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谁掌杀权 扶住无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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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住无花的是一个紫面短髭，相貌堂堂的男人。即使刚刚冒出水面，衣衫湿透，行容却不狼狈，他的目光深深，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这些面容特征往往使人有冷淡又坚硬的意味，但他看向尹纤纤时面容一动，却露出几分柔软同情的神色。
尹纤纤从没有见过男人的这张脸，可已然知道他的身份。
“楚留香。”
她开口道，声音因为在水下闭嗓之故而有点干涩。
楚留香一愣，下一刻面上泛起苦涩的笑意：“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其实不难猜，尹纤纤想。
这世上抓住过她胳膊的男人很少，挣脱不开的就更不多了。
尹纤纤早就记住了楚留香的手。
更何况，由于“飞鱼”的缘故，尹纤纤对那日出手阻拦她的人总是会留意几分的。御老说过那日楚留香出现在那片海域，御老还说楚留香和无花是好友；江湖又传言盗帅轻功天下第一——如今她是亲眼见到了。
所以，没什么难猜的不是吗？即使楚留香易了容，她也知道。
但是尹纤纤没有回答楚留香，于她而言楚留香只是一个“已经两次打断她”的男人而已。她更在意无花的存在，尹纤纤盯着“中毒”的无花，竟然有些想笑，因为她现在已猜到了无花“中毒的真相”。
尹纤纤的右手还拿着抽出的软剑，软剑上的血早就被湖水冲刷去了，但是奇异的是，剑刃的尾部竟然沾着一种诡异的紫色，在星辉下散发着一种被胡乱涂抹上去的荧光。
楚留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剑上奇异的颜色。
“西域的紫荧辉毒，”楚留香看着尹纤纤，怔然道，“一旦流入人的筋脉，必死无疑，杨松前辈也是死于此毒。”
楚留香望着尹纤纤，似乎是太疲惫，又或者太伤心，一时没有动作。
尹纤纤察觉到却没有回应楚留香的悲伤，她站在湖水之中，想到了无花跌入湖水前的嘲笑，还有他握紧软剑的鲜血淋漓的双手。几乎一下子想明白了无花的计谋：无花任由无毒的软剑刺入心口，然后握住靠近上方部分的软剑，将抹在掌上绷带的剧毒擦抹于剑上。尽管靠近剧毒的手掌被刮伤，如果绷带缠的较厚，或者毒与伤口不在同一侧上，根本不会因此中毒，更何况根本没有碰到紫荧辉的心口伤。
一切只是为营造了一种他被毒害的迹象。
然后将“无花之死”连同杨松之死一起栽赃在尹纤纤的身上，他自己则换一个身份继续他隐晦的计划。
无花必定是没有死干净的，尽管他装的那么的像。
尹纤纤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没有被楚留香的悲伤打动，她决定让无花死得更透彻一些。
她出了剑。
但并没有得手，因为她的剑被楚留香挡住了。
楚留香的神色黯淡，他轻轻一叹：“他已经死了。”
尹纤纤感受到楚留香的悲哀，她歪了歪头，道：“或许没有呢？唯有剑穿透了一个人的心脏才能确保他死了个干净。”
这句话对于一个失去友人的男人而言是恶毒的。
恰恰，尹纤纤觉得她的“花伴蝶”在楚留香眼中就应该是一个无所忌惮的、恶毒的少女。否则，这无法解释花伴蝶为什么要杀无花，甚至羞辱他死后的躯壳。
尹纤纤也不想对此解释什么，因为她的确对楚留香的好朋友不怀好意。
楚留香沉沉道：“我没能阻止他的死，却该阻止他死后还被人折辱。”
尹纤纤问道：“那么，你要怎么阻止？杀了我为他复仇么？”
如果楚留香执意要与她过不去，她不介意和一个可能无辜的人动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楚留香缓缓地叹了口气，他显得那样疲惫，但尹纤纤并不会觉得他疲惫得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尹纤纤握紧了剑，心为即将到来的斗争而跳跃，她自己也很好奇，如果使出全力的话会不会打败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成功阻止她杀人的男人。
她的心告诉她，她会赢，或许不会赢得那么漂亮，但她绝不会输。
这和武功高强与否没有太大关系，因为一个没有杀意的人总是很难对付一个一心为友报仇的人。
但是楚留香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缓缓道：“你错了。我只能阻止你，却不能杀你，因为我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我并没有杀你的权力！”
楚留香的观念是令人佩服的，但却和许多江湖人的信念完全不同。
月下的少女看着楚留香，愣了愣，竟似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她温和地反驳道：“只要你的武功比我厉害，只要真相告诉你你是对的我是错的，你就可以杀了我。”
这是很诚恳的一句话，不带半点嘲讽的意味。
楚留香凝视着她，神色淡淡：“即使我的武功比你厉害，即使我知道你是错的，我也不可以杀你。”
少女莞尔一笑：“那你该拿我如何呢？总不会就此放过我吧？”
