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梦》心情倪倪

3、第二章

　　刚刚是怎么回事？似乎感觉上那一下突然的失衡之后飞机就不像之前飞得那么稳，有些微微的颠簸。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些晕机的乘客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掩饰不住的恐慌。
　　这时两位靓丽的空姐出现在舱门，带着甜美的微笑开始安抚乘客们的情绪。她们沿着过道一路走来，逐一询问每位乘客的要求，耐心解答他们对自身安全的担忧。
　　当那位短发的空姐走到艾伦身边时，却突然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郁青青好奇地看着艾伦微微变了脸色，猜测那句话到底透露了些什么。
　　艾伦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沉吟了一会还是站起身朝前舱走去。
　　郁青青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艾伦可能与莫朔野有关系，她才不是因为好奇飞机出了什么事，也不是因为好奇为什么空姐会找上艾伦。
　　然后，她心安理得地悄悄跟在了艾伦身后。

　　“斯托洛威奇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助我们！”驾驶舱前，另一位长发圆脸的可爱空姐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请求。
　　艾伦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
　　“我……我弟弟一直梦想当个优秀的医生，所以，我在他买的医学杂志封面上看到过您的照片。所以，请您，请您麻烦一下，帮我们一个忙，可以吗？也……不瞒您，现在飞机的情况很危险，因为刚刚的小事故，我们的副驾驶员不幸撞伤了头部造成晕眩以至于无法正常驾驶，您有什么法子能让副驾驶尽快恢复过来吗？”
　　那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拼命地请求着艾伦，只差没抓住他的衣袖。
　　郁青青一字不漏地听完这段话在心里也不禁唏嘘了一下。真没想到这外国佬还蛮有来历的，竟然能在杂志封面出现。
　　艾伦勾起一边嘴角，笑得让人摸不到底，“这用你们中国话说，是不是就叫做‘病急乱投医’？”
　　不过说实话，这家伙的中文还真是学得炉火纯青了，无论吐字、音调还是语气搭配，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我的专业不涉及神经外科，也没有脑震荡之类的处理经验，能放心交给我吗？”艾伦注视着那女孩，似乎还在评估着这事件的严重性。“没有其他驾驶员了吗？”
　　“现在是机长一个人在支撑着，因为这只是小型客机，我们没有预备的驾驶员。”听到这句话，躲在舱门后的郁青青脸上原本看戏的轻松神情一下凝重起来。那女孩仍不放弃地苦苦哀求：“先生，拜托您！不管怎么样，您总是个好医生，现在我们只能指望您了！”
　　艾伦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表情，不拒绝也不接受。
　　“指望这种人是没前途的。”看不下去的某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迎着里面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一个镇定，一个惊慌。
　　“你……你都……”
　　“都听见了。”给那不知所措的空姐一个安抚的表情，郁青青的声音平稳，眼神坚定。“把驾驶舱打开。我来。”
　　“啊……？你……行吗？”女孩不安的偷瞄着艾伦的神情，这个人是他的邻座？
　　而艾伦却一脸高深莫测，不置一词。
　　“反正你不行，不是吗？”郁青青望了眼那神情各异的两人，不耐地催促，“快点，一个人开的话撑不了太久。再有什么突发状况就惨了。”
　　那女孩还在犹犹豫豫地无法下决定，一只大手轻轻搭上她瘦削的肩。“让她去吧。”
　　她讶异地抬头接触到那双碧眼中温和的光芒，心终于平静下来。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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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驶舱里异常的静谧，除了各种精密仪器不时发出的“滴滴”声，听不到任何声响。
　　那位副驾驶倚靠着墙坐着，眼神迷离，头上的伤经过粗糙的包扎仍在渗着血，渐渐染红了纱布。
　　郁青青似乎在内心进行了激烈的斗争，最终下了决定般咬了咬下唇绕过他走向副驾驶座，一个欠身便坐了下去。
　　“地平仪、雷达信息、这个是航线信息……还有一个啊……这是什么？”利索地系好复杂的飞行员安全带，郁青青开始对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仪表边研究边自言自语。
　　副驾驶注视着她忙而不乱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他艰难地扶着墙移动到驾驶座后，咬牙克制住因挪动身体而带来的眩晕，声音有些不稳：“这是发动机工作指示仪，主要显示发动机的工作状态。下面的表显示的是飞机各个系统的工作信息比如飞行控制系统信息。”
　　郁青青略回眸给了他感激的一瞥，就立刻专注回那些仪器，“这个按钮我知道，是放起落架用的吧？”
　　“恩，这个是襟翼手柄，这个和旁边那个分别是配平按钮、减速板手柄。”副驾驶努力趁着自己还足够清醒，快速介绍着各种装备，尽量简略地教给郁青青使用方法。
　　经过冗长的准备与强行记忆，郁青青脸上终于褪去了先前的凝重，“O.K，明白了。”
　　副驾驶也松了口气般后退了一步，身子突然有些站不稳，长时间勉强集中精力已经让他的精神力到了极限。
　　“不要太勉强自己，你去外面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虽然她这样说，可副驾驶依旧杵在那儿，担忧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似乎意识到他还没离开，郁青青回过头来，眸中光芒闪动，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安心啦，我操作过类似但比它更复杂的机器。”
　　副驾驶愣了愣，还是信任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舱门走去。
　　艰难地打开门的瞬间，他终于眼前一黑，再也无法坚持。

