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02、情事 自古多情最

　　到了晚间，一切准备稳妥，牛郎等人围着一只火炉喝着酒，旁边那两只鹤轮流看护着鹤种。见放鹤郎君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牛郎忽然拿着酒壶“砰”的一声撞在放鹤郎君手中的酒壶上，一声脆响，放鹤郎君猛然惊醒，收回一直停留在双鹤与鹤种身上的眼光，惊疑的问：“怎么了？”
　　天马浪子与宁射真几人都笑起来，放鹤郎君惊觉失态，不好意思的笑笑。
　　牛郎笑说：“放鹤，现在鹤种也回来了，帐篷里的气温也升起来了，你还在担心什么？还是好好喝酒吧，今日不醉不归！”
　　放鹤郎君却放下酒壶，摇头说：“我喝不下了。”
　　牛郎不禁疑声问：“放鹤，你有什么放心不下吗？看你满面愁思，这可不似传说中的你哦。”
　　放鹤郎君强笑道：“哪里，我只是有些担心这鹤种。”
　　天马浪子听他这么说，问道：“怎么，难道会有什么事吗？”
　　放鹤郎君摇头说：“一般来说，鹤类是在每年的四月份左右求偶并繁殖，可是如今己是十月，我这双鹤反而产下了鹤种，这本来已经很奇怪了。鹤种出世，一般还需要父母轮流孵化三十天左右才可以破壳而出。而这鹤种出世没几日就离开了父母，没有父母的孵化，加上青藏一带气温偏低，我真不知道这只鹤种会不会安全降生于世。”说到这里，外面的风声呼的一啸而过。青狐未曾在青藏高原生活过，一听之下全身一紧，等到冷静下来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宁射真握握她的手。
　　这时，牧民男子走进来，他身上已经裹着一只厚厚的皮袄，一手抱着些柴禾，一手提着一袋马奶酒，恭敬的说：“牛先生，气温已经降下来了，晚上冷，这些柴禾我先给你们抱在这里放着，那边还堆着些牛粪。这一袋马奶酒你们慢用。”
　　正说话间，那只雄鹤忽然一声惨叫，摇摇欲坠。放鹤郎君一个箭步窜起来扶住仙鹤。
　　那牧民看着这三禽本来已经十分惊异，此时更是稀奇不解。
　　牛郎挥手说：“好了，你先出去吧，谢谢你，这里没事了。”那牧民见状，点头退了出去，将厚厚的门帘盖好。
　　宁射真担心的问：“放鹤先生，这只鹤怎么了？”
　　放鹤郎君取出一粒丹丸喂那雄鹤扶下，伸手在鹤身上抚摸片刻，轻声说：“我也不清楚。怕是这些天来连日带伤飞行劳累过度，又骤遇青藏严寒才会这样。”
　　青狐让了让位置，说：“放鹤先生，要不让这只鹤在这火边休息一会儿吧，人都觉得冷，何况是鹤呢。”放鹤郎君想了想，面现难色，只见那只雌鹤也正关切的看着雄鹤。
　　牛郎指着一旁的毛毡说：“那只毡子我们暂时用不上，便给这只鹤盖上吧，等到慢慢适应了这边的天气就好了。”
　　放鹤郎君终于点点头，将那巨鹤温存的抱过来，仿佛怀抱着情人一般。雄鹤到了火旁似乎舒适了一些，轻鸣一声。青狐已经将毯子给它披上，雄鹤却扭头看着那雌鹤。雌鹤一声轻鸣，雄鹤也轻鸣一声算作回应，便仿佛一对恩爱的夫妻。
　　牛郎感叹的说：“动物也有情啊。你看这两只鹤的感情，恐怕许多人类夫妻都及不上呢。”
　　放鹤郎君点头说：“鹤类夫妻的感情是自然界最珍贵的感情之一，雄鹤与雌鹤一旦结为伴侣便终身不弃。如有一方不幸死亡，另一只鹤终身都不会再择偶，沦为孤鹤。我曾经有一对鹤，雌鹤不幸染病身死，雄鹤绝食十天十夜，终于黯然逝去，所以我才知道，鹤类的感情实在是人类无比相比的。”