“我该将你交给能制裁你的人手上。”
听楚留香说完后，少女面色奇怪：“你说的莫非是官府中人？那是连我都不怎么相信的人。”
楚留香叹道：“他们这些人，虽然未见得如何高尚，但他们所代表的法律和规矩，却是无论什么人都须尊敬的。”
“我倒不知盗帅是这样守规矩的人。”
楚留香没有在意她的戏谑，无奈地解释：“我们蔑视的，只是少数人立下的规矩，这种规矩自然不值得尊敬，但道德和正义，无论任何人也不该轻视。”
“……”
尹纤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楚留香所说的话。
半晌，她微微一笑，笑容真诚而温柔，这是完全不同于之前那虚假淡漠之笑的笑。
尹纤纤诚心诚意地道：“如果你是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也这样做了，那么你也该值得我的尊敬。”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无花，如同询问天气一样，转而又问道：“你要安葬他么？”
“是的。”
“就像你对在海上打捞的那五具尸体一样？”
现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奇异的人变成了楚留香，但他没有去疑问。
“不错。”
楚留香只是这般回答道。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尹纤纤慢慢说道，语意悠长，似有所指，“你会像将我交给制裁者一样，也无私地，将那杀人凶手交给制裁者么？”
楚留香苦笑着回答：“我正是为了找到凶手而来此地……是的，若我找到了那凶手，我会这么做。”
尹纤纤对楚留香的停顿之处十分了然，她温和地笑着，即使在蝶影的遮盖下，她的眼神看上去也是那么动人。
“我知道你怀疑我杀了那五位，但事实并非如此。”她柔声开口，“我期待你找到凶手的那一天，如果你没能找到凶手，又或者你反悔了的话。一个月后，不需要神水宫宫南燕动手，我就会亲自……杀了你。”
伴随这这一句话，湖畔的风吹了过来，扬起了她肩上飘逸的白纱。
那白纱不过只是遮住了少女的容颜一瞬，便飘然落地。
见状，楚留香的神色一动。
因为白纱落地后，少女再次不见了。
她的消失依旧是那样的无声无息，一如她的出现般神秘难测。
唯有星辉下的迷蒙的湖水，静静荡漾动人心魄的美。
楚留香有些疲惫地看着地上的白纱，自此之后，他所掌握的线索几乎都断了。
甚至，因此还失去了他重要的朋友。
楚留香将地上的白纱捡起，他苦笑着对白纱感叹：“那么，我该感谢你一个月之后来杀我，至少那时候我总该明白点什么。”
他这样说着，是浑然没有注意到刚才蝶影少女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对地上的无花说的。
夜风从湖面掠来，拂过沾湿湖水的衣服，又吹向远处。
夜，已然起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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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济南城来了一位顶顶有钱的富豪。
不过，这位富豪虽然富甲天下，却如隐士一般，很少有人能看见他的真面目。所以济南的居民并不知晓这件事，他们的茶余饭后的话题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这样没有什么变化的日子里，一座清贵而不奢华的门院中，顶着富豪面具的阿绣颇有些丧气地拨着铁算盘。
她的身边，是翻看账册的盛四娘，以及侍弄兰花的尹纤纤。
“这已经是你第十四次叹气了。”
盛四娘揉了揉略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我们殿甚至没有让大人你核算霍休的财产和青衣楼的生意，只是希望你学用算盘拨一拨珠子，看看济南城属于霍休，呸，般若殿的地产值多少而已，已经很简单了吧？”
“你懂什么？光是看到数字就差点要了我的命了。”
“可是姑娘说你演得霍休很像，难道那爱财如命的霍休不会用算盘？”
“他不是不会用，压根是不需要用。”阿绣撇撇嘴，“这人一但嗅着自己的钱味儿，心念算得怕是比算盘还快。我是不行的了，要我装着样子撑个场子还行，但是到了真要行商的时候还是要靠你们。我这不特意拖了几车的账本给你们送来了么？”
“在世人眼中，你才是霍休，总不能霍休有关的事情都交由我们了吧？你能做什么？”
“我？我会隐匿会跟踪会记录会乔装打扮会传递信息……上官家族和霍休间的恩怨就是我打探出来传递给姑娘的。小爷我本事大着呢！只要别一直装扮成铁公鸡!”
阿绣一把撕了面具，在盛四娘的笑声里，瘫倒在了尹纤纤的边上，哀求道：“姑娘，我不想做霍休了行不行？当个怪老头，拿着一大笔钱还要省吃俭用的日子太难熬了。我想重新做回影从，跟跟人探探情报写点儿话本……呸，信件，传传消息就好了。”
闻言，正在为蔫叶儿的兰花犯愁的尹纤纤放下了手中的水苔，看向阿绣若有所思。
接着她粲然一笑：“如此，我恰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打探呢。”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谁掌杀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