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51、圣战13 移花接木

　　再看众信徒，不知是谁最先带头，竟然纷纷跪在地上，三跪九叩无比虔诚。
　　“你说你才是真正的圣女，有何凭证？”两位圣女还各执一词，媛爱心中想笑，又不敢明确表示出来：“两位，当真不知道对方底细？”
　　“你算什么？”两个圣女异口同声，“不过是打着我的旗号帮我做事！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
　　眼见圣女对媛爱不满，一个心思灵活的高级干部连忙跪着挪到几人身边，满脸谄媚：“圣女莫怪！副教主这几天为了圣战的事呕心沥血，一直没有好好休息，难免脾气大了些！还请圣女看在副教主一心为了圣战，为了圣女教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回，也让她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如何？”
　　“你又是谁？”带队来的圣女转身低头看着这个人。
　　这人眉开眼笑：“小的名叫安之素，枚城市人。”
　　“安之素……安之素？”裹着大氅的圣女仔仔细细打量了安之素一圈：虽说跪着，也能看出个头不高，右边眉毛下面有颗红色肉痣，一双略下垂的眼睛不算帅气但是格外黑亮。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小的以前是个小生意人，做些烟酒日用品之类的杂货。有个大老板看中了我那小店的位置，要强拆了盖楼，我不依，他就三天两头来找麻烦，甚至往我家里放火。我母亲，就是被活活烧死的。圣女教来了以后铲除了恶霸，救了我一家，我心甘情愿加入——”
　　“行了行了。没问你这么多。”大氅圣女眉头一皱，“既然是个开店的，会写字吗？”
　　“以前倒是念过几年书。字不说好看，写还是会写的。”
　　“那就留在我身边做个录事官。”
　　“谢圣女！”安之素的嗓子都快喊劈了，丝毫没注意到带着随从的圣女面露不满。
　　“你这个冒牌货还真是会拉拢人心。”
　　“拉拢？我就是圣女，何必拉拢？倒是你，带着这么多人是来壮声势的吗？圣女可不需要。”
　　“到底谁才是货真价实的圣女，不是你一句话说的算。”
　　说完，这位圣女转身面向众信徒，双臂张开，身后随从立刻上前，道：“赐福！”
　　话音未落，从人群之中升起数十朵彼岸花——这是郭媛爱为圣女教规定的圣花，花茎高十余米，伞状花序像是巨大的蘑菇云遮天蔽日不见天空。花朵绽放，流光溢彩，那光芒似是有实体，丝绸一般飘洒在众信徒身上，脸上，手上，却又感觉不到重量。闻一下，气味芬芳似蜜糖，忍不住吃一口，却发现看得见摸不着。
　　这如梦似幻的景象让每个信徒的心头充盈着幸福与绝对的崇拜：这就是他们信仰的圣女，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完全不同！圣女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还不等圣女暗喜庆幸计划成功，意外出现了。
　　“你们，都在看什么？”一个因为营养不良而看起来头格外大的少年尖着嗓子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声音不大，但是立刻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哟，说明你心不诚，圣女的赏赐你也拿不到——”
　　“圣女？什么圣女？”少年抬手指着圣女那边喊：“那儿不就杵着一个男人吗？”
　　男人？
　　“瞎说什么！那是圣女！带着随从！”
　　“你是不是饿昏了头？”
　　“等会儿，这孩子是安达吧？你的天赋是什么来着？”
　　“我天生是个瞎子，圣女让我直接在脑子里看见东西。”
　　“哎呀呀，安达看见的东西好像是和我们不一样——柏瓶子？瓶子呢？过来。”
　　“叫俺干啥！正要紧时候！”
　　“你不是脖子能伸老长嘛？伸出去问问团长，安达说那个圣女是个男的！”
　　“男的？说啥胡话呢！”
　　“你去不？”
　　“不去——”
　　“啊你不去俺叫俺女子不跟你好！”
　　“哎呀呀，啥破事嘛！这就去这就去！”瓶子伸手一拽脑袋，脖子就像弹簧一样伸出十几米，安达看见圣女是男人的事，一下子就传到了高层领导的耳朵里。
　　“嫑胡说！那是圣女！神圣的女子！女神仙！再说，咱都看见这圣花了，还能是个假的？！”
　　“安达那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也拿不准——这样，您受累去问问副会长？”
　　干部正要去，却觉得头昏脑涨，身上使不出力气。另一边，安达也忽然改了口：“哦，不对，是我一晃神看错了。”
　　与此同时，身披大氅的圣女冷笑一声：“这种把戏也敢自称圣女？别忘了圣女能赐予人天赋，而不是你所谓的花粉！”
　　话音刚落，将大氅解开，里面竟然穿着与圣女像一模一样的盔甲，背后背着盾牌与长剑，翡翠饰物点缀其中，人群中的惊叹声此起彼伏：“错不了错不了！正是圣女！这位才是真正的圣女！”
　　此圣女高举长剑，以刺破天穹的气势冲向众信徒，在即将撞到人的瞬间凌空一脚登天，直指彼岸花，长剑一刺，花瞬间散落成点点金光，金光落地，钻进地下，顷刻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绽放花朵，原本荒芜的大地被花海淹没，竟然是那罕见的蓝紫色月季。
　　每朵月季正中还长着一粒椭圆形药丸。这药丸虽然不曾见过，但是气味似曾相识。
