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96、牛群 青藏高原上

　　歇了半晌，忽然听到空中一声鹤唳，三人一起抬头，只见又一只仙鹤徐徐落在眼前，到了放鹤郎君身边，警惕的朝宁射真两人还有那巨雕看着。这仙鹤体形比雄鹤稍小，同样亮羽神光，银喙铁爪，立在那里比身形修长的放鹤郎君还要高出大半个身子，气势非凡。
　　这时，雄鹤轻声鸣叫几声，那雌鹤的目光便渐渐变的柔和起来，一时间扭动长劲，两爪在地上蹭了几下，竟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样。
　　放鹤郎君笑说：“宁兄弟，青狐姑娘，你们看，这是这只雌鹤在向你们表示歉意了。刚才它对你们很警惕，现在得知你们是我的朋友，很为刚才的失礼感到难堪，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青狐艳羡的说：“放鹤先生，你这仙鹤真是灵异啊。”
　　放鹤郎君看着双鹤目中含着些自豪，说：“仙鹤本是灵禽，极通人性。我与他们朝夕相处，也只能摸清他们的脾性的一二，与他们做朋友，是最安全的。鹤类对等待朋友就如同对待爱人，忠诚不二。现在它认定你做朋友，那就永远不会变了。而且，鹤类看人很准，这也是我一直追着天马浪子的原因。”
　　宁射真不解的看着放鹤郎君。
　　放鹤郎君叹气说：“说来极怪。天马浪子偷去了鹤种，按理说这两只鹤应该极为气愤才是，可是他们一路追来，似乎只想找回鹤种，并不想伤害天马浪子。因为他们这有种异象，所以我才心中存有一丝希望，希望天马浪子能够恩怨分明，冤有头债有主，偷去鹤种只是想要报复我，那就好了。”
　　宁射真这才理解。
　　那雌鹤不住的轻鸣，雄鹤也依附着鸣叫，放鹤郎君看了一会儿，忽然变色说：“我这仙鹤说，天马浪子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宁射真说：“那太好了，放鹤先生，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
　　放鹤郎君摇头说：“天马浪子的烈马狂奔掌乃是武林一绝，而且驯马之术出神入化，你们与他并不熟识，没有必要为此结怨，还是我自己去吧。”
　　宁射真说：“如果天马浪子当真恩怨分明，我们去看看也没事。万一有事情，我们既然是朋友，这个时候更应该在一起！放鹤先生不用在意了，我们快去吧。”
　　放鹤郎君无奈，只得点点头，当下双鹤一起飞到半空中，巨雕尾随而上，三禽在空中带路，下面三人一路追踪而去。
　　这里地处青海与西藏的交界处，这一片地方更是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本来三人先还在密林之中，仿佛置身在原始森林之中一样，等到看到一线光亮，走过去，忽然发现前面一马平川，竟是一大片空旷辽阔的草场，只不知是否季节不对，地皮上的草原青黄交加。地势起伏变化极大，时而峭岩峥狞，时而洼谷低伏。更怪的是牛粪堆堆，多数已经干了，并不臭，空气反而很好。天空湛蓝，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空中的三禽忽然一起叫起来，接着惊急的飞回地面，在三人身边环绕不止。
　　宁射真见巨雕异样，却无法知道它在示意什么，却见放鹤郎君抚着一双仙鹤，扭头说：“前面似乎有异变，我这两只仙鹤恐怕也从来没有见过。”
　　宁射真说：“要不你们等等，我上前面去看看。”放鹤郎君点头。
