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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尤其是讲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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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木先生“盛情邀请”太舆到琢光一游,但心念石门长辈的太舆还是告辞回随山去了。
剩下三人在此处修整了一晚,便也踏上回琢光的路。
回去的路上和前些日子一样,不过多了木先生在外面赶着马车,两位先生空有一身法力,却谁也不提用了术法直接回去,只带着阿拾在路上如常人一般赶路,且如同消遣一般走走停停。
用木先生的话来说,他下山一趟本就不易,这一次要多看些路上的风景才行。
简无溘表示赞同,所以阿拾心里头那一点自己是不是添了麻烦的疑虑也在顷刻间消失了。
在那黑龙涧耽误了许久,这一路倒是正赶上返春,虽然北上之后天气暖和得慢了一点,但是树梢之处也渐渐显了绿色。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三人找了处地方休息,阿拾下车的时候,便看见木先生在朝阳处寻了块大石头,似是入定一般,许久不见他动一下。
简无溘站在她身后,笑了一下说道:“年纪大了便不爱动弹了,阿拾不用管他。”
阿拾想起凡世间的老人,点头表示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妖也会老吗?
简无溘去寻了水源,阿拾便坐在离木先生不远的地方,她手里还拿着先生怕她无聊备好的医术……自然是布置了任务,她今天要把这一页记下。
不过阿拾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了木先生身上。
这位衣衫破旧却整洁的老人蓦地睁开眼,看见阿拾望过来的视线,微微笑了一下,“小姑娘看什么呢?”
阿拾被抓了个现行,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木先生看她这样的神情,微微抬了下手又很快放下,“你过来。”
阿拾顿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了木先生身旁。
木先生上下打量了她许久,眼中的神情似是有些奇怪,那是一种掺杂了怀念和疏离的复杂情感。
阿拾微微怔了下。
然而在阿拾带着些疑惑的目光下,木先生眼中的复杂情感慢慢变成了一种高深莫测,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对凑过来的阿拾说道:“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命格不好?”
阿拾点点头,看着木先生欣慰地点点头。
“你记得就好,我告诉你啊,命格这个东西虽然有定数,但并非不可更改。”木先生饶有兴致地说道,“不巧老朽就知道这么一种方法,不如趁小简不在,我帮你改个命格,保你这一辈子平安顺遂呀?”
那明晃晃的眼神若是再拿根糖葫芦在手里晃着,就会和阿拾幼时听奶奶讲的那些拐孩子的人贩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阿拾并不是一根糖葫芦就能拐走的小孩子,木先生眼中的戏谑她也看得见。她只是摇了下头,然后找了块石头,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命格。
然后指了指她自己。
“你想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木先生微微眯了下眼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你身负孽海,非九世孤苦不得偿还,偏偏有人动过了你的命格,往后是罪孽是善缘,全在你一念之间。”
阿拾心头一跳,她看着眼前像是信口一说的老先生,久久不曾动作。
“一着不慎,就算是你能全身而退,也必将有人代你受过。”木先生如同未曾看见阿拾发白的面容一般,继续说道:“若想求善缘,便是静静受过九世孤苦,莫贪念情色,早早过了这一世轮回才好。”
阿拾瞧着木先生。
木先生瞧着阿拾,蓦地笑了一下,“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去世间游历过一番,那时在村口卜卦算命生意甚好,如今看来这一身的本事还没丢啊……小姑娘被我吓着了?”
阿拾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似是玩笑一般的木先生,勉强弯了下嘴角。
木先生起了身,长舒了一口气,径自说道:“哪有什么既定的命格呀,凡事都是因果,你今日结下善因,他日必得善果,与其在这里听老头子瞎说,还不如自已去寻那因果。”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身后传来了简无溘的声音,她走了过来将水囊递给阿拾,然后看向木先生,“木先生跟阿拾讲故事?”
木先生哈哈笑了一声,“我这故事讲的可不算有趣,都把姑娘吓着了。”
“不论有趣无趣,其实我也想听听木先生的故事。”简无溘顿了一下,补上了一句,“尤其是讲给阿拾的故事。”
木先生的手挥了一挥,然后摸向自己腰间的葫芦,“今日不行了,我这葫芦里的猴儿酒喝完了,说什么故事也没兴致了。你们慢慢玩吧,我先去找些酒来,咱们就在下座山上再见吧!”
