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伪装成我，攻略我姐》提笔乾坤

10、碗中碎影

　　客房门拉开的瞬间，程穆涵眼底翻涌的寒意与杀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尽数敛进了十三岁少女怯生生的眉眼间。
　　客厅的暖黄灯光漫过来，裹着小米粥熬出的米香，还有苏念安用了十几年的栀子花香皂味，是她三次重生里，拼了命也要抓回来的人间烟火。
　　“醒啦？快过来坐。”苏念安正端着两碗粥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却还是对着她弯起眼睛笑，“妈妈熬了小米粥，卧了你爱吃的溏心蛋，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程穆涵的脚步顿了顿。
　　粥熬得稠糯，溏心蛋煎得边缘微焦，蛋黄是刚好流动的状态，和她十几岁时，每次熬夜写代码，苏念安给她做的夜宵，分毫不差。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咬了一口溏心蛋，熟悉的咸香在嘴里化开，鼻尖猛地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六年前她摔门而出，以为自己挣出了前程就能回来给姐姐撑腰，却没想到，再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一碗她煮的粥，竟然要隔着三次生死轮回。
　　“怎么了？不好吃吗？”苏念安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立刻紧张地凑过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手还疼不疼？”
　　“好吃。”程穆涵抬起头，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对着她露出一个软软的笑，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她的手，“和我以前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念安的指尖颤了颤，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这双眼睛，这说话的语气，甚至连吃溏心蛋先咬掉蛋白的习惯，都和她的穆涵，像得可怕。
　　她很快回过神，笑着揉了揉程穆涵的头，把自己碗里的另一个溏心蛋夹给她：“好吃就多吃点，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看你瘦的。”
　　程穆涵低头扒着粥，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苏念安的手腕上。
　　灯光下，她白皙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青黑色印记，像极了不小心撞出来的淤青，可那印记的形状，却和黑卡记忆碎片里，那枚能锁人气运的魂钉纹路，隐隐重合。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昨天她明明用黑卡探查过，苏念安身上干干净净，除了那条围巾里的追踪符，没有任何异常。
　　这道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妈妈，你手腕怎么了？”程穆涵放下勺子，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青黑印记，指尖触到的地方，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凉意。
　　苏念安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哦，这个啊，昨天收拾衣柜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疼，过两天就消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程穆涵却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的那道印记，在碰到黑卡散发的魂力时，像活过来一样，轻轻蠕动了一下。
　　不是撞的。
　　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在苏念安身上，留下了魂钉的引子。
　　而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程穆涵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没露半分异样，只是拉着苏念安的手，用气声软软地撒娇：“妈妈以后小心点，撞青了多疼啊。一会我给你敷一下，好不好？”
　　“好，我们清仪真乖。”苏念安被她软糯的语气哄得眉眼都弯了，伸手擦掉她嘴角沾的粥渍，眼底满是温柔。
　　她没说的是，这道印记根本不是撞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总觉得身上发冷，手腕时不时传来针扎一样的疼，早上起来就看到了这道淤青。她没说，是怕这个好不容易才和她亲近起来的孩子担心，更怕自己这点小事，耽误了孩子找杀害穆涵的凶手。
　　她已经失去穆涵了，不能再让清仪出事。
　　吃完饭，苏念安去洗碗，程穆涵借口回房间写作业，转身进了二楼程穆涵的旧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六年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她没看完的编程书，书页里还夹着苏念安给她写的便签，写着“记得喝牛奶”；衣柜里挂着她常穿的黑色风衣，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墙上还贴着她十八岁生日时，和苏念安的合照，照片里的她板着脸，苏念安却笑得眉眼弯弯，搂着她的肩膀。
　　六年了。
　　她摔门而出的六年里，苏念安每天都来打扫这个房间，连她随手放在桌角的笔，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程穆涵靠在门板上，死死咬着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被严重干扰，带着刺啦的电流声，【周围……有东西……一直在……窥视……】
　　“什么东西？”程穆涵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抚上胸口的黑卡，魂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房间。
　　【查不到……对方的等级……远在我之上……它在……看着我们……从昨晚……就一直在……】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断了，只剩下一片刺啦的电流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穆涵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昨晚。
　　从她发现那个高等级同源信号开始，对方就一直没走。
　　它就藏在这个房子里，藏在她和苏念安的身边，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悄无声息地，在苏念安身上留下了魂钉的引子。
　　她闭了闭眼，魂力再次铺开，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书架上的书，第三排的第五本，书脊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可苏念安昨天才打扫过；她和苏念安的合照，她自己的脸，边缘处竟然变得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掉了一样；紧闭的窗户，明明没有风，窗帘却轻轻动了一下，窗台上，多了半个湿漉漉的脚印，可窗户是锁死的，外面是三楼。
　　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这个她和姐姐住了十几年的家，这个世界上最温馨、最让她安心的地方，从昨晚开始，就变成了一个被人从里到外窥视的玻璃盒子。
　　而她，连对方是谁，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走到窗边，伸手擦掉那半个脚印，指尖触到的地方，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苏念安手腕上那道印记的温度，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程穆涵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转过身，却看到苏念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眼眶红红的看着她。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开灯。”苏念安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伸手抱住了她，声音带着哽咽，“是不是想穆涵了？妈妈也想她。”
　　程穆涵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警惕和寒意，在姐姐的拥抱里，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她抬手，轻轻回抱住苏念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说：“妈妈，我想你了。”
　　不是想这个房间，不是想过去的日子。
　　是想你。
　　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苏念安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眼泪掉在她的头发上，滚烫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她和穆涵如出一辙的眉眼，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没有戳破。
　　不管这个孩子是清仪，还是她的穆涵回来了。
　　都是她的亲人，都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晚上，等苏念安睡熟之后，程穆涵悄悄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有开电脑，没有联系警方，只是指尖抚着胸口的黑卡，风系异能一点点铺开，在苏念安的卧室门外，布下了七层密不透风的风系屏障。
　　每一层屏障上都附着她一丝魂火。以她的魂火为引，一旦有人触碰，她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哪怕对方毁了这具身体，也伤不到苏念安分毫。
　　布完最后一层屏障，天已经快亮了。
　　程穆涵站起身，走到苏念安的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姐姐熟睡的侧脸，眼底满是偏执的坚定。
　　不管藏在暗处的东西是什么，不管是刘雅、林薇薇，还是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谁敢碰她的姐姐，她就敢把对方的魂体碾碎，挫骨扬灰。
　　她转身要走，目光无意间扫过卧室门上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而她的身后，苏念安的卧室里，站着一个高高的、黑色的人影，正隔着门板，死死地盯着她。
　　程穆涵猛地转过身。
　　卧室门紧闭着，里面传来苏念安平稳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可镜子里的那道人影，却还在那里，对着她，缓缓咧开了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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