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美人温柔 “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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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九尾狐左手握着花满楼，右手搭在陆小凤的胳膊上轻轻一拍，高兴地应了：“你若见了，一定会喜欢她们几个的。”
待得尹纤纤和九尾砂落座，九尾狐更是像极了除夕时见家人团聚的祖母，热切又快活地招呼着大家：“大家吃啊，多吃点！炖鸡、炖鸭、牛羊猪肉，糖醋鱼、煎鱼……可还合胃口？当年奶奶我的手艺可是连夫人都说好，只可惜夫人如今茹素，吃得极少极淡。不过你们可不一样，少年人就该多吃点才有力气。”
絮叨间，九尾狐已经用公筷给花满楼夹了三个炖的油亮亮的鸡腿，再加上其它肉食蔬食，满叠叠地在碗里搭楼一般。
花满楼无法视物，却并不妨碍他知道自己的碗里已经满满当当，饭菜的热气和香味几乎直接蹭到了他的鼻尖，他既不敢推辞却也不敢让九尾狐继续，只是无从招架地道：“前辈太过客气了，您请就是，不用如此招待我。”
九尾狐但嗔道：“什么前辈啊，多生疏，叫奶奶。”
花满楼愣了愣，他不是陆小凤那般能自己攀关系认亲的人，不叫奶奶只是怕失礼。如今九尾狐这么说，虽然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倒却不扭捏，无奈一笑，清和地叫了一声：“奶奶。”
这是犹如春风般温柔和煦的嗓音。
九尾狐高兴地应了一声，如同得到一个乖孙般笑得合不拢嘴，两只又细又长的眼睛眯起，越发像只老狐狸：“真好、真乖！”
惹得九尾砂在尹纤纤面前吃味地说道：“奶奶看见了花公子，眼里就没有我这个亲孙女了。”
也惹得陆小凤对身边的九尾狐道：“花满楼果然是人见人爱，我今天是心服口服了，奶奶看见他，就看不见同坐您身边的我了。”
回应陆小凤的是九尾狐的笑声和为他夹去的满满一碗菜。
以及九尾砂对尹纤纤的小声抱怨：“他抢了我要说的话！”
……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道去过很多宴席，有最风雅的宴席也有最惨淡的，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似亲人团聚般热闹，虽然桌上都是普通菜色，但却让人回忆起年少时家人的手艺。
当他二人在小院中乘凉的时候，陆小凤捂着被奶奶好好招待过的胃部，半靠在躺椅上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九尾奶奶的手艺似曾相识？”
花满楼思及九尾狐的热情，唇上下意识带出无奈的笑意：“你也发现了？”
“是啊，每个人的手艺都是不一样的，可是我却尝出了小时候我吃过的味道。”陆小凤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如果你也有一样的感觉，那难道我们小时候都去过奶奶家吃饭吗？”
“幼时的我可没有和你去过同一个奶奶家。”
花满楼半开玩笑着说道。
陆小凤听懂了花满楼的语义，每个人心底对家常菜的印象都是不一样的，不说他二人幼时不识，就是相识，口味和记忆也未必完全相同。尽管如此，他们却都觉得“奶奶”做的菜味道太亲切了，亲切得近乎诡异。
“你若对此有疑问，不妨问问尾砂姑娘的。”
花满楼这么说，是因为听见九尾砂走入小院。
初夏夜风暖洋洋，酉时的天幕并不浓重，有一点浅浅的紫，微光之下不用灯也能看清。庭院中的紫薇花在风盛开、摇曳，带来夏天的味道。
九尾砂端着一壶消食的茶倒与二人，听及二人疑惑，也不掩瞒：“那是因为我奶奶就是能做出大家各自想要的味道啊，虽然你们也说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我奶奶的菜就是恰好能满足大家心底最亲切的味道！”
九尾砂的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但是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反倒更让人奇怪了。
“诶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又没有毒。”九尾砂摆摆手，“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从小都是吃奶奶做的饭长大的，味道和记忆里不一样才奇怪吧？何况这是奶奶以前行走江湖的配方了，在我还没嫁人前，她才不会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呢。你们就喝茶吧，茶是姑娘配的，这里面有我炒的焦山楂，晚上吃太撑可睡不着觉。”
她说着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入喉，感觉到酸甜带来的熨帖，舒服地喟叹一声。
奶奶菜做的好吃，加上每次都会被奶奶夹满菜，谁都会被喂撑的。九尾砂有时忍不住会想，紫元夫人和姑娘之所以修习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功法，是不是就是被奶奶给喂怕了？
“对了，花公子你就住对面，我奶奶说这两日要是没事就和我们一块吃，一来感谢你照顾我们，二来省去你们生火的麻烦。”九尾砂说着，在花满楼要开口前又道，“别急着拒绝，你要是拒绝，我奶奶很可能会亲自去对门邀请你的。”
这下，花满楼只能道：“那便叨扰了，我很感谢九奶奶。说来倒也惭愧，我并没有帮助你们多少，却是吃了你们两个多月的饭……”