　　宁射真上到巨雕背上，巨雕振翅便起，到了空中，宁射真搭目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远方不知何时竟然掀起一片迷天烟雾，一线黑水迅速的往这边蔓延过来，隐然还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毕竟离的远，宁射真无法完全看清楚，但见那黑水几乎遮盖了半个地表，来势极凶。宁射真连忙降到地面上：“放鹤先生，前面不知是什么东西，仿佛一道黑水一样往这边涌过来，恐怕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放鹤郎君迟疑着说：“看不清楚是些什么东西吗？黑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马浪子岂不是危险？”随即解释道：“我与天马浪子虽然有隙，不过毕竟是相识一场。如果他遇难，鹤种事小，世间失去一个洒脱的人才叫人心伤。”
　　青狐与宁射真似懂非懂，也不便接话。
　　想了想，放鹤郎君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等到黑水退后我们再想办法。”说罢，三人又退回到树林，便在这时，整个树林忽然呼啦啦的一片声响，无数飞鸟被惊起，空中声响不绝于耳。本来林木阴密，被这飞鸟一拦，更是不见天光。很快林中的其他动物也被惊动。
　　青狐本在宁射真与放鹤郎君的身体之间，忽然草丛里射出一道黑影，疾撞向她小腹。
　　宁射真喝道：“青狐，小心！”当下挥出一掌，掌风将那只小獐拍开，小獐惊惧的爬起来转身再逃，极为狼狈。正在奇怪之际，无数野兔山狐长蛇从草丛中树枝间石缝里钻出来，仿佛遇到了极大的惊吓，不分东西的朝着远方遁走。一时间树林之间也是飒飒作响，无数小草被压折，惊起点点惊尘。
　　青狐脸色都变的青白，她抓住宁射真的衣袖说：“宁大哥，我感觉很可怕。这恐怕不只是洪水吧，为什么这些林中的动物都这般逃窜？”
　　宁射真也有些惊疑，还是安慰她说：“青狐，你别担心，我们先在林中等等看，危急的时候我们由巨雕带着飞离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想到这里，青狐才点点头，心中仍是不安。
　　放鹤郎君忽然说：“你们有感觉没有？地面在剧烈的震动？”
　　宁射真在辽东的时候离东瀛较近，那里是个地震多发区，时有耳闻，这时不禁变色道：“难道竟然是地震？”
　　放鹤郎君摇头说：“不太可能。青藏一带很少发生地震。你们听，这响声似乎有什么重物撞击地面，还有极大的声响，不是地震，似乎也不是洪水，那是什么？”
　　地面在颤抖，树林里的树木摇的哗哗作响，无数枯枝败叶从上面落下来，像在下雨。颤抖中还有巨大的声响传来，好似平地惊雷，轰鸣阵阵，直有雷霆万钧之势。树林里能跑的动物已经全部跑完了，一时间，只有三禽与宁射真三人惊恐的站在一个稍高处，静观其变。
　　蓦地，最边缘处的树林成片成片的倒下，巨大树木折断的声音尖锐而响亮，整个树林仿佛血肉相连，一棵树倒下，其他的树更加痛苦的抖动颤栗，整个树林都在摇晃，地面的震动与冲天的响声都达到顶峰，面对面几乎都听不见说话声，无数树木相继倒下，三人面面而觑。
　　宁射真忽然惊叫道：“是牛，是牛群！”
　　无数头牛瞬间冲进了树林，牛群过处，树倒草折石散，牛群踩地铿然有声，剧震不止，无数只又高又壮皮毛光滑的牦牛在林中横冲直撞。宁射真虽然曾在牧场生活，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牛。只见那些牛无不健壮，牛眼精光闪闪，牛角利如坚匕，嘴里喘着粗气，四肢粗壮有力，皮毛又长又厚，奔跑起来毛发飘如骏马，气势雄浑姿态健美。牦牛冲进树林势如破竹，所过之处，不论是参天巨木还是遍地岩石都被夷为一片光滑的平地，而且，牛群还正发狂一样冲向宁射真三人！转眼到了眼前！
　　放鹤郎君急声道：“快到空中去！”此时三人才明白为什么群鸟飞尽动物走绝，在这里，就算有雄狮猛虎也敌不过这百万牦牛所组成的浩荡大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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