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青历

21、至爱

　　
　　我行走在我曾走过无数遍的路上。
　　远远望去，已经可以看见那高高的尖顶以及那个苍白的十字架了——那是我的姐姐和他举行婚礼的那个教堂。
　　心隐隐作痛，我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在哽咽。

　　终于，我还是来到了姐姐与他的家。
　　那是一幢很漂亮的洋馆，后花园里种满了我姐姐喜欢的红玫瑰。
　　我的身体不受任何限制地穿过了大门，进入了此时黑暗的大厅——他们应该都已经睡下了，我至少不必听见他的声音了……
　　一刀，我只需一刀就可以使他在睡梦中死去。
　　——谁在下面？姐姐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了过来。
　　我一个激灵，循声望去——姐姐正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单手扶着栏杆站在楼梯上，与我的目光……对上了。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看得到我的。我反复在心里念叨着。
　　果然，姐姐的确看不见我——她突然把目光转到了其它地方，大喊着，谁在下面？
　　我刚松了口气，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紧接着响起来了。
　　——伊丽莎白，哦，亲爱的，这样会着凉的。
　　是他！
　　我看着他一边说，一边把姐姐送回了房间。我，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
　　本来还以为不会再听见他的声音了，可是——就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我居然有点……有点开始想……退缩了。
　　可我不能这么做。
　　答应伯爵的事，我一定要做到；答应自己要忘却对他的感情——也必须做到！
　　我捏紧了手中的镰刀，往楼上去了。

　　站在卧室门口，我看着他帮熟睡的姐姐吹熄了床头的蜡烛，然后向门口走来了。微弱的月光下，我发现他比原来消瘦多了。
　　有一种冲动，想伸出手，最后抚摸一下他的脸——可他就在我有这种念头的那一瞬间穿过了我的身体……我才想起来，他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他！
　　我刚转过身去追他，一个疑惑就油然而生——他，难道不与姐姐同房？
　　——爱丽丝？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叫了一声。
　　我吓得愣住了。
　　我的手，在颤抖……
　　终于还是用双手把镰刀高高的举在了头顶。
　　他没有回头来看我，而是向前面的走廊死角走去了。他抬起了头，注视着墙上的大幅油画，出了神。
　　我惊愕的发现，那幅油画画着的正是我！
　　我再次哽咽了，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退后了几步。此时此景，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是应该挥下自己手中的镰刀，还是把镰刀收回？我……
　　闭上了眼睛，一鼓作气——挥下了镰刀。
　　镰刀穿过了他的□□，把里面的灵魂粉碎了。一瞬间，发出微弱蓝光的灵魂碎片飘满了整段走廊，渐渐的，又全部化为了尘埃，失去了光芒，随风飘散了……
　　而我也早已……
　　泣不成声。
　　——爱丽丝？真的是你？
　　倒在地上的他的□□居然开口说话了。那双紫色的眸子仰望着我，惨白的脸上洋溢着令人心痛的微笑。
　　灵魂被粉碎了还能说话的人，我还从来没遇到过。
　　我竟然哭笑不得了。笨蛋！你为什么不履行你的承诺？为什么还要伤我的心？为……
　　伊丽莎白不能没有我啊，不然她会被人瞧不起的，你知道吗？——她当时已经有了孩子了，是街上的流氓的，可她不忍心杀死一个生命……
　　我的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什……什么？
　　对不起，是我的错……爱丽丝……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我想，他这次是真的——再也开不了口了。
　　走廊里寂静的可怕。我，跪在了地上，俯下身，吻了吻他的侧脸——虽然碰不到，但也要给自己一个假象……我吻过他了。
　　永别了，我的至爱……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