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77、血流成河 最终的纷争

　　梦龙老人刚才还落寞的神情一瞬间又意气风发，浓眉飞扬，双目年轻人那样炯炯有神，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霸气。他是真正的贵如王候霸如王候，一如历朝历代的开朝王族一般。
　　梦龙老人说道：“一个人闲的久了，想好好干活；一个人如果干活干的久了，又想好好闲一下。太闲或者太累的时候都会朝相反的生活方式向往，就是一时间说心里很累，那也只是说说罢了，谁能在心里真正的解脱呢？”说完他又微微一笑，伸手将那吃了一半的雪梨扔到树林中。
　　宁射真忽然说：“父亲，你这是在孩儿的面前掩饰你心中的不安吗？”
　　梦龙老人猛的回头看向宁射真，仿佛他从来没有这么吃惊过。
　　宁射真笑了，笑着说：“父亲，你是真的累了，孩儿看得出，你很想歇一歇。你……。”
　　梦龙老人哈哈大笑，打断了宁射真的话，仿佛听到宁射真的童言无忌一样，宁射真随即止住话，看着他笑，等他笑罢，宁射真立即接着说道：“父亲你刚才吃梨的时候，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你也想尝尝水果的味道，尽管这不是人间极品，也不能够体现你的至高无上，那只是一只普通的梨，所以你才会在后来说出些内心里真正想要说的话。可是，父亲，你为什么要掩饰呢？我不是雀叟也不是金蛛道长，我只是你失去了多年，如今想要拥有的一个亲人。”
　　梦龙老人的脸色又从神采飞扬幻至平静如许，他伸手拍拍宁射真的肩膀，说：“也许，你说的对了。这么些年来，没有人敢忤逆我的意思。比如刚才，我那一声长笑，换成他人已经识情知意的吞下后面的话了，只有你，孩子，你说了出来。这仿佛当头棒喝一般，我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宁射真笑笑，忽然看到远方传来一股浓浓的狼烟，宁射真猛然间站起来，出神的看着那烟，是从禽兽岭上传来的。
　　梦龙老人随之看去，在红尘经历多年的老人柔声说：“孩子，这烟与青狐姑娘无关。”
　　宁射真大骇，回头看向梦龙老人。
　　梦龙老人笑道：“知子莫若父，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我当然也能猜到你的想法。青狐姑娘死了，这烟却不是因她而起的。”
　　宁射真不解。
　　梦龙老人却笑问：“你爱青狐姑娘？”
　　宁射真连忙摇头。
　　梦龙老人也能明白，当下说：“那么，你们便是情如兄妹了？”
　　宁射真信服的点点头。
　　梦龙老人说：“逝者己去，从此以后，你只在心里记着她就是了。”
　　宁射真又点头。
　　梦龙老人仿佛忆起什么似的，悠悠的说：“我曾经爱过一个人，一直到如今。可是我与她现在却形如陌路。唉，不过我也无悔，一生中总算拥有过这种刻骨铭心吧。这恐怕比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要幸运。”
　　宁射真默然不语，他知道，那种刻骨铭心叫做两情相悦，他自己恐怕就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个。他又抬头问：“父亲，你怎么知道这狼烟与青狐无关？”
　　梦龙老人笑笑，说：“这是狼心派人点的，他们将要对传统武林发起进攻了。”
　　宁射真仍是不解，梦龙老人解释说：“传统武林将他们围在禽兽岭上，长久下去，粮草吃尽禽兽岭上的人就会不战自败，所以他们不愿与传统武林僵持，想要速战速决。他们与赤面狮王商议，兵分两路，将传统武林逐个击破，这未尝不是个好计划。那狼烟就是信号，现在，你听……。”
　　宁射真倾耳，只听到一阵隐隐的狼嚎犬吠，虽然声音有限，但是因为数量巨大聚少成多，竟然能传的老远，宁射真听的真切，心中猜测那将是如何惨烈的画面。
