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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古】才不要解甲归田呢 张子怡、陆 ...

  •   才不要解甲归田呢
      文/辛小慕
      (楔子)
      由于神医之名远播而被太医院看中,破格提拔为御医。
      张子怡想,这大概是全天下所有的大夫职业规划中的最终目标吧。
      可是现在……
      “公公,您看我这人天生胸无大志,胸无点墨,胸无城府,这皇宫内院,又岂是吾辈敢仰望的,张某此生之志就是闲云野鹤一生,这御医之名,实在是受之有愧!”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战战兢兢地说道。
      “张公子能有幸为天家尽忠,那是无上荣幸,您收拾收拾,等会儿就跟着咱家一起进宫吧。”刘公公掐着兰花指,一脸嘲讽。
      话音刚落,张子怡那黑如锅底的脸瞬间就面如死灰了。
      你才公子,你方圆五百里全是公子!
      爹啊,要怪就怪您当年为了跟隔壁的刘老头争一口气,硬生生地把我的户籍改成了男啊!
      张子怡一边暗自垂泪,一边老老实实地收拾包袱准备走人。
      重男轻女害死人呀!

      (一)本王在此
      进宫一个月后,张子怡总算是弄清楚了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进的宫。
      现今十位皇子里,最不得宠的就是七王爷,原因据说是这货的脑筋天生就不大好使。
      当今皇上英明神武,指望着自己的英明能够千秋永存,哪里肯承认自己生了个精神有问题的儿子呢。
      于是乎,对外统称七皇子小时候为了保护太子殿下,意外摔伤了脑袋。
      本来照着这个套路,七皇子躲在一个不被皇上看到的角落,大抵也是能够混吃混喝安稳一生的。
      可是偏偏,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太子命里相克,竟然真的在皇上六十岁的寿宴上,救了太子一命。
      据说当时暗杀的刺客突然掀桌而起,太子飞身出去扑在了皇上身前以身挡刀。
      眼瞅着太子殿下就要被干掉时,七皇子不知道是脑子回路怎么突然又对接上了,竟然又是一个飞身上去,挡下了涂满剧毒的刀口。
      再然后,太子奋不顾身勇救父皇,七皇子手足情深为兄挡刀的佳话就此流传开来。
      皇上在这个时候,即便再冷血无情也是需要安抚一下群众的心情的。
      于是下了铁令,太医院如果治不好七皇子身上的伤,就提头来见。
      最后,张子怡进宫了,因为御医所的老头子们迫切需要一块挡箭牌,替他们去送死。
      张子怡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本着医不好就死的觉悟,来到了七皇子居住的偏殿。
      不远处的槐花树下,站在一个穿着一身白袍的男子。
      那人披头散发,袖口异常宽大,此刻正对着空中不知道在比画些什么,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在唱些什么。
      不得不说,这场面着实有些骇人。
      “七、七皇子?”张子怡硬着头皮上前,也不敢站得太近,只好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她等了半晌,也没见那人有反应。
      就在张子怡纳闷这人是不是毒性蔓延到耳朵影响了听力时,那人却突然一下子转过身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她冲了过来,边跑嘴里还振振有词。
      “大胆妖猴!见到本仙君还不下跪?!”那人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到了跟前。
      张子怡被这句开场白吓得目瞪口呆,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对方已经一个闪身绕到了她的身后,紧接着,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
      “哼,本仙自有法子将你收服!”张子怡摔了个狗吃屎,就听到身后又幽幽地传来了一句。
      那声音清亮悦耳,煞是好听,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总是让人恨不得吐血三升。
      张子怡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趴在地上,半侧着脖子回头看去。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将那人凌乱的散发吹开来,露出了下面的真实容貌。
      那是一张好看到极致的脸,不是纯粹的英俊,也不是纯粹的阴柔,对着一张好看到无法形容的脸,张子怡顿时觉得自己词语匮乏起来。
      “你、你是七皇子吗?”张子怡翻了个身,脸上的表情简直要哭出来了。
      谁知那人这次却没有发疯,反倒十分潇洒地拨了拨头发,而后朝她伸出了手。
      “本王陆恪言,你是哪位?”他姿势优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张子怡彻底惊呆了。
      谁来告诉她,这神经病,要怎么治啊!