他说道这儿，在陆小凤被逗笑时，自己也忍不住觉得好笑似的笑起来。
“我猜天底下会有很多男人羡慕你的。”
陆小凤说。
“你太狭隘了，”花满楼微笑道，“我猜是天底下所有人都会羡慕我。”
一个素来谦和的人难得得意起来实在是让陆小凤无言以对的。
“九尾奶奶若是知道你们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
尹纤纤同九尾狐谈完事情，走入小院听到花陆二人的话后，忍不住轻轻说笑道。
她的声音清澈，在这个干燥温暖的夜晚，带来脱离烟火的清凉。陆小凤瞧她看去，只见她身着素洁的纱裙，裙带在风中翩翩时仿佛是缭绕身边的仙气。
不论何时见到，陆小凤都会感叹于尹姑娘的美丽。
陆小凤见过许多美人，身边也经常会有很多美人，不过很少有尹纤纤这般美却与他无关风月的女子。身为男人或许对此应该心感遗憾，但身为朋友，他却很高兴，也很感到舒服。
就像夏夜的微风，不属于任何一人，可只要经过身旁，已然带来安慰，这是一种清爽的邂逅。
“那还劳烦纤纤姑娘你同奶奶说一说我说的话。”陆小凤站起身开玩笑道，“让她高兴的时候不要忘记我这个孙子。”
“奶奶只有孙女没有孙子。”九尾砂有些生气，“而且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她也希望你能多来玩的。”
“因为今夜不敢打扰她休息，而我明日有约了。”陆小凤回答道，又指了指身边的花满楼，“他也是，有人请了我俩去吃饭。今天我正是特异过来给花满楼送请约的。”
“这么巧？”九尾砂有些好奇，“是谁请你们？”
“他是苦瓜大师。”陆小凤再次回答她，“素斋做得极好的和尚。”
“苦瓜大师？”
尹纤纤想起遇见无花的那天，那竹林里向她买艾草和竹笋的老和尚。
这个记忆一旦牵扯出来，她心情委实就有点复杂了。
谁也不知道一个和无花有过交道的和尚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尹姑娘也认识他么？”
花满楼察觉她的沉默，他总是那样心细如发。
“一面之缘。”
尹纤纤掩去了情绪，不敢在花满楼面前流露太多，她已经烦扰了他两个月了。
尹纤纤用笑意遮掩情绪，开口道：“那日去山上时遇见，向大师借过伞。对了二位，若是不介意，可否替我将伞还与他？”
“自然没问题。”
“那么尾砂，替我将伞拿来。”
“好的，姑娘。”
九尾砂依言去拿伞，而尹纤纤则继续对花满楼和陆小凤微笑道：“先谢过二位了，我本来是想自己去还伞的，不过近段日子有事，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是否过于突然了？”花满楼奇道，“先前一直不曾听闻，怎么明日就走？”
“同九尾奶奶聊过后才做的决定，我正是与二位告辞来了。”尹纤纤盈盈一礼，“此次一别，少则几日，多则几月，二位保重。”
花满楼眉头微蹙：“是否遇到麻烦，可需要帮忙？”
“这……”
“我说过，朋友间不必见外。”花满楼用温和的语气指出，“自刚才提及苦瓜大师起你就有了心事，这瞒不过我。 ”
尹纤纤斟酌了半会儿，才向花满楼坦白：“不瞒二位，两月前我是被一僧人所伤，算是与那僧人有了过节。如今尾砂告诉我，那人是江湖中颇具美名的妙僧无花。”
尹纤纤想起了竹林中脱俗的白衣妙僧，那样的人不是心思澄澈的人可以提防的。
“此子心思深沉诡谲，不敢劳烦你们出手，但若是他回了江南，可否请二位留心警惕？”
花满楼和陆小凤闻言，面露惊讶。
陆小凤苦笑道：“我是相信纤纤姑娘的，所以更请你原谅我的吃惊。毕竟先前在世人眼中，他伤人的可能性就像是司空摘星乐善好施的可能性一样小。说句可能冒犯的话，此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尹纤纤不觉冒犯，反笑道：“自然不排除误会存在的可能性，我需去查看一番，是非黑白到那时才能知晓。”
陆小凤很少看见有人在仇恨面前也能这般理智洒脱，愣了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看向花满楼，又看向尹纤纤。
难道人与人待得久了，会越来越像？还是物以类聚？
他不由感叹：“纤纤姑娘通透，我这局外人也比不过，刚才那样说倒显得我心眼儿小。对了，这是我第一次接到美人这般清浅的拜托……不，怎么能说是拜托呢，应该是提醒了。我懂了这提醒，花满楼你呢？”
花满楼没有像陆小凤一般打哑谜似的说话，只是对尹纤纤点头：“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明白尹纤纤的意思，而做为知道尹纤纤是因为食物中有毒才受伤的人，花满楼要更清楚尹纤纤所指。
两月前，苦瓜大师招待过无花，无花在尹纤纤采摘的艾草中下毒，两月后，苦瓜大师约几位江湖人士去吃素斋……
这其中该是允许尹纤纤对苦瓜大师略作怀疑的。
吃到苦瓜大师素斋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尹纤纤诚然也不愿他二人带着隔应去赴约，因而隐晦提醒至此，更是承认这之间或许有误会。
再说他们也都知道，苦瓜大师是苦瓜大师，无花是无花。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只是，被人委婉温和地记挂着安危实在是件令人暖心的事情。
陆小凤觉得，纤纤姑娘实在是个温柔的人。
她或许不会知道，有时候，为温柔通透的美人做点麻烦的事并不麻烦。
尤其是，这美人是他的好朋友时。
只可惜，难得他想涉水，这位温柔的朋友却并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美人温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