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此劫》待华颠

85、第 85 章 这会能不能

　　木先生在外面等了多时，看见两人终于从屋里出来了，一张老脸沉的如同锅底一般。
　　简无溘看他气恼，但依旧站在拿出，望着阿拾，一动也不动，倒是阿拾，微微有些惊讶木先生为何用那样的视线看着自己。
　　她轻笑了一声，将已经空了的酒葫芦还给老人家，“呐，物归原主。”
　　木先生看她一眼，接过了葫芦又啧啧了一声，“一个上神一个仙人，就这般欺辱我老朽？”
　　简无溘看向他，“你帮着她瞒我这么长时间，这酒权当作赔了。”
　　“这时候还能与我讨价还价，你的性子果然同千年前好多了。”木先生扬眉看向简无溘，“还是托了十仙君的福。”
　　阿拾听着他二人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对于木先生口中的“十仙君”没有丝毫的反应。
　　简无溘转过身来，对阿拾笑了一下，“你先去和班筠收拾一下，过一会儿，我们便下山了。”
　　阿拾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能说话，又多余应了声，“好。”
　　简无溘见她这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记得把青鸾放出来喂一喂。”
　　阿拾又应了一声，她才收了手，和木先生朝外面走去。
　　班筠正在一旁眯着眼睛，见阿拾握着牵心坠，刹那间便唤出一道青色的身影来。
　　她顿了一下，看着那只体型如雄鹰一般的青色鸟儿，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青鸾扇了扇翅膀，金色的瞳孔朝着班筠瞧过来，然后轻轻叫了一声。
　　班筠咽了口口水，按捺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僵在了那里。
　　阿拾伸手拍了拍青鸾的翅膀，“不要吓唬人。”
　　班筠顿了一下，看向神情自若的阿拾，突然有些疑问：“这鸟是阿拾养的？”
　　阿拾点点头，“她很乖的。”
　　班筠想了想，坐在了阿拾身旁，伸手想要摸摸那只青鸾，结果大鸟非常有脾气的避开了，满脸写着离我远一点。
　　班筠觉得自己的蛇格收到了侮辱，然后微微咬牙道：“这就是你说的，很乖？”
　　阿拾想了想，幽幽说道，“可能是因为她小时候差点被蛇吃掉，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尤其是那条蛇，跟眼前的蛇还有着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小青鸾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啊。
　　班筠张张嘴，居然觉得这话没有一点问题，只能郁郁地坐在一旁看着阿拾拿着红果喂鸟，然后百无聊赖的问道：“你知道这次下山去干嘛吗？”
　　阿拾点点头，“为了捉妖。”
　　木先生来也是为了这事。
　　他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简无溘接过却没有看，直接问道：“桐山这事出了多久？”
　　“回山之后才送来的信，但这妖，怕是已经掏出多日了。”
　　简无溘心中盘算了一番，“阿拾说我当年参破境界，是为了琢光的禁制……我那时真有那么厉害？”
　　“若是你愿意，千年前你便可飞升了。”木先生想了想，“当年逃出的妖肆虐人间，你算是拦下一场浩劫，这样的功德就已经够了，但琢光山下还有一半隐患，你放心不下，用身上的功德化作了禁制，守住了琢光。”
　　“听起来像是圣人会做的事。”简无溘嗤笑了一声。
　　“嗯……这是对外的版本。”木先生想了想，“你那时参不破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是因为忘不了。”
　　“所以当我选择忘却的时候，也就是放下了……”简无溘眸中闪烁了一下，“破而后立？”
　　木先生点点头，“你再醒来的时候，那段过往消逝，琢光禁制完好，也算是两全其美。”
　　“说是两全其美，先生似乎不这么以为？”
　　“无碍。”木先生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葫芦，又想起来它已经空了，才继续说道：“不过是叫一缕残魂在世间游荡千年，苦等一个永远不会去寻她的人罢了”
　　简无溘心中一滞，她看向木先生，“你心里为她不平？”
　　木先生想一想，才说道：“我和她同为妖，有时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不过也是常事罢了，你在人世间游历多年，可曾见过哪只妖同凡人纠缠，有过好下场的？”
　　“所以叫我拿牵心坠去寻她，是你的主意？”简无溘似乎想明白了一些。
　　木先生眯了下眼睛，“你说呢？”
　　简无溘叹了口气，看看脚下微微颤动的大地，“我做出那样的决定后，可曾想过，千年之后，这禁制力量渐弱，如何修补？”
　　木先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过。”
　　简无溘无奈说道：“看来我骨子里的性子一直没变，倒是有些认死理的。”她千年前怕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再出现类似的事，大不了依旧用自己这一身修为填补进去。
　　木先生想了想，“若是还用之前的法子，你如何渡劫？”
　　“你不是为我想好了？”简无溘看向他，“叫阿拾以凡人之躯强行唤醒牵心坠中的力量，不就是为了帮我渡劫？”
