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75、百江10 幽灵作祟

　　主楼大厅里，嘉辰叫来碧翠丝询问今日歌剧团的安排，不着痕迹得询问了各人的所在。
　　拜尔德在忙前忙后与电视台的人打交道，还得抽出心思来看着自家的道具不要被破坏了。多丽丝获得了一个在电视里出演重要角色的机会，她虽然是歌剧界的大明星，但是登上电视的经验并不多，她很希望能获得不同的感受。
　　男主角亚度尼斯正在对影自怜——碧翠丝的原话是，这个美男子谁都不爱，只爱镜子里的自己。他正为脸上忽然出现的一粒黑斑发愁呢。
　　导演安东尼从昨晚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像往常一样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敢打扰他。不过今天左右没法排练，安东尼不在也不影响。
　　顶替了马修位置的编剧卡尔文还在追着歌剧团大大小小负责人——甚至多丽丝与汤米，想将自己的天才设计通过他们推荐给导演。碧翠丝说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坚持认为男女主应该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而最后一幕两人相拥简直就是彻底毁坏了所有的美，使这一部伟大的作品成了闹剧。
　　这个疯狂的编剧。马修死后获益最大的就是他。从原本郁郁不得志一下子成为歌剧团首席编剧，从他的态度来看，对剧本结尾的不满由来已久。如果马修没有情报员这个特殊身份，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怀疑这个偏执的卡尔文。
　　再加上，嘉辰从床幔上收获了信息素：有一双苍白病态的手拉开了床幔，而那右手中指与食指有轻微变形，指肚还有黑色墨水痕迹，这让嘉辰猜测，那双手是属于编剧卡尔文的。
　　最后，之前所见马修飞越半空落进水中，嘉辰也在左副楼楼顶找到了答案：那里拴着一根粗麻绳。长将近二十米。而在楼顶的右前方，能看到右副楼三楼的露台。

　　“你找借口欺骗马修，说找到了进入右副楼的办法，就是从左副楼分楼顶荡秋千一样落到右副楼三楼露台，这两个地方的直线距离只有十二米，绳子长二十米，你先做示范，借用绳子的力量荡到最高点之后跳上露台，果然成功。马修按照同样办法也到达露台，将绳子拴在露台一侧，这时候你从背后袭击了马修，将他丢进湖泊，然后攀着绳子爬回左副楼。昨夜是你跟踪着我们发现我们进了右副楼，于是你先通知巡逻的人说右副楼有动静，趁我们离开的同时你又如法炮制从左副楼到达露台，找到了马修的尸体。可你为什么要将马修的尸体藏在隔壁房间的床上？直接推回湖里不就一了百了了？”
　　王大神质问卡尔文。
　　眼前这个名叫卡尔文的男人年近五十岁，双手果然如嘉辰看到的那样苍白病态，眼神浑浊但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面对嘉辰给出的推理，卡尔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态度：不是我干的，你说的我都不知情。
　　但是银白已经在床幔、门把手、抽屉等多处位置找到了卡尔文的指纹，三楼露台上也发现了带血的骑士头盔。
　　面对这么多确凿证据，卡尔文大呼冤枉，他承认自己对马修的剧本结局大为不满，也总是找机会试图改变结局，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卡尔文承认自己是利用麻绳带着马修荡到右副楼里，但只是想带他去看收藏在右副楼里，剧本原型黑公爵妹妹的悲惨结局，并不是要去害他。但是跳到露台之后卡尔文因为年迈不小心摔了一跤晕了过去，等他醒来之后已经在自己床上了。马修出事的事他一点都不清楚。
　　“胡说！你既然带着马修一起过去，他失踪了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卡尔文一脸丧气，辩解自己意识到马修失踪之后确实着急，但是不敢坦白自己偷偷进去右副楼的事实，这才等到夜里无人的时候偷偷再用绳子荡进去。
　　“我根本不知道楼里有人。但是我又滑了一跤晕了过去。醒了以后自己又是在自己床上——我是不是见鬼了？”
　　卡尔文用国际语大声叫嚷着，嘉辰皱着眉头咀嚼着信息素，然后摇头：“他说的是真话。”
　　“但是证据确凿，只可能是他做的。”
　　“莫非真得是附了身？”
　　“谁？”
　　“传说中被困在城堡里无法离开的公爵妹妹的灵魂——”嘉辰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对讲机里传出电视台导演的声音。
　　下一幕要在迷宫里拍摄，为了保证安全，请嘉辰陪伴穆小暮进入迷宫。

