十分不妥的，但眼前这位非常人能比。
她潇洒地甩甩手：“我叫史构文，来西北当然是为了参军啊。”
狗屎文…这名字起的真是绝了……
展澈又温声道：“我营中一向不收老幼妇孺。”
“我知道，所以我是偷偷跟着的嘛。”
嗯，很有自知之明。
史构文又道：“我没爹没娘，你们不要把我送回京城，我还会回来的。”
沉檀又问道：“那姑娘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西北大营？”
史构文眼睛一眨：“因为我死在京城也是死，死在西北也是死，还不如上战场杀敌呢。”
哦，这是个具有远大抱负的姑娘。不过她还没上阵杀敌，就先灭了自己两个兵力。
展澈怜悯地看了一眼秦瑜和张启思，为难道：“不过你一个姑娘家，上前线实在不妥，不如就在药房学医吧，和陈姑娘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史构文好像有些不满，却也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一摊手，无奈道：“好吧，”
展澈长腿一伸，把秦瑜从位置上踹了下去，
“去，送人家姑娘去药房。”
秦瑜一听，对展澈投来了感激的一眼，亦步亦趋地送史构文去了药房。
方才秦瑜坐着，现在二人同行才发现，史构文看起来盛气凌人，个子却委实娇小，堪堪才到秦瑜肩膀。
秦瑜一笑，就被她发现了。
史构文对自己的身高好像很是敏感，抬手拧着他的耳朵，吼道：“笑什么笑！不准人个子矮啦？”
前方的帐子里一个女音飘出：“就是，娇小玲珑些才好呢。”
随后一个身影走出，是一个眉目温柔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年纪，挎着一个竹编的小筐，淡淡地笑道：“这是新来的小姑娘吗？”
语气也温柔的很，恍惚间竟让人有种置身于江南水乡的错觉。
史构文瞪了秦瑜一眼：“听见没有？这才是人话。”
秦瑜点点头：“看见没有？这才是女人。”
史构文一脚踹出，秦瑜险些跪下，心道：好险好险，自作孽不可活。
女子轻笑一声走近，衣裙飘飘，带着一股药香，笑着说：“呀，好标致的姑娘。药房正缺人呢，你来了真好。”
史构文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她还不愿意来的…谁知他们却……
女子绕过秦瑜，走到了一旁的一个竹架子边上，把筐里的药材拿到架子上晾晒，一边忙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史构文。”
史构文踢着脚下的土块，把鬓发撩到耳后，宽大的男人衣袍把她衬托得愈发娇小。
“哦，文姑娘呀。我叫陈念，叫我念念姐就好，跟我来吧。”
“你是何地人氏呀？”
史构文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陈念正在翻捡药材，并没有看着她。
她脚尖左右划了划地上的浅土，闷闷地道：“京城人……”
如果京城里流浪的混混也能算是京城人的话……
“这样呀，那真是不容易呢。”
几句话间陈念就已晾晒好药材，重新挎起竹筐，向她一笑，挥挥手示意史构文跟她进帐。
——其实药房也只是个普通的帐子，门口摆着块木板，上面写着药房二字。
字是展澈写的，勉强在周遭寒酸的环境里拗出了两分大气，给人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秦瑜听了半天墙角，目送着她们进去，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跟着两个姑娘进门有些不大好，于是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帅帐内，沉檀正在看书，展澈拿着笔在地图上不知勾画着什么。
秦瑜于是也没有出声，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册子，往上面写着什么。
“怀安十年四月十三。
已至西北军营第一日，遇偷袭，秦军师以一己之力连杀一人，可歌可泣，值得激励。
无耻的展澈和江跃同流合污，对我出言不逊，记仇。
今日营里混进一个姑娘，叫史构文。
史构文我只能想到狗屎文，陈姑娘却贴心地只叫她文姑娘，女孩就是不一样啊。
燕王今日在战场上很是勇猛，展澈看着他，眼都直了，一定是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还没写完，余光一瞥，秦瑜惊讶道：“噫？这是什么？”
二人抬头望他，只见他从案几上的几卷兵书下抽出一张小纸。
展澈一看，直觉一阵熟悉感袭来，有些眩晕。
方方正正，寥寥几个正楷字：偷袭一事，有叛徒。
三人都沉默了半晌，一时帅帐内气氛凝滞，静得诡异。
许久，只听秦瑜干巴巴道：“我操了…这都第几次了……”
一片沉默，没人回答他。
展澈看向沉檀，后者也是微皱着眉。
展澈问道：“你…认为如何？”
“听秦军师言语，这密信不是第一次了？”
沉檀看着展澈眼睛问道，神色间带着疑惑。
秦瑜顿时一缩，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展澈承受着二人的目光，心里挣扎了一番，
“嗯…是的……”
他把前两次收到纸条的前后都复述了一遍，略过了那根金色发丝的片段，讲完后，沉重地叹了口气，看向沉檀。
沉檀微微出神，好像在思考，片刻后轻声道：“不可不信，不可全信，谨慎为先。”
说完手腕一翻，拂过那张纸，顷刻间纸片便化为了一堆碎片，纷飞四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构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