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现】小仙女也爱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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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女也爱着你
文/@辛小慕
一
春天的暴雨如同倒豆子一般清脆，樱花残损一地。在操场上体育课的我们，冷不防地被这雨水淋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家争先恐后地冲向走廊。
我悄悄望向澈野，所有的人都狼狈不堪，而他依然那么干净整洁，简直像个不沾水的橡皮人，亭亭净植在雨中，简直是雨中奇观。大家都埋怨老天爷偏心，为什么不把雨淋在他身上。
我忙解释：“这场雨下得东倒西歪的，很多人被淋湿了，当然也会跑偏啊，漏了个别人。”
他听着我为他解释，微微一笑，然后掏出一包纸巾帮我擦干眉睫上的雨水。顿时有人起哄，他把干的纸巾分发给所有人，才平息了众怨。这么可爱的男孩儿，如果我是老天我也不舍得把他淋湿啊！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知道澈野你是个神奇的人，你有神功护体，对吗？
澈野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对，神功！”
二
高三下学期，马上就要班委换届选举了，我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我一定要成为班委会的一员！
我唱歌过于阴阳怪气，长跑也从来不及格，经常在搞卫生的时候提前去吃晚饭，学习委员更是“高精尖”人才的专属职位。
如此看来，一无是处的我有且只有这一个选择了：班长。
前任班长黄文煜上台来丢下洋洋洒洒的千言演讲辞，以一幅睥睨众生的姿态对大家说：“我会继续成为这个班级的荣耀的！”
作为竞争者，我掌心都是汗。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看漫画的；听音乐的；吃口香糖的…群众演员都无精打采，所谓的“换届选举”，不过是前任班干部的连任。
黄文煜志在必得，我终于起身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扔掉羞涩和紧张，我结结巴巴地说：“我竞选的是班长一职，请大家…投给我神圣的一票！”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看漫画的同学忘记了翻页；吃口香糖的同学忘记了咀嚼。黄文煜挑衅地抱胸微笑着。
此刻澈野也抬起头望向我，平静的眼睛如同一潭湖水。我想，目送秋波应该就是这样的！
有人嘀咕了一句：“我们为什么非把票投给你呢？黄文煜比你有人格魅力！”
我拿出撒手锏：“因为我是走读生，我可以帮大家从校园外带早餐！人格不能当饭吃！”
静默片刻后是集体大爆发，有人站起来兴奋不已：“真的假的？！你每天帮我们从外面带早餐，那太好了！柚子我们爱死你了！”
很明显，我赤裸裸的早餐福利更让众人感兴趣。唱票的时候，我获得了所有住读生的选票，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黄文煜，荣登班长宝座。
学校军事化的管理让所有住读生叫苦连天，校警看管严格，绝对不允许住读生在校外吃饭。每个班上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如同那群无肉不欢的动物们的再生父母。大家争先恐后地和我们搞好关系，我也依照着和同学的亲疏远近来分配“粮食”，考试给我看选择题答案的同桌，包子馅是牛肉胡萝卜的；曾经借给我卫生纸擦鼻涕的同学，包的是韭菜鸡蛋的；关系泛泛的同学，可能只轮得上馒头；不小心得罪过我仲妮的，我很有可能某天心理阴暗地去放耗子药。
现在，身为堂堂大班长，我要一视同仁，为了鞭策大家好好学习，我重新制定了分包子法则：分数越高，包子里的内容越丰富！
每天清晨，当我淡定从容地背着装满热气腾腾的包子的书包从门口走进来时，就会看到大家饥渴的眼神，像旧社会的穷人遇上了解放军，开仓放粮的时刻到了。所有人都心猿意马了，读背单词的立刻变得有口无心，言不由衷，生怕自己轮上吃馒头。
对此，黄文煜即使气得咬掉大拇指，也别无他法，因为“金元外交”万古长存。
我不是沉醉于权术的铁娘子，只是个在爱中沦陷的小女生，想以权谋私，利用职位之便，近距离接触我喜欢的男生澈野。
澈野个子不高，但是一双眼睛如同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溪面上。我的心，在那眼睛的溪流里玩漂移，最后一个浪头打来，就此沦陷了。可惜的是，澈野本身也是走读生，我失去了一个在他面前假惺惺地嘘寒问暖、问他口味的机会。