      (二)殿下的一天
      张子怡觉得自己实在是个优秀的人才,因为通过短短的三天时间,她就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陆恪言的生活规律。
      在通常情况下,七皇子殿下的一天是丰富多彩的,大致分为三个角色扮演。
      第一个角色,陆恪言会化身成某仙君,嘴里嘟囔的全是跟仙侠相关的东西。
      比如类似于“子怡,你莫要偷懒,要小心照看本仙君的丹炉”这种话语,张子怡只要顺着他的话说,一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第二个角色最为简单,就是七皇子本身。
      这个时候的陆恪言除了有些傲娇,基本上没有其他毛病,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不受宠,所以要求也不多,对于张子怡这个新派来照顾他的小御医还是十分友善的。
      而最后一种,是让张子怡最头疼的,比如现在……
      “客官,你是要听曲儿还是喝酒?”陆恪言穿着一身白袍,身长玉立地坐在桌前,面色冷凝,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张子怡瞬间就懂了,他今晚扮演的是个冷艳高贵、却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委身青楼的男花魁!
      “那就唱支曲儿来听听吧。”张子怡迅速进入了该有的角色。
      “哼,果然天下人都一样,只懂得听这靡靡之音,罔顾家国大事!”陆恪言很有个性地翻了个白眼,一副“小爷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
      “喀喀,那要不就喝点酒吧。”张子怡很上道地做出了另外的选择。
      反正这殿里没有酒,向来都是用白开水代替的,完全不用担心喝醉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哼,果然天下人都一样,贪图我这美貌之躯。”陆恪言依旧翻了个白眼,表情已经换成了“你果然是想灌醉我然后对我行不轨之事”的模样。
      张子怡彻底无奈了,好在对于陆恪言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她已经经历过几次了,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也就不像刚开始那样被他耍得团团转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谈谈心吧。”张子怡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向。
      “谈心?”陆恪言英挺的眉毛扬了扬,似是有些不解。
      “公子为何会沦落青楼呢?”张子怡想了想,觉得作为一个主治大夫,对病人的病因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家道中落,生活所迫。”陆恪言一脸淡然,显然对这种问题已经了然于心。
      你堂堂皇帝的儿子,也好意思说自己家道中落?!张子怡对这个回答十分无力。
      “仅仅是这样?”张子怡心有不甘地继续追问。
      “还有什么?”陆恪言皱了皱眉头,好像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一本正经地对张子怡又道,“哦,还有就是蓝颜祸水,或者天妒英才吧。”
      他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声音里泛着无限惋惜。
      张子怡彻底被打败了。
      “公子如此遭遇,实在让人扼腕,今晚就不叨扰了,下次有缘再聚。”张子怡起身,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咦,你就这么走了?”陆恪言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嗯?”张子怡十分深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泛着浓烈的同情。
      “哼,你不要以为摆出这种跟常人不同的路数就不用给钱了,虽然我们没有做什么,但是本公子陪聊也是要收费的!”陆恪言英俊的脸庞在烛光的印照下显得越发俊朗,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一如以往的欠揍。
      陪聊……
      张子怡看着陆恪言满脸都是“你的诡计已被我识破”的得意,实在是有上去揍他一拳的冲动!
      这货果然有无时无刻都能让人暴走的能力!