　　握着操纵手柄，郁青青努力地协助着主驾驶的行动，终于满意地看到地平仪上代表飞机的黄色直线完美地保持了水平。她这才有机会悄悄瞥了眼身边那位年轻的机长，他耳上戴着用来与地面保持通讯状态的耳机，视线胶着于各个显示屏，全神贯注地操作，但仔细看会发现他额前和颈后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说不定到现在都根本没发现我的存在呢！郁青青看他专心如斯，不禁悻悻地猜想，又隐隐觉得他的侧面似乎有些眼熟。
　　“你的技术堪比一个经过训练的专业驾驶员。”正想着，他的声音就突兀地在耳边想起。
　　呀！这么低沉好听的声音，不去当DJ真是可惜了。最初的惊讶过后郁青青有些花痴地想着，于是转头面对他。
　　他已拿下了耳机随意地挂在线条优美脖子上，脸庞稚嫩肌肤细腻，眼睛炯炯有神，真是张让女人都忍不住嫉妒的脸呢，就是表情有点奇怪啊……
　　郁青青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就此定格。
　　他好不容易从呆愣中恢复过来，扫视了一下飞机没有异常，便又重新凝住她，“是你。”
　　“啊？”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完完全全的肯定句，是什么意思？他，认识她吗？
　　显然自己并没有被认出来啊……机长有些失望地轻叹了口气，“你总是带给我惊奇。忘记了吗？我的救命恩人。”
　　“啊？”
　　更迷糊的表情。
　　还是想不起来吗？真讽刺呀，他却是一刻都无法忘却。继续无奈地提醒：“车祸。”
　　“哦——！”
　　终于恍然大悟。
　　他重新坐正，开始调整飞机的姿态，不再言语。
　　郁青青偷偷瞄他，生气了吗？“那个……真没想到半年之后竟然还能见到你，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真、真是不可思议……”不能怪她啊~~明明过了这么久，忘记了是很正常的事嘛……
　　“是呢。”表情都不变啊……真是敷衍。
　　算了，何必没话找话惹人厌。
　　郁青青于是也专心回操作上，哎，多久没碰这样的机器呢？那六年留给她的痕迹中，这算是最喜欢的一个了吧，不然刚碰触到时不会全身都兴奋地叫嚣要重温这些凌驾和掌握的感觉。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我叫何昱。”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你呢？”
　　“郁青青。”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青青’吗？”
　　郁青青惊异地打量他精致的侧脸和沉稳的表情，“真想不到，飞行员竟然也读古诗。”
　　他望了她一眼，不动声色。
　　郁青青将身子靠在椅背上，舒适地微侧头：“跟姓连在一起是个很怪的名字吧，我也很无语。我有个表弟只小我一个月，我妈和姨姨还怀着孕时就商量好了，不管男孩女孩，生下来后一个叫青青，另一个叫子衿。这种态度~！哼，真是不负责任，万一我是男孩子不就惨了！”
　　“对了，你是第一个一下就猜到我名字典故的！一般人都会说，是不是‘青青河边草’的‘青青’……”郁青青看他没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不晓得今天她为什么会那么多话呢，真是奇怪……是因为知道这个人——很善良吧，保护了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