他是班上的物理课代表，在开班委会的时候，我就有机会和他说话了。虽然曲折迂回，但我还是心满意足。可是后来，当我知道课代表不属于班委会成员的时候，我简直要崩溃了！
三
时运不济，学校采纳了学生会的意见，颁布了严格的“禁外卖令”，严格禁止带早餐进来。新配置的校犬在我身上嗅了半天，兴奋得狂吠，我包里揣着四十多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再也藏不住了。我妄图狡辩：“这是我自己的早餐！”
校警说：“那好啊，你吃完了进去，我在这儿看着。”
我咬着包子，泪眼婆娑，在内心咒骂着给学校提馊主意的黄文煜。旧社会里，资本家把牛奶倒进水沟也不给穷人喝，可是我却是在社会主义新中国，被逼着吃完自己的四十多个包子，嗷嗷待哺的同学们，还在教室里等着我的“救命粮”呢！
澈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我边吃边哭，问：“你怎么啦？”
我一边呜咽一边吞咽着包子，终于哽得喘不过气来。我指了指校警和在他身旁嗅来嗅去的狗。
他看了我手里的包子一眼，说：“别哭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来让自己为难，尽力就好！来，我帮你解决几个！”
尽力就好，你真是知己啊！我递给他几个糖三角，他接过去就开始“战斗”了。
吃完四个糖三角，他皱着眉头：“对不起，柚子，我今天早饭吃了一大碗面，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我泪眼汪汪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去转告大家，让他们去食堂吃饭，别等我了！”
他点头，然后万分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进了校门。
突然阿黄对着地上的一滩水狂吠，几乎要立起来扑上去。
校警拽住链子，几乎架不住了：“这阿黄是怎么回事，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门卫大惊：“阿黄很有灵性的，它退役以前是考古学家的专用犬，还上过报纸的。这次它是怎么回事？见了鬼了？！”
我回头一看，一滩水缓缓流动着，这是谁洒的豆浆吧，这么稀？
吃不到外卖包子，班上开始有人对我不满，黄文煜四处煽风点火，妄图复辟。而我还没有成功勾搭到澈野，不能就这么罢休。得想办法解决大家的早餐问题，唉，许下的诺言是欠下的债啊！
四
澈野是个内向的男生，很少与他人说话，举止安静。写了作业也不与人对答案，写错了就自己拿着橡皮沾点口水擦掉再演算，脾气良好，学习态度也很端正。
但是，他也有逃课的时候，比如体育课。游泳课的时候，他从来不下水，穿着蓝色的泳裤，安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一般地默默看着，让泡在水里的大家都挺不好意思。
体育委员喊：“澈野，下来啊，你是旱鸭子吗？”
我一听这话就生气了，对体育委员说：“你才鸭子，你全家男性都是鸭子！”
体育委员莫名其妙，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敢和我对吼，只好指着澈野咆哮：“你再不下来，我就扣你的平时成绩分！”
澈野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他看了我和体育委员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跑出了封闭的游泳馆。
我也换好衣服追了出去，理由是我的同学想不开，我这个做班长的有责任来劝解。
一想到要和他单独谈心，我就特别激动。
当我根据地上的一滩水痕找到澈野时，刚从水里出来很冷，我打了一个喷嚏，鼻子特别痒，从兜里掏了张卫生纸出来擦鼻涕。
突然，我听到了小声的咒骂声：“老子要报复你！报复你！弄死你！弄残你！欧耶！”
这话吓了我一大跳，四下无人，连澈野也已经看不见背影了。而且，刚才他并没有下水，为什么身后会有一滩水痕？
突然我看到地上的那一滩水像一条蓝色的透明的虫子一样昂起头来，一脸凶残地望着我。
为了证明不是幻觉，我上前使劲踢了一脚，它果然发出一声惨叫，它像是一只被踩爆的气球。
“你太残忍了！我都这么虚弱了！”它摇头晃脑，果然气息奄奄，“你为什么要在河神面前挖鼻屎？太亵渎本河神了！”
我恨不得再踢它一脚：“切，你如果是河神，那我就是美丽的仙女了！”
它仔细地上下打量我一番：“好吧，我承认我不是河神。”
它就像一条细细的流线型的死蛔虫，这个比喻很恶心，它也不满意：“你不能这么贬低我，我好歹也是汉江的影子。当年我茁壮的时候，有汉江那么宽那么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怎么就从巨蟒苗条成蚯蚓了呢？