      对待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病人,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冷静、淡定、善良、温柔……
      张子怡在心底重复默念着。

      (三)紫薇星宿
      在这种每天三种角色的切换中,张子怡的熟练度与日俱增,从之前的茫然失措,到现在已经能应对自如,并且还能时不时地设置一下各种各样的剧本,苦中作乐。
      让张子怡比较欣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写的方子起了作用,陆恪言正常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一整天下来,都不会出现神智紊乱的情况。
      但是这样一来,她的工作难度却加大了很多,因为堂堂的七皇子殿下——十分怕苦。
      “殿下,今天的药里我加了蜜饯汁,一定不苦。”张子怡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汤,信誓旦旦地说。
      “这个理由上上次就已经用过了。”陆恪言鄙夷地看向张子怡。
      “不,这是我改良过的版本!”张子怡使劲地点了点头,企图表达自己的坚定。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陆恪言的表情转换为嫌弃。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怕苦,殿下不怕说出去被人笑掉大牙吗?!”见劝说无用,张子怡也有些恼了,挺起胸膛怒斥道。
      “激将法就更没用了。”陆恪言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有些浅浅的笑意,一副欠打的样子。
      张子怡三招用完没起作用,彻底无奈了。
      想到太医院的那些老头子给的最后期限也没几天了,她就不禁惆怅起来。
      陆恪言身上的毒倒是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只是这脑子不好使的毛病,她用尽了各种断症的方法,都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喂,不如做个交换,你陪我去个地方,我就老老实实喝药。”陆恪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端起药碗敲了敲,一脸诚恳。
      张子怡万万没想到,陆恪言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听天监的高楼临风台。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厮竟然在千辛万苦登上高台的一瞬间,病发了。
      “今日本君剑气所指这凡间之地,想必此地必有妖邪,尔等宵小,见到本仙君,竟还不现身吗?”陆恪言对于扮仙君这事再熟练不过,即便现在没有道具在手,也完全没有压力地本色出演。
      张子怡的心中咯噔一下,按照她的经验,这货不演完完整的一出降妖戏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她赶忙上前,打算佯装成小妖赶快被收伏。
      她刚刚俯首跪地准备求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就瞧见御林军威武霸气地呈两列走上台来,中间昂首挺胸穿着龙袍的,赫然正是当今圣上。
      “什么人鬼鬼祟祟!”御林军发现了两个闲杂人等,赶忙冲上前来护驾。
      张子怡哪里见过这阵仗,本来就跪在地上的双腿更是抬不起来了,她耷拉着脑袋,想用余光瞧瞧陆恪言,还没看个究竟,就已经听到了他洪亮的声音。
      “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见到本君不俯首跪拜,还敢喧嚣?!”陆恪言穿着一袭灰旧长袍,下巴略微扬起,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竟有些睥睨天下的意思。
      御林军首领见到对方是七皇子,一时间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就在这纠结的当口,皇上终于说话了。
      “你说今天紫薇星宿显灵,让朕特来参拜,你是想告诉朕,他,是紫薇星宿?”皇上虎目一瞪,看向旁边的天师,显然被气得不轻。
      “皇、皇上,这天相确是如此显示的……”天师颤颤巍巍地答道。
      “哼,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简直不知所谓,我说你这小妖还有点灵性,就将你收入麾下吧。”陆恪言长袖一摆,抓起面前的张子怡就往后飞速掠去。
      她就这样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从宫内最高的驻台一跃而下。
      张子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飞出了台外,抬头看去,陆恪言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就在她的额前。
      陡然间,她竟然生出要是就这么死了,也不算太冤,好歹还有个美男相伴的想法。
      张子怡有些发晕,正想说话,整个人就已经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咦,怎么比印象中的高度高些?”
      陆恪言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咔嚓一声,腿骨断裂的声音。

      (四)少女的仰慕
      所谓祸兮福所倚,大概就可以用来形容张子怡现在情况。
      首先,从临风台一路飘了下来,居然只有她摔断了腿。
      其次,她女扮男装多年的身份终于还是被识破,虽然目前知情者只有一个人——陆恪言。
      最后,陆恪言的神经病竟然突然之间完全好了。
      对于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突发事件,张子怡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啧啧,女扮男装入宫供职,欺君大罪,死不足惜。”陆恪言负手站在榻前。
      平日里披着的头发此刻被梳理得十分工整,破旧的白袍也换成了月牙锦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风流倜傥的气息。
      “如果不是你,我会被逼进宫?我会摔断腿?”张子怡躺在床上,左腿上绑着两块大木板,两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害她断腿的元凶,恨不得扑上去咬住那修长的脖子!
      “还如此理直气壮,看来是没有悔过之心。”陆恪言状似惋惜地摇了摇头,抬起脚来就要朝外走去。
      “哎,我知错,我不该欺上瞒下,你、你别走呀!”张子怡怕他告状,一着急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泪花闪现。
      陆恪言一回头,就瞧见她半边身子歪在床上,苍白的小脸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母妃送的那只小兔子,也总是这样一副无辜的模样,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回去。
      “行了行了,真没出息。”陆恪言走回榻前,一把把张子怡抱了起来,“既然这样,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那就有什么说什么吧。”
      “说、说什么?”张子怡被他一看,莫名的心虚起来。
      “就说说你处心积虑进宫接近我,在我的药里加凝神药,是为了什么?”陆恪言朝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反应。
      张子怡呆住了,她死也没想到,她的这些小动作竟然早就被陆恪言注意到了!
