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歌》桃之境

9、救人 与云尺素交

　　与云尺素交谈完后已近日暮，云尺素还有事情未处理完毕，便告知墨汜不回府里，于是墨汜一人走在街头也当是散散心。这青砖铺成的道路，这路旁矗立的楼宇，这街边忙活生计的小贩，无论见过多少次都改不了墨汜心中的陌生感。
　　墨汜慢慢地走着，突然被一个女子撞了一下。那女子步伐凌乱地越过她，跑向了旁边的小巷，慌慌忙忙地连声道歉都没有。墨汜都没有看清这姑娘长什么样子，只见一团浅黄色的身影越跑越远。
　　正当墨汜准备抬步离开时，三个身着布衣的壮汉也急匆匆地跑进了小巷，看样子像是哪个府里的家丁，一人口中还念道：“跑不掉的，等我捉到她，哼......”墨汜本不打算管闲事，她走了两步突然想到刚刚那个小巷可是个死巷子，那姑娘怕是厄运难逃。无奈，墨汜转身走入小巷。
　　在一个拐角站定，墨汜微微探出身查看，果然见着那黄衣女子蜷缩于墙角，三个人将她围住，隐约见得那女子身上还有伤痕。其中一个壮汉道：“这小蹄子还敢咬我，周老大，不如咱爽快爽快再带她回去。小姐视她如粪土，想必也不会怪罪的。”
　　“打算怎么爽快？”墨汜从拐角慢慢踱步而出，看着那三人露出一个妖冶的微笑，“不如，我先陪你们爽一下。”
　　三个壮汉听见声音早已转身看过来，那个被叫为周老大的见到墨汜眼前一亮，“嚯，这小娘子真是俏啊！李三、赵五，那小蹄子归你们了。”
　　“是是是，”李三、赵五两人连声回道，“大哥看上的人我等不敢肖想。”
　　听得二人这样说，周老大很是满意。他理了理自己的粗布衣裳，搓搓手掌，露出恶心的笑脸向墨汜走去。
　　墨汜见他走过来，站在原地也不动，眼波勾人地看着他。当周老大伸出手摸向墨汜的脸时，墨汜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瞬间扭向背后，接着从右手袖口滑出一把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叫你的人松开那姑娘。”
　　那周老大本还想着与美人亲热一番，没想到转瞬之间身家性命被人拿捏在手上，真是又气又急，便对着李三和赵五道：“快把人松开！”那两人见状一惊，又看了看手里抓着的女子，有些犹豫。心想着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咯！
　　墨汜见二人没有动作，拿着匕首的手便稍微用力，一注血水便沿着刀刃缓缓流下，嗒嗒地滴在地上。周老大感受到了痛楚，眼里现出了惊恐，赶忙对二人吼道：“老子叫你们放开，耳朵聋了吗！想老子死吗！”
　　李三和赵五看到老大那血滴在地上瘆得慌，赶忙将那女子向墨汜推出去。两人力气不小，那黄衣女子一下扑到了地上，许是精疲力竭了，无论怎么撑着都爬不起来。
　　墨汜看着心急，黄衣女子已没有力气走到她身后，如果放掉手里的人质去扶那女子则太过危险。僵持之下，一道身影突然越过围墙落地站定。墨汜注视着他，身着灰布衣，手拿黑剑，似是一名剑客。布衣剑客扫视了一圈后，短短几招，利剑未出鞘三人却已倒地晕了过去。
　　墨汜蹲下身，将黄衣女子揽入怀中，只见这女子脸色苍白，已有些意识不清了。拍了拍她的脸，墨汜道：“姑娘、姑娘，你清醒些！”
　　布衣剑客随即也蹲下身，拨开黄衣女子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号了号脉道：“受了些伤，加上被吓到了，无大碍的。”
　　“多谢侠士相救！”墨汜抱拳相谢，“还望侠士告知姓名，日后定当报恩。”
　　布衣剑客拱手回礼道：“姑娘言重。在下净刺，报恩就不必了。日后有缘定会再见。”说完便闪身离去。
　　墨汜见怀中已快晕过去的女子，无法，只得将她带回了府中。
　　让贺画将她安置在风絮阁的偏房，还找了郎中仔细瞧了瞧墨汜才放心。忙完后，墨汜走进卧房坐到妆台前将发饰取下，累了一天脖子都僵硬了。连诗端着饭菜进来放好，走到墨汜身旁，“姑娘，我怎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呢。”
　　墨汜想了想，“是家奴吧，我见追她的人像是哪个府里的家丁。”
　　“是否让人查一下？”
　　“暂时不用，眼下就让她好好养伤吧。”墨汜接着说道。
　　连诗笑道，“姑娘就是心善，往日游历时也救过几次人呢。”
　　“不过是举手之劳，我都快忘了。”
　　“姑娘是不求回报，”连诗笑着，“所以才没放在心上，对吧！”
　　墨汜用食指挑着连诗的下巴，“还是我的红颜知己最懂我。”
　　连诗正准备打开墨汜的手指，却见贺画走了进来。
　　“商主怎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奴家日日等着商主垂怜，可商主却在此跟这小妖精调笑，可曾想过奴家会伤心。”贺画一进门便扑到墨汜身上，如泣如诉，“不，您哪想过我会伤心呢，您怕是从未想起过我。”
　　“……”听着这一珠连环炮，墨汜甚感无奈，“要不，我送你去当戏子吧…”
　　“果然没良心…!”贺画兀地起身，“我还是独自伤心去吧。”
　　“画儿真是，不做戏子真是埋没了她。”连诗也笑道。
　　用完饭，墨汜本打算在院子里走一会儿消消食，不料天空却下起了雨，便让连诗去休息，自己只在屋里转转。
　　墨汜手里拿着一本《沧海志》，一边看一边在屋中缓缓踱步。忽然，听见一丝衣袂翻动的轻响，墨汜合上书本不动声色地坐到桌旁，右手垂下，长长的衣袖遮住了手里握着的匕首。
　　墨汜侧耳细听，屋里没有任何响动，好似刚刚的声响是幻听一般。
　　“来者是客，何必鬼鬼祟祟呢！”墨汜淡然而言。
　　屋里仍旧没有动静。
　　“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喔。”话落，墨汜飞快地将手中的匕首向窗幔射出。
　　噹，匕首被击落，隐在窗幔的人也露出了身形。
　　来人一袭墨色长衫，手拿折扇，青丝半束却是被雨水沾染过，还有细碎的发丝贴着脸颊。尽管如此，也丝毫不见狼狈，反而有种摄人心魂的气魄。
　　“钟离北？”墨汜十分讶异，“你怎么在这？”
　　“我……”钟离北慢慢走近，“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受伤？我没有受伤。”
　　钟离北快速地打量了她一下，眼神停在了一处。墨汜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左手，只见手腕内侧有一团青於。墨汜哑然，这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这不算什么伤，”墨汜胡乱揉了揉，“过两天就好了。”
　　“用这个。”钟离北将一个玉制小瓶放在了桌上，随即走出了房门，“我走了。”
　　“你，你来就是…”墨汜话还没说完便见钟离北已进入了雨中，“诶，你等等。”
　　钟离北转过身来，只见墨汜撑了一把油纸伞跑了过来将在自己遮住，许是有些急，她脸色有些红润，呼吸有些重。两人一伞，那清香的味道又钻入了鼻间。
　　“拿着，淋雨了会受凉。”墨汜将伞柄往他面前送了送，“还有，多谢你的药膏。”
　　钟离北接过伞，微微低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钟离北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