它沉默了许久，才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找到我的河童。”
休想！我还要找澈野谈心呢。万一他情绪好转就来不及啦，就不需要我这个班长的关心了。
“如果找到了，我也帮你一个大忙，好吗？”它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马上就要干枯了，我要赶在蒸发完毕前，再见他最后一次。求你啦，美丽的仙女！”
你都瘦成这样了，帮我冲马桶都威力不够，能干点儿啥？
这一声“仙女”叫得我很受用，我柔声地说：“你看着挺可怜的，我就帮你一次吧，你帮我每天清晨运送早餐就可以了！”
就这样，长涟中学高三十八班的住读生们，又吃上了校外热气腾腾的包子。黄文煜气得暴跳如雷。他跑到校长办公室去告状，说校警受贿，私自让楚依柚携带大量非法包子进校门。每天清晨，所有的校警都摸我的书包是不是热的，校犬阿黄也嗅来嗅去，这样都找不出个所以然。
在校园的围墙临街处，汉影（这是它的名字）托着一个方便袋，像一条纤细的喷泉，将之顶过墙来，放到我的手里，我乐翻天，黄文煜打死都不知道这“墙外包子墙内佳人笑”的秘密。
每次，汉影都会像巫婆问魔镜一样地问我：“美丽的仙女柚子啊，你什么时候会帮我找到我的河童呢？”
我也敷衍它：“快了，快了。翻过这座围墙，等待包子的我在这里等你！”
它便一声叹息，顺着墙角流出去。它是一滩能够自己变换形态的液体，起初被我误以为是劣质豆浆。
五
夏天要到了，我奴役，不，提携汉影已经三个月了，它变得越来越细，似乎真要如它所说的那样，要干涸掉了。可是，我还没有河童的任何消息。
一直以来，我以为它说的河童，是民间传说中的那样鸟嘴龟壳的怪物，乌龟和鸭子的杂交后代。可是后来它终于告诉我，它的河童是个普通的小男孩儿。
汉水自米仓山而发，流向长江，再随之东流入海，已有千万年之久了。作为汉江的影子，它也曾悄悄顺着这隐藏在岩石下的径流路线前行，亲眼看到长江与汉江在这里水乳交融。可是，流入长江后，汉水便失掉了自己的灵魂。
它躲在汉江的保护下，不被蒸发，不被污染，快乐逍遥了很多年。人类与江水的缘分匪浅，他们船行；他们游泳；他们溺水；他们采砂；他们淘金；他们钓鱼，千百年来它司空见惯。
十二年前，汉江的径流量陡然减少，河道淤塞，它不得不浮出水面。它变脏了，俄罗斯的农药船沉没在这里；日益瘦弱，载不动许多愁。它为了生存，不得不投入长江之中，只有这样才不会蒸发殆尽。
在奔向长江的途中，它遇上了他的河童。
那是一个四岁的男孩儿，他用一根小棍子把水面上的垃圾挑上来，将搁浅的河贝扔回水里，他湿了鞋袜。汉影藏在沙滩旁，悄悄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比高原上的湖泊还要宁静。
男孩儿离开的时候，它悄悄跟随着，藏在他湿淋淋的脚印里上了岸。
这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他湿了鞋袜回到家里，被继母责骂。
那个女人说：“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死了吗？因为你不听话！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妈死了也不安宁吗？因为你总是打湿鞋袜！”
后来，小男孩儿独自一人跑到江边，脱下鞋袜，朝江中走去。他想把自己淹死在这里，但是他不能打湿鞋袜。
汉影托起他的脚，说：“穿上吧，在你有生之年，水再也不会打湿你的脚，永远不会打湿你的鞋袜。”
男孩儿于是哭了，带着盐分的眼泪滴在它的身上，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它留恋。它不舍得就这样奔入长江，是的，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
他的母亲是死在水里，但他从来没有憎恨过水。天下水同归一处，所以他一直爱惜着这自然界的水，他母亲最后的归处。
男孩儿搬家后，汉影从此害起了相思病。世界上每一条河流都有自己的宝贝，它最珍贵的，就是这个爱护水源的小男孩儿。
它为了他，在岸上逗留了十二年。它日益干枯，水分丧失，如果不流入长江，一定会被蒸发掉的。
真感人啊，我擦泪：“你留下遗言后去投江吧，我替你转告一声！”
它越来越孱弱，已经托不动四十多个包子了，只能把包子从一处缺了块砖头的墙缝里挤进去，所有的同学都诧异每个包子都是扁的。
重庆的气温越来越高，很要命。我们班集体去归元寺，期末考试要来了，所有人都在想些旁门左道的招数。
在寺里，澈野看着放生池里的乌龟，说：“你知道它们能活多久吗？”
旁边没有别的同学，他是在同我说话。
我有些脸红：“千年王八万年龟，它们可以活很久很久。”
他摇头：“不会的。这里的水已经死了，它们也不会活很久的。你知道什么样的水，是活的水吗？”
三个月之前也许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明白，有自己的灵魂和影子的水，为活水。