　　梦龙老人忽然笑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宁射真点头，梦龙老人便说：“跟我来。”二人下了高地，山下有人送上来两匹马，择了山路，在山林中走了小半个时辰，梦龙老人下了马，指着前面一处高岭说：“看，那就是禽兽岭，武当派率了武林中的好手将禽兽岭四面围住，但是如果赤面狮王和虎侍尊者联手的话，胜负现在还不能判定。我们到那边去看看，西边的瀑布由恒山派与黄山派围守，出击的是虎侍尊者等人。”
　　宁射真侧耳一听，果然有狗叫狼嚎的声音，通过山谷传音，更加清晰，梦龙老人说的不错，想到这儿，宁射真有些骇然，不禁说道：“父亲连这些都知道？”
　　梦龙老人哈哈大笑，豪气万千的说道：“我在江湖上能够行走二十年，自然是胸有成竹。可以这么说，拜龙城的失手是我一手策划，之后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宁射真说：“可是，他们争斗，岂不是要死很多人？”
　　梦龙老人点头说：“传统武林一直忌惮我，不肯承认我这武林盟主，更想有朝一日铲除我这以龙为师的异数。虎侍尊者、赤面狮王更是想要取代我，在我的下面，是波涛汹涌。如果他们两败俱伤，我再略施手段，定叫他们服服帖帖。”
　　宁射真说：“可是这样的话，你又吃不到梨了。”
　　梦龙老人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转头说：“有得必有失，我想，总还有比梨更好吃的东西吧，比如苹果？”说完，他又转过头来看向宁射真，冲宁射真眨眨眼睛，宁射真不禁笑了，梦龙老人也笑笑。两人下了马，又往前面走了半里，厮杀声震耳欲聋，狼嚎狗叫虎啸更是响彻整个神农架。
　　梦龙老人显然早已经探好了方位，带着宁射真在林中飞窜，一路上狼尸遍地，狗尸乱伏，血染成河，眼前早己不是神农架先前绿界荫密花红草嫩藤缠树峭的秀美景致，无数狼尸狗尸横躺在地上，或压在人尸之上，或被人的尸体压在身上，人血动物的血混在一处，由高往低，仿佛一道血虹。箭柄颤动，断肢遍地，又有数十只猛虎倒地而亡，场上还有些未死的人与物，显然也是回天乏术，痛苦的呻吟挣扎，缓缓的蠕动，终于又死在那浓浓的血腥里。绿的树上挂满碎衣兽皮，绿色沾血，变成暗澄色，放眼看去，再没有一片净土。
　　尚有多数活物，狼群凶猛狗群狡健，无论是人与兽都已经杀红了眼，狼心与狗肺站在兽群之中不住的大声呼喝，虎侍尊者两腿是血，交手的是一个持剑中年人，那人功夫不弱，只是虎侍尊者旁边还有虎王，胜算在握。
　　梦龙老人伸手指着那人说道：“那人是黄山派掌门廖弹月，他的天都剑法可以排在武林前十，按实算起来，虎侍尊者本来还略逊他一点。但是你看那只老虎，攻如电守如城，周身一尾四肢一张嘴都是致命的利器，而且与虎侍尊者相辅相助，不亚于一个一流高手，不出五十招，廖弹月必死无疑。”
　　宁射真心中挣扎不安，梦龙老人已经指着另外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说道：“那位是恒山派的掌门，北岳沈复照。他的北岳刀法自成一家，攻似守，守似攻，加上手中雪绸宝刀柔软兼致，刚柔并济，虽然沈复照的武功不如廖弹月，但因为北岳刀法颇为奇特，因此两人实力相当。与他交手的那个是东方神犬，来自青藏。功力逊沈复照一筹，不过，他也会因为那只大狗相助，极占胜算。”
　　宁射真说：“那大狗叫藏獒，听说还是獒中之王。”
　　梦龙老人点点头，笑说：“哦，我忘了你们是老相识了，你刚从青藏回来。呵呵，不错，藏獒乃是世间第一灵犬，也是唯一敢与狮虎争锋的狗类，实在是不可多夺的灵物。既是獒中之王必有过人之处，这些传统武林的人恐怕胜算难保。我们一路走来，显然是黄山恒山两派节节败退了，这又中了虎侍尊者与血盟盟主的计谋了。他们汇合在北侧断崖处，那里有崆峒、白马寺两派防守，但是那里也是虎侍尊者与赤面狮王相约的集合地，那时候加上赤面狮王的雄狮，蛇岛岛主的蛇群，只怕这次传统武林要败的极惨。”
　　宁射真有些惊骇的看着场上，只见虎狼犬三兽尚还有千余只，而抵抗的人却不过百余人，况且还在死伤中。如果真如梦龙老人说的那样，想必赤面狮王所攻击的崆峒、白马寺两派也是这般惨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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