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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简而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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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依旧是漆黑一片,简无溘虽然看不见阿拾的神情,却也觉察到怀中人的温度略略升高了一些。
她心里有一块地方莫名柔软了些,揽着怀里的人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才微微松开了手拉着阿拾席地而坐,然后指尖跃出一只蝴蝶,好叫两人身旁多了一丝光亮。
阿拾眨了下眼睛,适应了这有些冷白的光芒,然后看着四周。
方才那一阵混乱之下,这塔中已经落下了许多碎石,只有简无溘带她坐下的这片地方还算清净,这会儿安静下来了,阿拾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
简无溘伸过一只手来,整了整阿拾方才因为埋在自己肩头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经过她眉骨的时候,又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阿拾察觉到这人的珍视,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在冷白的火焰映射下,莫名地带了一丝暖意。
莹白色的光在塔内慢慢变得微弱起来。
阿拾下意识的心里收紧了一下,看向昏暗的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简无溘握着她的手轻轻用了些力,然后才说道:“阿拾还记的刚才那个道士吗?”
阿拾愣了下,她下意识地靠近了简无溘,看了看四周有些阴森森的空间。
简无溘笑了下,“害怕了?”
当然害怕……
倒不是真的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先生还在旁边……只是在这样阴恻恻的地方,又听简无溘提到那个已经死在先生剑下的道士,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紧。
“与其说是死在清徵剑下,不如说他是为了献祭。”简无溘摸了摸阿拾的脑袋,慢慢解释道:“本来清河的打算,应该是把引进来的所有人,都陪他留在这里的。”
阿拾想起刚才塔里如同地震一般的动静,大概理解了简无溘的意思。
尽管那些人多是修士里的佼佼者,但是他们毕竟是人,是肉体凡胎,面对这样的天灾,终究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但凡有大禁制之处,镇压的妖物绝对不可小觑,若是方才叫清河得逞,这塔内的冤魂邪气定然会唤醒被镇压的妖物。”简无溘缓缓说道:“到时候,这禁制便压不住他了。”
阿拾听了这话,视线不由的望向那石门。
简无溘也站起了身子,方才的震动叫四周的墙壁都裂开来,这会顺着裂开的缝隙,隐隐约约看见上面有些字符。
阿拾跟着她走到墙壁前,看着简无溘伸手一会,那墙皮便似是碎屑一般飘落下来,然后露出里面的字符。
“这一处的字符,和前面厅堂内的相似。”简无溘慢慢说着,“都是在讲着石门后的妖物如何凶恶,而上神是如何将其镇压的。”
阿拾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简无溘。
她竟然是能看得懂这字符的?
那之前在厅堂的时候,她还听那个叫做陆选的倒是给他们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
简无溘看见阿拾脸上的神情,竟然很是无辜地眨眨眼睛,“他讲故事讲的起劲,我总不好一丝打断人家。”
阿拾突然觉得自家先生之前爱远远看热闹的性子,真是一点没有变。
“不过太舆也很聪明,既然猜得到这里与魔修有关。”简无溘继续说着,“如果有魔修知道了这处地方,恐怕要和那清河一样,也引人来这里。”
阿拾想起她说地灵气与邪气之说,大概明白了一些。
这石门内若是镇压着什么穷凶极恶的妖物,放出来之后一定会为祸人间,到时候生灵涂炭,这世间的怨气邪气,一定会百倍千倍的增长。
先生口中的那些魔修,就会乘势修炼增长势力,到最后,来欺负先生这样的灵修者了。
阿拾脑海中已经将这群人清清楚楚地分成了两派,她想着先生和太舆这样的修士,自然是正义的一方,那清河和石门内的怪物,自然就是对立面了。
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想到鸦,想到云蕊先生,也没有想到那些从不为正邪,只为生存的妖,该站在哪里。
简无溘依旧看着那墙壁上的字符,那字符只讲了石门内的妖物如何凶残,如何作孽,却并未提起妖物是何来历……甚至于连镇压妖物的上神,也未曾提及。
她留在这里,一是担心禁制经此一事,会有所损差,叫那门内妖物钻了空子,跑出来为祸人间。
二来这空间及禁制都有太多的谜团,尤其是那片药田……还有葬于那处的琢光前辈。
简无溘微微拧了下眉毛,却并未从那墙上获得更多的信息。
她慢慢失了兴趣,转过头看着阿拾正在一旁乖巧站着,舒了口气,“走,我们去石门那里看看。”
阿拾点了点头,跟着简无溘走了过去。
简无溘轻轻挥手,又有一点莹白的光跟着她们,好叫人看清脚下的路。
走到石门前的时候,清河的躯体已经不见了。
简无溘瞧着那隐隐闪过一丝红光的石门,心里微微怔了一下。
阿拾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石门。
“这妖物的力量很强大、”简无溘顿了下,“即便被封印于此,也能吸收外界的怨气和邪灵,时间久了,想来不会安生。”
阿拾漆黑的眸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她,有办法吗?