听完我的话，他咬着嘴唇叹了一口气：“可是，影子和灵魂也是会死的。”
从寺回来，在重庆沙坪坝，他凝视着江面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就是汉影的河童。
我从高一就很注意澈野了，起初是因为他每次打扫卫生倒垃圾的时候，都会走很远很远，从来不像别人随便丢在公共垃圾堆。那里有个大湖泊，垃圾经常被风吹到水面上。
当我看到澈野站在水面上的时候，我大吃一惊。《火影忍者》中，忍者们将查克拉凝聚在脚板上，可以在水面、陡崖上行走自如。
岸上站着一个老乞丐，我立刻恍然大悟。
我快步上前拜倒：“师傅，请您收我为徒吧！”武侠小说里不是说了吗，花子都是高手，弄不好这位就是丐帮帮主。
澈野你那么不合群，原来是在每天别人吃晚饭的时候来偷偷修炼神功了！
他站在湖面上，如同凌波仙子一般，将几个飘在水面上的空矿泉水瓶子拾起来，抛给乞丐。顺手还拾起几个一次性的碗，扔到一旁。湖面水平如镜，多么神奇！
他请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也发过誓，一定要保守秘密。
六
我把汉影的事情告诉了澈野，他摇头：“事到如今，它还是这样想的。”
呃，它是怎么想的？
澈野回头微笑：“它想带着我一同去死。”
我呆住了，一直以来，汉影为了心爱的河童忍辱负重，为我做牛做马，原来只是为了带他去死？
当汉影决定流入长江的时候，它就决定了，带着它的河童一起入江，化作这无数惊涛拍岸中的一滴。
当澈野见到汉影的时候，它已经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因为心中有牵挂，迟迟不肯撒手而去。
澈野看到它，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我从来没看到他这么开心过。
“我熬不住啦，必须得走了。你看，现在重庆太热了，我成了这个鬼样子，再多呆几天，我就蒸发完啦，真的永远死翘翘啦。你要快点做决定！”汉影奄奄一息。
澈野低着头不说话。
我替他开口：“你自己快点到长江去啦，免得真的被晒干了！他不想走，他对这个世界有留恋！”
“有什么好留恋的，这个世界这么肮脏，也再没有关心你的人了。与其在这里受欺辱，不如随我一起去长江，东流到海吧！”汉影奄奄二息。
我指着它咆哮：“你少啰嗦，这里有关心他的人！我就是！我比你还要关爱他！”
我看到那条液体蚯蚓，额头上流了很大一坨汗。
澈野抬头看了我一眼，对它说：“就算人世再怎么艰辛，我也要活下来。这个世界再肮脏，也有它的清道夫。”
“你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汉影奄奄三息。
澈野蹲下来：“可是你这个样子，我才不放心啊。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就这么蒸发了呢？你变成这个样子，我非常难过，更何况是因为我…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消失。”
然后他抓起它，汉影尖叫，扭曲着身子挣扎。它想从他的指缝中滑落，他要把它抛向长江之中。
澈野用衣服兜着它，飞速地在水面上奔跑。它答应过他的，永远不让水湿了他的衣服鞋袜！
他奔到两江入口，渐渐只剩下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当澈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表情轻松极了，如释重负。
我等在那边，发了好久的呆，见他回来，问：“汉影现在怎么样了？”
“它死活不肯独自下去，说会在长江里迷失自我。结果呢，一放进去，就享受得不得了。”他向天空伸了个懒腰，“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说：“班长关心同学…是应该的…”
他看看我，牵住我的手，说：“你也走上来试试看！别害怕！”
我闭上眼睛，将脚踩过去…扑通一声，我大呼救命！
他脸一红，忙把我捞起来，将我背在背后。然后他从江面上不疾不徐，从容地走过。江心船只上的那人看着我们都要傻掉了。
汉影在最后对他说过：“小仙女也爱着你！”
我趴在他后背上，他很瘦，骨头硌得我胸部很疼。我对他说：“我看，它挺时髦的，肯定会保留自我，不会被长江吞没，你觉得呢？”
他不说话，我看到他的眼泪如珍珠一样滴落在江面上，惊破平静的江水，起了微微的波澜。
虽然以后不能做班长了，但是我的目的却达到了。人世间，很多事情都是殊途同归。百年之后，汉影的河童会将自己的骨灰洒向长江，到时候，它还能像玩拼图一样，找到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现】小仙女也爱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