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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七年没有被称呼为Olivia的闵玟霖捡起地上的香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按灭香烟后，她抱着手机一言不发。
Yes or No？
已经无意追问对方是如何认出自己了，或者说Olivia这个名字能被记得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当年她以学业为由退出组合被昔日的粉丝在网上哭着叫骂，他们甚至在公司门口拉起了横幅，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们哭着问她。
“Olivia为什么要退出！”
“No”打出来前，对面已经显出了下一条私信。
「很抱歉这么突兀地打扰您，我是Olivia的个人粉，喜欢她已经七年了」
「您的声音和她很像，或许这就是让我认错的原因。。。」
「我很喜欢您的声音，希望您能翻唱更多的优秀作品。」
思考再三，闵玟霖简单地回复了她两个字：谢谢。
这个简单的问候打消了她删掉视频的想法，就当是录着玩放松用的吧。
再次见到对面名叫田柾国的男孩时，对方正费力地把一个巨大的纸箱搬下楼，箱子里塞满了衣服和配饰，闵玟霖见他搬着吃力，就顺手帮了他一把，这个举动却让田柾国有些抵触，他或许不喜欢被当作一个年幼的需要保护的弟弟。
“好久没见姐姐了。”
再次回到楼上，田柾国一手抹着额边的汗，气喘吁吁地说。一个月前做好的发型乱糟糟的，刘海过长遮住了半张脸，滑稽得很。
闵玟霖：“搬家吗？”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总是很亢奋，年纪较小的那几位坐在行李箱上滑来滑去，然后在摄像机前灰溜溜地站好。
“挺好的，”闵玟霖没等他回答，补充说，“是大发了吧？”
田柾国点头，又尴尬地摇头：“不算大发，只是回归成绩比较好。”
原来已经出道了啊，闵玟霖想，转念又想到了那个叫朴颂恩的音乐制作人。
“朴颂恩是你们公司的音乐制作人吗？”
田柾国不答，只是反问：“姐姐见过颂恩姐？”
闵玟霖意外地看了眼田柾国，为小孩突如其来的警戒。“在楼梯间见过，在居酒屋喝酒的时候见过，”想起朴颂恩通过翻唱和几面之缘就认出了自己的翻唱，十分佩服，“金牌制作人的感觉。”
“颂恩姐很厉害，”吞吞吐吐的，还是说出来了，“不过她已经离开我们公司了。”
“自退？”
“是……辞退，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实在令闵玟霖意外，朴颂恩看起来很乖巧，也不喜欢打扮，和街上随处可见的刻苦学习的高中女生没什么区别，很难想象她会做出被公司辞退的事。
“或许，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田柾国睁大了眼睛，圆鼓鼓的像小兔子一样，闵玟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田柾国的回答，耐心被他的羞涩与吞吐磨尽了，田柾国叫住了转身开门的闵玟霖。
“我有颂恩姐的ig号。”
朴颂恩的ig和她这个人一样简洁，发的图都是模糊的画质和毫无美感的构图，彻头彻尾暴露了她的直男审美，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发图，很难判断她是不是还在用这个号。闵玟霖试探性地给她发了个私信。
「我是闵玟霖，上次说的音乐制作的事，能谈一谈你的打算吗？」
因为那条与Olivia有关的私信，重新点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眼前与音乐有关的、向她抛出橄榄枝的只有朴颂恩，尽管知道是虚枝，她还是后知后觉地想要尝试一下。
出乎意料地，朴颂恩回得很快。
「姐姐，见面细聊吧，还是那家居酒屋怎么样？」
朴颂恩不喝酒，和居酒屋的老板因为一些原因相熟，离开大黑后在老板的帮助下合租了附近的一间房子，晚上会到居酒屋帮忙看店、客流量过大的时候帮忙收银。她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戴着耳机，手指在桌上打节拍，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闵玟霖，”她在女孩站起来之前先一步示意对方不必拘谨，简单地介绍自己，“91年出生，姑且算是个……首尔人吧。”
朴颂恩皱眉，不解地反问：“姑且是什么意思？”
闵玟霖耸肩：“说首尔话很流利。“