简无溘拉过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它跑了出来,我可能还要担心一下。”
“不过如今它还在禁制当中,想在这时翻起一些风浪,那可太难了。”简无溘的眼神落在那石门上,“我等下要凝神加固这禁制,到时候不能分神,也不能受了打扰,阿拾可否帮我守在旁边?”
阿拾愣了下,忙点了点头。
其实简无溘不说,她也会守在一旁……只是先生这么一说,她便觉得身上被赋予了什么使命一般,顿时觉得庄重起来,因此点头的时候也格外用力了些。
简无溘看着阿拾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阿拾守着的时候,需要格外用心,不能有一丝分神。”
阿拾同她对视,手里悄悄握紧,用力地点头应下来。
简无溘便继续说着,“心中要摒除杂念,不能想别的,比如说鸦,再比如说枣儿糖,……简而言之,就是只能想着我一个人。”
她说完这话,还对阿拾眨了眨眼睛。
阿拾听见那最后一句话,哪里还不明白这人是在同她玩笑,当即红了一点耳尖,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不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简无溘把有些羞的阿拾拉到身边,然后伸开她的手,在她手心上放下了一只莹白的蝴蝶。
那蝴蝶比之前几只只有星星点点形态的可要完整多了,阿拾甚至能看见那蝴蝶身上点点的绒衣,这会敛了翅膀,便看的更加清楚了。
“阿拾要是等的急了,便和它玩一会儿。”简无溘想了想,又要叮嘱一些,却见阿拾漆黑的眸子猛地抬起,看着她的眼睛,唇微微张了几下。
我会守着你。
简无溘心中的涟漪慢慢扩散开来,本来因为石门后妖物难得升起的一丝不安,也渐渐隐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便着手在地上开始准备阵法。
这禁制之外的空间本来就已经设下了重重障碍,但对于禁制本身,却也没有掉以轻心,简无溘不过坐在阵法当中,便察觉到这禁制对她的威压。
好在她本意也不是打破这禁制,只是用灵气细细查看那禁制当中的漏洞。
等到跟随着禁制当中的灵气游一遍,简无溘便又唤出了清徵。
清徵垂直地立在她的面前,随着阵法中的灵气慢慢升至半空,然后剑尖落在了简无溘手指上。
在一旁潜心守着的阿拾一愣,便看见红色的血液从简无溘指尖流出,然后滴落到地面上,顺着阵法的痕迹慢慢游走。
她心里一紧,随后便看到有奇异的光芒自阵中升起,然后涌向了那石门处。
阿拾本意是要一直看着简无溘,她甚至已经用手握住了胸前的牵心坠……先生曾经教过她的东西她一刻也没忘,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用这坠子护好先生。
尽管经历过这空间种种,尽管她知道先生的身份,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但这些并不能改了她的想法。
她要好好守护这先生。
可是现在,阿拾竟然不受控制的瞧着那扇石门。
她突然想起方才地动山摇之时,这石门中溢出的哭喊声……那种凄厉的哀嚎声,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悲惨。
只不过那会她还在先生身旁,受着先生的庇护,因此并未受什么影响。
但是越是看着那石门,那声音便被愈发清晰的回忆起来。
又那么一瞬间,阿拾似乎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后嗡的一声,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阿拾想着,先生还在旁边。
她说,要她好好守着,摒除杂念,只能想她一个人。
右手传来的剧痛猛地唤醒了阿拾,阿拾睁开眼,恰好看见一个灰黄的符咒从自己的手心里剥离出来,然后化作一股灰烟,消失在空气中。
那是鸦给她的能够预知危险的符咒。
她心里怔了一下,然后看向坐在阵法里的简无溘。
先生依旧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安静的面容,在掺杂这血色的光芒映射下,显得有一点苍白。
阿拾眨了眨眼睛,收回了心神,不再看那石门,视线定定地看向了简无溘。
那只莹白的蝴蝶似是知道了她经受的一切,飞到她的手边,停留了一下,又展开翅膀,落在了她的额前。
那感觉凉凉的,却意外的柔软,像是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一般。
阿拾小小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静静看着简无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