　　乘马车兜风回来的陈烨立刻去瓮城的驻扎地找王大神他们：“二皇子竟然就是这次要拉拢的皇室成员。”
　　“哈哈哈那挺好。不等你拉拢，人家已经认了干儿子了！”王大神幸灾乐祸，陈烨直摇头问：“听说你们抓到了杀马修的凶手？”
　　银白上前，正要说，被王大神拽住：“咱们陈公子刚回来就知道了这件事，不用说，你我身边藏着他的小间谍朋友。”
　　陈烨竖起拇指：“你挺了解我的。”
　　“知己知彼——马修是他杀的吗？”
　　陈烨摇头：“除非真的能找出那个灵魂。”
　　“假设确有其事，这个灵魂为什么选择附身卡尔文杀马修？马修只不过是跟随歌剧团来这里的编剧，他做了什么让灵魂必须杀之而后快？”王大神还是展开了推理，“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灵魂不满马修剧本的结局？如果是以黑公爵与公爵妹妹为原型创作的，那么妹妹的灵魂一定不愿意再面对黑公爵。自己一生的悲剧都是这个公爵带来的，她对这个人恨之入骨，怎么会愿意与他相拥而死？”
　　“就为这个杀人……”
　　“公爵妹妹不是现代人。不能以现代人的想法去评价。”陈烨赞同了王大神的想法，银白就点了头：“如果是这样，或许你们需要公爵妹妹的画像。”
　　“有吗？我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古人作画相当写意。”
　　“百江历来是以写实为主的，反而是陈朝南迁之后将南嘉里那边的写意风格带来。”银白领着两人往主建筑走去，却不料被二皇子的随从拦了下来。
　　“二皇子吩咐了，拍摄结束之前，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王大神眼睛一转，指着陈烨：“这位可是二皇子刚认的干儿子！你也敢拦？”陈烨又好气又好笑，但随从竟然乖乖让了路，这让陈烨更是内心复杂。
　　穿过主路来到主楼，从外侧楼梯拾级而上直接到了三楼，这里是家族史陈列馆，一进门就看到威严阴险的黑公爵半身像立在陈列馆正中央的玻璃柜中。
　　银白径直走到右边的小房间里：“这里原本是个小型剧院，后来总是出事，就被改成了陈列馆，想用祖先的灵魂镇住这里的怪事。”
　　“什么怪事？”
　　“也不过是些古堡里荒诞不经的谣言罢了。”银白笑笑，“家里那么多人，保不齐有几个不守规矩的。”
　　王大神没听明白，还想再问几句，陈烨已经走向一张泛黄被玻璃罩罩住的素描：“这就是公爵妹妹？”
　　这张素描放在黑公爵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像旁边，格外朴素。
　　“是。这是她唯一一幅肖像。”银白介绍，
　　“公爵妹妹死后黑公爵烧掉了她所有的遗物。这张画是公爵妹妹被囚禁之前，她的侍女给她画的。那位侍女是百江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女画家，据说是公爵妹妹发现了侍女的绘画天赋，不仅鼓励她作画，还以自己想要画画为借口请来家庭教师教导她。
　　后来公爵妹妹在城堡里中绝望死去，这位侍女却离开兰家四处游历，成了传奇的画家。听闻以前主人的悲惨遭遇，画家满腔怒火。她博得皇帝信任，进出宫廷为名流绘画，终于引起黑公爵的注意，邀请她来城堡作画。画作快要完成的时候画家忽然手持画铲冲向黑公爵，她就将画铲的一侧磨得锋利无比，想要为原主人报仇。
　　可惜黑公爵早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有所提防。画家备受折磨而死，她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幅油画，就挂在城堡里，就是我们昨晚看到的那一幅。”
　　银白平日话不多，可口才也不差。陈烨与王大神都听得津津有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这幅素描是……”
　　“黑公爵死后第二年，小公爵收到画家的仆人送来的这幅素描。说是画家早就立下遗嘱，一定要等到黑公爵死后才能将素描归还兰家。”
　　陈烨走近这幅素描，细细得看：画上的公爵妹妹年约十六，手捧一本硬壳书坐在窗边，眺望远方。樱桃口微张，似乎在呼唤窗外的某人，浓密的睫毛上翘，微胖的面庞恰好处于婴儿肥将退未退之时，带着少女天然的娇憨，兼有女性待放的成熟。一头浓密长发随意拢在左肩，用一条缀着珍珠的发带松松系着，虽然只是一幅素描，但画中的少女随时都要起身开口说话一般，栩栩如生。
　　然后，画中的少女真得开口了。
　　“今晚十二点，西三塔楼，找我。”
　　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陈烨一时愣了，转身拉住王大神：“你听到了吗？”
　　“什么？”
　　“你没听到？”
　　“你得说是什么我才能判断听没听到。”
　　“你呢？”陈烨又问银白，银白摇头：“您听到了什么？”
　　“这幅画，说今晚十二点西三塔楼，找她——”
　　这话一出，银白与王大神的反应完全不同。
　　银白诧异：“难道真得是她？”
　　王大神高举手机：“我要告诉令月你去见别的女人！”
　　“问题是今晚如何留在城堡里。”陈烨对王大神的威胁毫不在意，银白皱眉：“确实不好说。就算我们去找拜尔德帮忙，恐怕也不能住在城堡里。”
　　“去找你干爸爸呀！”王不留神悻悻得收起手机，背着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