这个有点过时的冷笑话显然没有勾起老派作风的朴颂恩的兴趣，她把提前点好的饮品推给闵玟霖。
“朴颂恩，94年，是一名制作人，”她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金牌制作人。我可以为你写歌，这样说可能不合适，用合作，会更好一点吧？”
闵玟霖沉默了片刻，松口：“或许能让我听几首代表作？”
朴颂恩并不意外，好的制作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即使不知道制作人、由合作不多的歌手演唱，听众也能从其浓浓的个人风格中一下子猜出制作者。她取出手机，把无线耳机递给闵玟霖，在列表里翻找，从闵玟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列表里密密麻麻的一列歌曲，显然对方是个辛勤的创作者。
过了好一会儿，朴颂恩才选定了一首歌曲，抬头。
“开始了？”
“嗯。”
很漂亮的开场，明快的曲目，像少女漫开场动画一样明丽的旋律，音都偏高，与其说是歌手的曲目，不如说更适合给十七八岁的女团来演唱。
闵玟霖听到一半就摘下了耳机，本来想拒绝的，但抬头看到朴颂恩平静的目光，突然升起了不该有的好奇。
“为什么是这首歌？”
“代表作，”朴颂恩顿了一下，说，“我的风格偏向明快、清丽，用的音都比较高，所以对演唱者的音域有一定的要求，适合比较喜欢唱高音并且高音部分唱的有力量的歌手。”
闵玟霖了然，陷在沙发里，语气平淡：“我了解了，你是在挑选适合你歌曲的歌手，而不是为喜爱的嗓子作与它相匹配的歌曲？”
一针见血。
闵玟霖的嗓子其实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少女嗓了，比起元气充满活力或者是甜美的唱法，她的声音更低沉温和，更适合唱抒情歌，朴颂恩如果想要表现自己的诚意，应该选择自己所作的抒情、温柔的歌曲，而不是这么欢快的歌曲。
但这个家伙偏偏选择的是，她希望闵玟霖适合的，而不是闵玟霖适合的。该说她对闵玟霖希望甚高，还是该说她在闵玟霖身上看到了什么可能性吗？
朴颂恩没有被闵玟霖咄咄逼人的措辞吓到，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我以为这是双向选择的过程。”
“更需要被选择的人是你吧？”闵玟霖笑了，毕竟在社会上多混了几年，“听说你原来是大黑的作曲家？”
“是的。”
“为什么离开？”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不错过一个表情，“更准确一点，辞退。”
朴颂恩罕见地沉默了，手指握拳，指尖发白。闵玟霖想她多半也有难言之隐，她这副模样不比她离开fiovia时大多少，到底动了恻隐之心没再追问下去，饮料没有碰，推回她那边，起身准备离开。
说不失望是假的，来的时候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现在想，她早该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一个还能做梦的年纪里了。
“等一下，”朴颂恩猛地站起来。
闵玟霖恼怒地不回头，表情已经是不耐烦的状态了。她没有时间陪一个小姑娘玩什么成名的作曲游戏，朴颂恩走过来一把拉住她，坚定地、压低声音地问出了让她震惊不已的一个问题。
仿佛跨越了十年的光阴再度栖息在她耳畔的吉他声，多年前抱着吉他、腼腆微笑的Fiona向她伸出手，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有些固执的表情，可女孩毫不退让，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为了她那胆怯却不愿睡去的梦想。Fiona的声音是撒旦的低语。
想要和Olivia一起演唱。
——我需要你，但你也需要我吧。因为你也想站在聚光灯下放声歌唱吧？
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睛，朴颂恩近在咫尺的脸，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抱着吉他、在她耳边唱歌的Fiona，她们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有些固执又不耐烦的脸，那一刻仿佛命运在耳畔诉说结点的到来，隔着漫长的时间，两道声音缓慢的重叠。
“Olivia小姐应该也需要被选择吧？”
像是暧昧的。
灵犀一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