说完这话,还不待简无溘挽留,木先生已经消失在视线当中。
简无溘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正抱着水囊却没有喝水的阿拾。她走了过去,接过那水囊,拔了木塞又递给她,“阿拾,又剩下咱们俩了。”
阿拾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简无溘递给自己的水囊,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路过一座小镇,两人便在这里歇下了。
阿拾睡在里侧,翻了下身子,看向身旁的人。
听说仙人是不用睡觉的,可先生在她身旁的时候,就跟个平常人差不了多少……若说有什么区别,便是她睡觉的姿势极为端正,双手叠放于胸下,身上的衣服连一丝褶皱也看不见,整个人像是入定了一般。
阿拾便瞧见先生的侧脸。
夜色昏暗的很,她适应了许久,才将这样昏暗的剪影看的清晰了一点。
看着看着,阿拾便又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
木先生说的孤苦之命,应该不是这样的。阿拾心里想着,她虽然只活了一十八年,也经历一些坎坷,但比起真正孤苦的人来说,应当是极幸福的了。
按着木先生的说法,这不合她的命格……说不定还会牵扯出来什么事,连累到这些曾经关心过她的人。
阿拾想叹一口气,她也那样做了。
虽然没什么声音,但是那略带着些温热的气息弥散在空中的时候,身旁睡得端正的人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阿拾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醒了的简无溘,或者说她并没有睡着过,则是转了个身,和她一样侧躺在床上,然后便对上那张似乎有些愁苦的面容。
“阿拾在发愁?”简无溘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头,“皱的这样紧。”
阿拾任由那温热的手落在自己眉间,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是因为木先生说了什么?”简无溘想到,“他的性格一向有些不着边际,说的话也是真假参半,你是在不必为了那些烦恼。”
阿拾听了这样的安慰,心里受了些安慰……但也仅是受了些安慰罢了。
简无溘轻声咳了一下,“要是还不困,我可要抽查背书了。”
阿拾立马闭上了眼,她今日里想了一天木先生说的话,先生叮嘱的那一页,别说背下,看都没有看完呢。
简无溘见阿拾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她,“好好睡吧。”
这一夜倒是好眠。
次日启程的时候,阿拾又恢复了精神,在马车上认真看着医术,亏得她不晕车,这路又走得稳,换了常人身体都不舒服,哪里还有苦读的劲头。
简无溘见她认真,伸出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手中已经浮起一颗幼嫩的小苗。
阿拾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株幼苗,忍不住伸手去触了一下。只不过才碰到,那幼苗便如同泡沫一般炸开,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
简无溘看着一脸惊奇的阿拾,笑道:“这只是灵气凝聚成的幻象,一遇见人的生气便散掉了。”
阿拾看看简无溘,显然觉得好玩,简无溘便又虚晃了一下,倒是另一株幼苗的样子了。
“阿拾来猜一猜,这是什么?”
阿拾想了想,又取了杯子沾了些茶水,在马车中间的小桌上写了那幼苗的名字。
简无溘见她答对,微微笑了下,手中的幼苗又换了模样给她看。
阿拾看着那株药草,沉思了一会儿,才在桌上写下名字。
如此这么机会,阿拾倒是都写对了,简无溘笑了下,再一伸手,却是一只长着靛青色羽毛的小鸟。
阿拾愣了下,抬眸看了看简无溘。
这自然是医书上没有的……但阿拾却是见过一面,在禁制内那片独立的空间里。
准确的说,是在见到那只青色的大鸟之后,更重要的是,她还看到了年少时的先生。
简无溘见她未能答出来,便笑道:“阿拾看它不眼熟么?”
阿拾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难道先生也在那空间内看见了自己的过去吗?可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先生是见过的,倒是不值得一提……阿拾突然顿了一下,要是先生看见的是很久以前的自己呢?
那个木先生口中九世之前的自己……
简无溘看她陷入沉思,笑了一下,“阿拾不知道也无碍,这一点医书上可没写。”她看着手心里那只靛青色的小鸟,继续说道:“那只鸟儿可还在你的坠子里待着?”
那只鸟儿指的是出禁制空间时,一头冲进牵心坠的青色大鸟。它从那以后,就没了动静,阿拾倒是快要忘记坠子里还有这么一只鸟了。
此刻想了起来,阿拾自然点了点头。
简无溘看着手中的小鸟微微扑闪了下翅膀,才继续说道:“出来之后,我便查了一番,那天又问过木先生,才确定了它的身份。”
那鸟是凤凰一族的后代,因周身的羽毛皆为靛青色,是以称为青鸾,因为有神兽血脉,因此出生时便通了灵智,幼时如麻雀一般,成长周期极为漫长,据说只在一位上神身边看见过成年后的青鸾。
“据说这青鸾性情冷淡,不会无端作恶。它如今愿意留在你身旁,也不用特意去管它。”简无溘叮嘱了一句,便看见阿拾有些奇怪的神情。
嗯……简无溘想到之前那只青色大鸟的表现,倒不知道性情冷淡这句话是从何得出的了。
两人约莫是都想到了这一点,相视一笑。
不过阿拾听了这一番话,倒是将脖颈间的坠子拿了出来。
那变得的圆润的坠子此刻正散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叫人看了便心生一阵暖意。
简无溘看着那牵心坠,微微弯了下嘴角,“阿拾对于这坠子的力量控制似乎进步了一些?”
被表扬的阿拾表示有些心虚……其实上次在禁制之中力量失控之后,她便不敢再用牵心坠的力量,上次是碎了外面的石壁,若是再失控,连这一小块也碎了怎么办。
不过看着简无溘殷切的眼神,阿拾还是尝试着去感受了一下那坠子的力量。
然后,她便觉得有什么忽地一下从坠子里冲了一下,然后便看见简无溘伸手拦在她前面,才叫她没有被眼前这只正扑闪翅膀的大鸟掀到马车外面去。
并不算狭窄的马车塞进了这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鸟后,显得空间格外逼仄,一时间,两人一鸟面面相觑。
简无溘:“……”
阿拾:“……”
青鸾鸟:“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