　　木先生顿了下，看向她，“她把牵心坠交给我的时候，只求了我这一件事。”
　　他用了“求”这个字。
　　简无溘站起了身，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不该告诉我的。”
　　如果说阿拾从很早之前就想到了如今的境况，如果她早就下定主意要以自己为代价去保她简无溘……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不像那晚阿拾说的那般无足轻重。
　　她和木先生，有一个人说了谎。
　　现在看来，那个人不是木先生。
　　木先生在她身后叹了一口气，“我早就告诉过你，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自己选的。”
　　简无溘没有应这话，径直回了院子。
　　阿拾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见她回来了，弯了弯嘴角，唤了一声：“先生？”
　　简无溘看着她良久，一言未发，只是拉着她的手腕进了房间。
　　班筠还来不及问什么，就看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坐在了院中，和那只看她不怎么顺眼的青鸾大眼对小眼。
　　屋里的气愤比着院中也不遑多让，阿拾有些惊慌地看着面前面色有些晦暗的简无溘，微微抽动了下手腕，然后问了句，“先生怎么了？”
　　简无溘看着她，说了句，“叫我无溘。”
　　阿拾顿了下，顺从地应了声，“无溘。”
　　然后她便落入眼前人的怀抱里，听着那人在她耳边说着一句，“这回能不能让我来选？”
　　阿拾似乎不能明白这话的意思，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收紧了自己细长的手臂，然后在那人耳边蹭了几下。
　　她能说话不久……还是更习惯以这样的动作来表达自己全然的依赖和新人。
　　简无溘的心渐渐软了下来，她在这人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阿拾点了点头，牵心坠的记忆，她都看过了……对于那些过往，她也都知道。
　　可是在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因为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她心里想着念着都是这个人，这就够了。
　　“听先生的。”阿拾想了想，小声地说了一句。
　　简无溘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些，看着她平静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容，“你说什么？”
　　“听先生的……听无溘的。”阿拾漆黑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弯了下嘴角，“你说怎么选，就怎么选。”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无溘才笑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松开又很快交合，紧紧地扣在一起。
　　“好。”
　　清源县依旧是从前的模样，那处破败的院子早已经被休憩好，住进了别的人家。
　　班筠驾着马车从那里经过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小孩子的嬉笑声音。
　　她想起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幽幽叹了口气，回头对车里的人说道：“还要在这里停留吗？”
　　简无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却是问了阿拾一句，“阿拾说呢？”
　　阿拾掀开帘子，瞧了一眼那愈行愈远的院子，摇了摇头，“不了……我们继续走吧。”
　　不过班筠走到那家点心铺子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买了以前阿拾喜欢的枣儿糖，还有简无溘也会尝一些的麻方酥。
　　铺子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一家之主了，手上干活的动作愈发的麻利，偶尔目光会转回去望望屋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面上憨厚的笑意便又浓了几分。
　　阿拾见了枣儿糖，也弯了下嘴角，一旁的简无溘见了，微微咳了一声，“还未用饭，不要吃太多甜食。”
　　阿拾顿了一下，手里拿着的枣儿糖一时间不知是吃还是放，嘴角倒是微微抿了起来。
　　简无溘看她还如幼时一般的神情，微微凑过去，问了一句，“就这么想吃？”
　　阿拾瞧瞧手里的糖，又瞧瞧外面正在驾车未曾注意到这边的班筠，伸手把糖递给简无溘，“我那时背书背的好了，先生总是拿这个奖励我。”
　　所以她总觉得这糖的甜，是同别的不一样的
　　简无溘听她话中的深意，也不去纠正她的称呼了，微微张嘴吃了她手中的糖，“我总觉得你喜欢吃，才故意拿这个诱你。”
　　不过这时吃来，确实是甜的很，她笑了一下，看着有些呆愣的阿拾，凑过去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害有一更（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