      “你、你不是脑子有问题吗?!”诡计被识破,她恼羞成怒地大叫。
      “你才脑子有问题,我看你假扮狐狸精、鲤鱼精扮得很开心嘛,还有青楼的主顾,也很得心应手!”陆恪言点了点头,像是在称赞她的演技。
      被他这么一说,张子怡简直要无地自容了,想到之前她那些装疯卖傻的表演,她就恨不得现在马上晕死过去。
      “别害羞,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陆恪言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后继续追问。
      张子怡此刻只觉得心乱如麻,陆恪言凑得很近,就在离她不过寸许的地方,湿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鼻尖上,完全影响了她小脑袋瓜的正常运转速度。
      洁白的手指在被子里快绕成了一团乱麻,就在陆恪言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入定了之际,她终于开口了。
      “我、我仰慕七皇子殿下已久!”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滑进了被子里,动作敏捷得压根就不像个断了腿的病患。
      陆恪言看着那只露在被子外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的小耳朵,瞬间心情就无比愉快起来。
      “我觉得这个借口不错。”他想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五)非典型杀手
      夜黑风高,御林军在皇宫内院的各处小心巡逻,只是陆恪言所住的偏殿却还是有些凄凉。
      墙根下有一道畏畏缩缩的身影猫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管子,对着窗子一阵捣鼓,而后观察了片刻,才一拐一拐地离开。
      “我伤了腿,陆恪言像是知道了什么,最近我们就不要见面了,计划先推迟一下。”张子怡压低了嗓音,对着不远处的黑衣人交代道。
      黑衣人看了看张子怡的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些事我比你还急,你先走吧,这段时间不是紧急情况就别来了。”张子怡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快走。
      那人想了想,终于还是足尖一点,消失在了视线里。
      张子怡这才终于舒了口气,唉,要不是陆恪言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说不定已经任务完成,拿到奖金远走高飞了呢。
      “该死的陆恪言!”张子怡看了眼腿上的两块大木板,眼神哀怨得简直要滴出水来。
      “难怪都说女人善变,白天才说仰慕我,晚上就恨不得我去死了!”陆恪言的声音像是幽灵般地从身后传来,张子怡回头看去,就瞧见这厮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竹棍,眼里满是幽怨不满,像是被媳妇抛弃了一般。
      “你、你……”张子怡这次真的震惊了,她明明在伙食里下了迷药,为了保险还加了迷烟,怎么这样他都不中招?!
      “你什么你?我说你们这组织太不专业了啊,接任务之前都不调查一下任务对象吗?七皇子殿下自幼百毒不侵,你不知道吗?”陆恪言满脸鄙视地摇了摇头。
      ……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你要干吗,直说吧!”张子怡见底牌都被看了个干净,干脆豁出去了。
      陆恪言的病是装的,其实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那时她想的版本是一个身世飘零不受宠的皇子,用这种装疯卖傻的方式来求个平安而已。
      谁知道,他才是真正扮猪吃老虎的那一个!
      都怪敌方太狡猾啊!张子怡简直欲哭无泪!
      “合作呗,反正我们的目地一样,都是把狗皇帝拽下来嘛。”陆恪言倒是坦荡,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然后你上位?”张子怡冷笑一声,语带鄙夷。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你操心,不过有些话我还是不吐不快的,要我说,你们暗罗门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怎么招进来的都是些水货呀!之前那些进宫的刺客就不说了,那么近的距离都还能让太子那个反应迟钝的家伙钻了空子。还有你,我想着这次该是个厉害人物了吧,结果倒好,除了下药就真的啥也不会了!要不是我基本功扎实,搞不好那次在临风台就真的摔死了!”
      陆恪言像是一个对下属十分不满的领导,说了一堆,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
      想老娘号称一代毒后,进宫之后就没过过一天正常日子,白天扮妖精,晚上装嫖客,现在摔断腿不说,还要被这个元凶鄙视自己的职业技术。
      是哪个天杀的收集的情报,为什么没告诉过她这次的任务目标居然是个百毒不侵的伪神经病……
      张子怡微微扬了扬下颚,简直就要迎风飙出泪来。

      (六)爱恨随风
      由于被陆恪言识破了身份,张子怡不得不跟他合作,而陆恪言的计划简单得有些难以置信:接近皇上,毒死他。
      在这其中,张子怡需要做的仅仅是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剧毒的同时却又不会马上夺人性命。
      这对于术业有专攻的张子怡而言着实算不上什么难事,难的确是陆恪言的特殊要求,他希望这毒药能够产生迷幻的效果,能够麻痹中毒者的神经,使其陷入幻觉之中。
      “这倒是有点难,□□大多有气味或者颜色,要是想跟毒药融合在一起,有点难度。”张子怡若有所思地说。
      “有什么要求就提。”陆恪言一副“不用再装了”的表情。
      “我要求在现场。”张子怡也不客气,马上开出了条件。
      “就这点出息。”
      “我是怕你弄虚作假。”
      “本王英明神武,会骗你?”