　　“这是……这莫非是——”
　　不知是谁先尝了一口，大喊：“是神药！是神药！”
　　所有人发疯了一样争抢，近千人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更有霸道之人生怕别人占了便宜，干脆发动了袭击。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喂！”媛爱不能放任下去，起身拽住带着随从的圣女，咬着牙，“你们，闹够了吧！”
　　“你在说什么呀？”圣女笑着反握住媛爱的手腕，劲道之大不是熙颜能有的，“除非你能证明她是冒牌的，不然我也无能为力——”
　　“在这里闹出了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文令月呢？叫她出来！我和她谈！”
　　“哦？你想和她谈什么？”
　　媛爱不回答，只是在那几个随从里搜寻：“文令月！你应该清楚我什么意思！快出来！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另一边只是略施小计就引得信徒大乱的圣女在半空中肆意嘲笑着——这些人也未必对圣女有多忠诚，有利可图的时候，谁不是趋之若鹜？
　　“注意时间。”耳边忽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圣女立刻回过神，回身落在媛爱几人身边，重新披上大氅。说来奇怪，就在她披上大氅的瞬间，花海消失了。
　　所有信徒都愣在原地，保持着你争我夺头破血流的模样，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悲。
　　众人纷纷看向圣女，却见她阴沉着脸，冷冰冰开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那个，此处信徒数量太多，又在城外，万一政府军……我们还是，一起回城再从长计议？”安之素小心建议，两位圣女同时扫了他一眼：“哪有你说话的份？”
　　安之素立刻不敢再说话，两个圣女转念一想，也是个主意，便转向媛爱：“你说呢？”
　　“那就，回城，从长计议。”媛爱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好歹回到了正轨。之后只要能揭穿假圣女的真面目，就有喘息的机会。

　　白城市内张灯结彩，不少中立或者敌对的市民也被允许离开安置区，一睹圣女风采。几十棵彼岸花高耸入云，昭示圣女的力量。
　　身披大氅的圣女站在窗前，盯着窗外迎风飘摇的彼岸花露出不屑微笑：“这么个装神弄鬼的东西还真有人信！”
　　“毕竟你的变化天赋没有破绽。我也没法说服其他人你根本就不是圣女啊。”
　　大门推开，媛爱边走边说。
　　她方才安排人手准备盛会迎接圣女，但是具体是迎接哪一位圣女，还需要斟酌。
　　媛爱将两位圣女安排在一层楼的两个尽头的房间里，首先推开了大氅圣女的房间门——从性格来推测，假扮这位圣女的，应该就是韩泠彩。
　　“不用再装了。泠彩。”媛爱信心十足推开椅子坐下，“你应该知道，在其他世界线里你们做过什么尝试我都经历过。想要骗过我，没那么容易！”
　　圣女在温暖的室内也没有摘下大氅，端正坐在椅子前，并不慌张。
　　“郭小姐，你应该想到一个问题的。就算我们想要冒充圣女，这些衣服道具从哪里来。深山老林，雪崩封路，靠人力背着这身行头过来，不觉得太累赘了吗？”
　　“那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是文令月出的主意吧——”
　　“令月姐是这么说过来着。”一句令月姐，媛爱明白眼前的人至少不是泠彩，“她说熙颜可以假扮圣女——哦，不，熙颜就是圣女。还说泠彩可以变成圣女的模样。但是这么简单的伎俩你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来到这里之后，令月姐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我们改变了计划。”
　　媛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最开始确实是按照之前的经验进行的那样，审核组派出两个小队前来支援，一组正面冲击，另一组从后方绕道奇袭，每次派出的人会有个别不同，但是结果大同小异，在白城市这里狭路相逢，审核组假扮圣女逆转局势，千钧一发之时中了媛爱早就设下的陷阱，功亏一篑。
　　可是现在这个人说什么，改变计划？而且她不是泠彩，看性格也不像熙颜，对令月的称呼是令月姐？媛爱知道惯用这个称呼的是常夏，此外还有专案大队那几个，他们没有天赋，不会让他们来冒险。严梓更是不可能，他的身份轮不到来西北。除此之外还叫令月姐的那就是——
　　“你是於斐烨？！”
　　圣女露出笑容：“是不是有点失望？本来以为我是韩小姐吧。”
　　“你们到底……”
　　媛爱提醒自己不要慌。虽然有偏差，但对方不还是使用了假冒圣女这一招？
　　眼前的圣女依旧保持着与圣女像没有任何区别的容貌，这让媛爱又有点疑惑：於斐烨的天赋可不是变脸，他怎么做到的？
　　“我劝你，还是和另一位圣女好好聊聊。从她那里，你会知道更多。”说完这句话，这位身披大氅威风凛凛的圣女再也不说一句话。
　　媛爱等了一会儿，起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的人已经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