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罗星系》Yosii

6、[06]

　　和无形者交流，对BLUE的植物进行研究，写各种不同内容的报告，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一天比一天更加习以为常。山治和罗都更频繁地出现在对方和亲友的联络时段中，当然，大半都是无意识的，毕竟谁也不需要刻意避讳什么。
　　说到山治这边，现在出现在屏幕对面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没办法，身为毕业生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参加实习活动，甚至会长时间地离开学院。看不到娜美和罗宾的时候，金发男人总会捶胸顿足一番，对着剩下的人说老子绝对没有想着你们这群白痴，一面又会用那海一样的眼睛将对面的人看了又看。
　　只有罗罗诺亚索隆会在山治的同事闯进屏幕画面中的时候，盯着那个陌生家伙露出警觉的神情。他见得最多的，就是山治对那个人的不在意，不在意他在哪里，不在意他正在做什么，也不在意他将要做什么。这使得索隆愈加不快，因为他知道对于那个金发的家伙而言这意味着「习惯」。那个男人已经渗入到了山治的生活中，成了和空气，背景音乐以及墙面上的影子一样自然的存在。那个叫特拉法尔加罗的家伙被那白痴毫无芥蒂地接受了。
　　山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问。这两个家伙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更何况，有些人就是看着不顺眼呢。他想了想，自己跟这个绿藻头，大概也算是彼此看不顺眼的一种吧。所以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随他去吧。令他安心的是，罗并没有任何想要理会索隆的意思，更不要提挑衅，斗嘴之类煽风点火的事情了。
　　特拉法尔加罗这个人，总是顾全大局，总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快去忙你们的吧，一群笨蛋。以后有机会的话，来BLUE找我玩阿。”金发男人笑着结束了这次联络。
　　罗回过头来，手里是刚准备好的一些仪器。“我们出发？”
　　他们比刚来时明显忙碌不少。不仅仅是因为和无形者有了更多的交流，双星交替的临近才是最大的原因。仪式以及迁徙都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内容。此外就是在仪式开始前几天，这颗行星将会发生的巨大变化。

　　「在仪式开始前，默克-默尔会变化，出现很多坑洞。」这是来自于无形者的情报，此刻在星球上已经有所体现。蓝色的植物会突然退开，露出下面的金色土壤，显现出巨大而幽深的空洞。他们无法想象这是怎样形成的，因为这种变化简直一点征兆也没有。
　　他们需要查明这是怎么发生的，以及为什么会发生，还有就是……将来还会发生什么更多的？两人准备了无数个波动探测仪，撒网一样布在基地四周，期望能有仪器恰巧撞上坑洞的发生，他们就能从波动中了解到更多。此刻正是收网的一刻，十分钟前罗从监视器上看到，B-25号探测仪发出了异常信号。
　　两人离开基地，向山的方向走了数百米，抵达了放置仪器的地方。蓝色的植物在外面围成一圈，露出中间直径至少五米，深不见底的洞口。
　　“果然掉下去了……”金发男人侧耳听了一下，细微的滴声从下方传来。
　　“我去吧。”罗像以往那样站在了他面前。
　　“喂！”山治猛地拽住了那个人的胳膊，“这根本没有危险吧？我没问题的。”
　　罗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好像自己不答应他就永远也不会放手那样。他想，这是自己首次在那只海一样漂亮的蓝眼睛里看到坚定和执著。原本以为山治总是很随意很没所谓的态度，可现在他看明白了，那只是因为他的金发屋真的不在意而已。一旦遇到自己想认真参与或想证明的，就不会出现「妥协」这个词。
　　“不用马上下去，我想。”说着，罗从口袋里摸出一件小东西抛了下去，白色的弧线滑过，立刻消失在洞口中，“环境检查。那么……”他看着山治试探性地问，“我们一起？”
　　山治轻轻抬了一下嘴角，感到心脏欢快地跳动。没错，就是这样。顾全大局——设备必须回收，在无法向任何人求救的行星上，一切行动都必须足够谨慎；恰到好处——做出退让，满足了自己「想下去并证明自己可以胜任」的要求。

　　检查装置很快便传递回一大段分析数据。特拉法尔加罗看了一遍，又交给了HEART进行分析。在他浏览数据的时候，山治已经将攀援绳索固定在附近的地面上。两人都带着小型气体推进设备，虽然那种东西无法跨越峡谷，但在这种小地方可以毫不费力地上下。绳索只是以防万一。
　　“好了，我们出发。”
　　山治点了点头，拽着绳索率先跃进漆黑的洞口。罗拧亮一盏黄白色的灯，它会跟随着悬浮在他们周身五米的范围内。在光线以及声音的帮助下，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探测仪。减震设定让它安然无损，不过波动分析要等到离开这里再说。两人趁这个机会检查这个深洞。
　　没有任何异常，至少看起来如此。就只是个洞穴而已。
　　接下来没遇到任何困难，他们顺利返回地面。罗立刻接上了分析仪，α-莱伦曲线分析程序立刻开始运行。与此同时他开始将数据传到HEART上，也许等他们回到基地就可以从基地的终端看到结果了。但这一次，罗和山治都对结果过于乐观了。

　　整整运算了两天，HEART才分析完毕。在这两天中，罗和山治已经将分析仪的程序翻来覆去运行了不下五百遍。正因为它一次又一次告诉两人这完全正常，他们才将希望寄托在运算能力无比强大的HEART上。但显然，HEART也没能带给他们惊喜。它只是将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排除了无数复杂繁琐的特殊情况和数据假设后，它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
　　——这意味着从时间上讲，这个洞是一直就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这绝对不可能……”山治难以置信地抓着头发，“探测仪明明是咱们一起放的好吗？绝不可能放坑里……一定是HEART出BUG了，只能这样解释……”
　　但超级终端出错的概率会是多少？罗和山治都很清楚，那比人类全体灭绝还要低。
　　金发男人看向身边的特拉法尔加罗。后者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拧着眉将视线在长列数据上扫来扫去。他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山治也安静下来，等待他将脑袋里的东西整理完再告诉自己。
　　“还有一种情况……”罗终于慢慢开口，“这是一种连α-莱伦曲线也无法证明的存在方式……BLUE的特殊性大概比我们已知的，要更超乎想象。”
　　山治缓缓呼出一口气。对于自己搭档大胆的推论，他只说了句。
　　“Acceptable。”

　　一只白色的爪忽然穿过墙壁挥舞了几下，过了两秒钟，一只白色的巨大水母飘了进来。罗和山治一眼就认出它不是安明咻，这位的个头要明显更大，也许是那天来基地拜访的三位客人之一。单独来见陌生的生物令它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自己的触手，然而还是立刻就传达了自己的来意。
　　「安明跌下了。我们没办法，你们能不能帮助他？」
　　金发男人脑中蓦然闪过那家伙曾说过的——「咻跌下的时候就会死去了」——下一秒他就猛地跳了起来。
　　“它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