      “弄虚作假的事情王爷不要做得太多。”
      两人讨价还价之后,终于还是达成了共识——张子怡出毒药,陆恪言带她去现场。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皇上召见陆恪言,陆恪言以旧伤未愈为借口,要求带着张子怡出席,皇上应允。
      这是张子怡第一次来到奉天殿,还未到六十岁的皇帝此刻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不过短短月余,却显得苍老了许多。
      张子怡行医多年,自然看得出这种老态是由内而发,来自于精神上。
      “怎么,见朕还要带个御医?还怕朕杀了你?朕想要杀你,你出生的时候就可以了,何必留你到今时今日?”皇上冷笑一声,往日威严的面庞上,现在却只剩下了愤怒。
      “啧啧,我有什么好怕的,杀了我?就凭现在的你,敢吗?先不说我勇救兄父的事情天下皆知,紫薇星宿的转世,也是你说杀就能杀的?”陆恪言眸色一沉,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位,眼里却没有半点惧意。
      这样的陆恪言,张子怡还是第一次见到,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傲气,仿佛这天下、面前的这位天子,都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
      皇上闻言顿时怒不可谒,他愤怒地想要拍案而起,最后却还是徒劳无功地坐了回去。
      张子怡知道,这是毒性开始蔓延了。
      “人人都说你是紫薇星宿转世,朕偏不信,朕偏要将你娶回宫中,让你此生此世幽禁于此,再也不能回那天宫。”
      “朕不明白,为何你宁愿死,也不愿陪着朕……”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幻觉中,喃喃低语地说着让人听不太懂的话语,表情时而迷茫时而疯狂。
      没过多久,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倒了下去。
      临死前,张子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像是恨,又像是解脱。
      所以说,动什么都别动感情。
      张子怡默默地在心底告诫自己。

      (七)故人重逢
      暗罗门左边的济世堂里,最近时常传出女子的叹息声。
      是以人人都知道这左护法最近心情不大好,识相的还是都绕远点,免得左护法一个不开心,就被抓去当试药人才是得不偿失。
      这左护法,自然就是张子怡了,至于她经常叹气的原因,却有些复杂。
      第一个原因,是感情上的。
      就在张子怡发现自己好像对陆恪言那个家伙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她完成任务撤离皇宫时,却发现陆恪言消失了。
      先皇因旧疾爆发,暴毙在奉天殿,一时间流言四起,皆说紫薇星宿转世的七皇子才是天命所归,理应顺应天命登基。
      谁知朝前的大臣们争论得不可开交,七皇子却莫名地从人间蒸发了。
      于是这场有点像闹剧的夺储,终于因为主角的消失而落下帷幕,最后仍由太子即位。
      至于先皇死前说的那些话,她也找人打探过,指的应该是七皇子的生母一一前朝的碧罗公主。
      前朝灭亡前夕,国师曾算过会有一位星宿转世重振国威,只可惜最后这位公主不知所终,原来竟是被先皇掳回了宫。
      至于陆恪言的下落,暗探却始终没能打探回来。
      这种日夜相处的人突然从人间蒸发的感觉,让张子怡有种从暗恋马上变为失恋的错觉。
      而第二件让她不开心的事情,是右护法那老头子竟然提前退休了!
      而且就在近日,新的右护法就要走马上任,这让张子怡不禁感到了空前的危机。
      据说那人是个青年才俊,武功挺高,轻功尤佳,诸如此类的赞美之言数不胜数。
      张子怡觉得在这种多方位发展的人才面前,自己这种只会一项技能的人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唉……
      张子怡长长地叹了口气,手中的药杵捣得更加忧郁了。
      正想着,门主大人浑厚的声音就从院外飘了进来:“子怡,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张子怡赶忙回头看去,就瞧见门主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袍,负手而立,跟门主魁梧的身材对比起来,越发显得那人身长玉立起来。
      “这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想必你们俩做任务时就已经认识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定要保持合作无间呀!”门主笑着说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又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张子怡和那青衣男子两人。
      “久别重逢,张姑娘可是太过欣喜若狂了?”陆恪言潇洒地挥了挥手里的扇子,满腹风流。
      “是的呢,欣喜得恨不得杀了你。”
      从七皇子摇身一变成了右护法?!
