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青历

24、代价

　　罗苏真死了。
　　心里还真的很痛快呢，觉得自己已经从她那里夺回了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在黎明到来前一直站在河岸上，品味心里那微妙的滋味。嘴角钩起一丝微笑。
　　一阵凉意刺痛了我的背脊。
　　姐……姐姐……
　　是罗苏真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看不见罗苏真的影子，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来自遥远的国度，根本寻不到声音的来源。我的心开始颤抖。报应吗？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
　　姐姐……姐姐——！一声凄厉的嘶吼几乎把我的耳膜刺破，一只湿漉漉的手从地面下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脚，有意要将我拽下去。地面慢慢地蔓延成水潭，黑色的水面下是令我毛骨悚然的深渊，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我，眼神透着冰冷的笑意。
　　我不要下去，不要……不要！
　　涟漪在我胸前绽开，慢慢移到脖子，下巴，嘴，鼻子……视线被水淹没了，乌黑的头发在水中纠结着……
　　不要……不要再下去了……
　　姐……姐……呵呵……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呵呵……呵……罗苏真的声音萦绕着我，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再次睁开眼时，一位美丽的少年就坐在我的身边，满眼的温柔令我深感不安。
　　为什么……不安呢？
　　这是，哪里？我望着他湛蓝的双眼，问道。
　　望断……洋馆……
　　我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他那头金发上。对，就是金发，为什么这么熟悉呢……好像谁？我想伸出手放肆地去摸一摸他的头发，却发现——我的双手不见了！我惊讶得坐了起来，竟发现自己的头仍然在原来的位置，而身体确实已经坐起来了——那没有头颅的背影就在我的眼前！这就是我的报应？我的头颅，我的双手，和我的身体……得到了这样的报应？！
　　少年惋惜地抚摸着我的脸，俯下身，在我的额头留下了深深的一吻，然后说，是报应呢，罗真央小姐……没有一次掠夺是理所应当的，就像你和你的妹妹罗苏真，她夺走了父母对你的一部分爱，却失去的理性，而你夺走了她的生命，付出的是你的身体。你们都得到了掠夺者应得的来自地狱的报应。
　　我的眼泪不断的溢出眼眶，觉得自己没有错，觉得自己不该受到报应，觉得少年说的话完全是错误的……
　　少年湛蓝的双眼似乎看透了我，说，你认为我的话不对？因果报应，罪恶循环，你认为这个世界光明吗？嘿，自大者才会认为不幸的事不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呢。我想，罗真央小姐应该不会是愚蠢的自大者吧？少年把我的头颅拥在了他的怀里，对，罗真央小姐才不是自大者吧？他把我的头颅温柔地安在了我的脖子上，用镶着黑色蕾丝的围脖固定住了。
　　我低下了头。你……是谁？
　　我是这座洋馆的主人，零伯爵。我很高兴你将成为三号楼的房客。
　　一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伯爵那时的眼神。
　　总让人……心神不安……却又……那么让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