　　宁射真几人听的耸然动容，再看那双鹤，果然是这样。雌鹤孵化，雄鹤披毯坐在火旁，两鹤过不多久便会相视一眼，看到彼此都安然无恙才又放下心，相视罢，偶尔还有一声轻微的低吟，轻盈细腻，一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温存四溢。
　　见几人无语，气氛冷清，牛郎便笑问：“放鹤，你这双鹤高洁飘逸，尖喙利齿，却不知与宁兄弟这巨雕相比，哪个更厉害。”
　　宁射真当即笑说：“那当然是放鹤先生的仙鹤占上风了。”
　　放鹤郎君心知牛郎是要调节气氛，也便强笑说：“这个恐怕要比划过才知道。牛兄，你不是想要挑拨着我这鹤与宁兄弟的雕在空中斗一场吧。”
　　牛郎哈哈大笑。
　　天马浪子笑说：“如果真的打一场，倒也是精彩绝伦啊，非常值得期待。”
　　青狐在一旁说：“其实，宁大哥的这只巨雕与放鹤先生的仙鹤曾经真的打斗过。当时他们在空中打的激烈，下面看的不真切，不过被啄散的羽毛从空中飘下来好似下雪，真的激烈。不过，后来好像是打和，未分胜负。”
　　牛郎笑说：“青狐姑娘好眼福啊，现在放鹤与宁兄弟是忘年之交，恐怕要再看到那场面是没有希望了。不过据我看，这仙鹤的优势在长喙，而那巨雕的优势则在有力的双足，两者的确是旗鼓相当。不过只要一方占了先机，便能先发制人。”
　　天马浪子点头说：“不错，这两类灵禽体形相近，气势相当，实在难分胜负。在我看来，放鹤郎君的绝学‘放鹤式’是以招式见长，而长白山御雕人的‘御雕术’也是江湖一绝，他出手则是人与雕同时对敌，巨雕与人合作，能够弥补禽类谋略不足行动杂乱的缺陷，恐怕如果有宁兄弟在旁指挥，巨雕便要略胜仙鹤了。宁兄弟，可是这样？”
　　宁射真不好意思的摇头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当初御雕人前辈教我御雕术，的确是可以指挥巨雕进行一些本来不会的搏击动作与智谋。不过这只巨雕是雄雕，却没有放鹤先生仙鹤伴侣的温情。”
　　牛郎笑道：“这个可以打平。放鹤的仙鹤虽然是成双成对，但是放鹤却孤身一人。你这巨雕只有一只，但是你与青狐姑娘却是两人啊。”
　　青狐听罢脸上倏的红了，火辣辣的烫，轻微的一声娇嗔后垂下头再也不敢看场上其他人，天马浪子等人不禁哈哈大笑。
　　宁射真也是满脸不好意思，极为尴尬，嘴上嚅嚅的说：“前辈说笑了，我怎么高攀得上青狐姑娘。”
　　牛郎又是一阵朗笑，还待说下去，放鹤郎君使了个眼色，牛郎硬生生的憋住，不解的看着放鹤郎君。放鹤郎君苦笑不语。他也是情场中人，对男女之间的微妙之事极为熟悉，宁射真的心中只有赵素己，这是放鹤郎君早已经察觉的事情，虽然青狐钟情宁射真，但是在双方都没有认可之前，这种玩笑开起来对宁射真还是青狐与赵素己都不好。所以他才阻止牛郎。
　　天马浪子也经历过情变，心知放鹤郎君这样做必是事出有因，也不问。
　　牛郎的妻子乃是本地一个大户之女，牛郎本人在青藏一带有极高的声誉，两人门当户对一见钟情，中间再没有第三者添油加醋的掺和，感情纯洁坦荡而真诚，哪里会想到宁射真此时身陷三角恋情中的境地，还不时的去看放鹤郎君，希望他道出原委。
　　放鹤郎君见牛郎一幅刨根问底的神情，当下挑开话题问道：“宁兄弟，你们千里迢迢跑到青藏高原来做什么？”
　　宁射真想了想，便将血盟中的事情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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