      张子怡看着眼前那张英俊得一如往昔的脸,觉得自己所有的理智已经烟消云散了。
      于是,向来除了下毒啥也不会的张姑娘,挥出了她的拳头。
      如果老娘当初不学医,说不定现在也是个绝世高手了。
      张子怡看着翻滚在地的陆恪言,默默地想。

      (八)求爱下下签
      张子怡最近有些混乱。
      自从陆恪言从七皇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同僚右护法,还带了个貌美如花的美人一起回到门中之后,张子怡就觉得自己没有一天是过得顺心的。
      日日看着陆恪言和那小美人卿卿我我,她简直恨不得把那两人一起毒死算了。
      奈何她还没想好报复方案,陆恪言即将大婚的消息倒是先传出来了。
      这消息对张子怡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原以为那美人儿不过是个红粉知己,没想到竟然成了未婚妻?!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张子怡一边凄凄惨惨地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把陆恪言这个“负心汉”捅了一万刀。
      可惜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觉察到。
      陆恪言穿着一身火红的喜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济世堂,英俊的脸上表情飞扬跋扈,赫然在说:哎哟,我怎么这么帅!
      “我这身喜服怎么样?”陆恪言走到张子怡身前,张开胳膊十分潇洒地转了一圈。
      “凑合。”张子怡眼皮都没掀一下,面无表情地评价。
      “凑合?怎么能凑合呢!我这么英俊潇洒,大喜的日子也必须俊逸天下!你说说哪里不对,我让裁缝去改。”陆恪言皱着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
      张子怡丢去一个你有病的表情,然后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你别走呀!这衣服你还没试呢!”陆恪言伸手一拦,挡住了张子怡的去路。
      试衣服?张子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他所指的居然是一套新娘嫁衣。
      什么情况?!张子怡有些发愣。
      “快呀!还有三天就要成亲了,再迟点的话改都来不及了。”陆恪言又急急地道。
      “你在说什么?”张子怡呆呆地抬起头,感觉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你居然不知道?三天之后成亲你居然不知道?!”陆恪言的声音里泛着浓浓的不满,“喂,张子怡!你现在反悔已经太迟了!小爷我可是连皇子都不做了跑出宫来,你要是敢悔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还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以示认真。
      “你、你在说什么?你的新娘不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吗?”张子怡觉得自己仿佛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什么貌美如花的小姑娘!那不是你们门主说要娶你必须得找一个人来顶替你吗?那可是我费劲心思,才从人家魔教挖回来的圣女,在你们这儿当一个区区的左护法,实在是有些亏待人家。”
      原来不是她?!
      张子怡感觉到一股狂喜正在胸腔里飞速地蔓延开来,可是不知为何,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不安。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张子怡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道。
      “你还装!在宫里三更半夜闯到我的房里来强吻我的是谁?那日在房里口口声声说仰慕我已久的又是谁?前日半夜,哭哭啼啼地跑到我的院子里,说我是个负心汉,不肯娶你的又是谁?!”
      陆恪言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英俊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在别扭什么。
      沉默,整个济世堂陷入了夜色一样的寂静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子怡终于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绯云密布,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因为笑出了眼泪。
      “忘了跟你说……我有梦游的习惯。”
      “梦游时说的话怎么能够作数呢?”
      “哈哈哈……”

      (九)第三次逃婚
      暗罗门外,一名男子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倚靠在门框上。
      男人穿着一袭红衣,墨色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伴随着微风飘起,乌黑的眸子里此刻满满的都是愤怒。
      “张子怡!你居然又逃!”陆恪言仰天长啸一声之后,歪七扭八地朝着马厩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守卫甲和守卫乙对于这幅画面已经见怪不怪,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第三次了,左护法怎么就不肯老老实实嫁人呢。”守卫甲脸上满是不解。
      “据说是因为不想这么早解甲归田做人妇呢……”守卫乙有些惆怅地接话道。
      而后两人无奈地看向陆恪言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满是同情。
      看来找媳妇,还是不能找太有事业心的女强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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