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85、分久必合5 魔女的故事

　　从5月3日自己生日那天与杨氏父女的第一次交谈到现在，这是令月第一次真正与杨氏深入接触。
　　耸立在市中心的这座建筑，外表装饰就用了四百余块镜面，现代化设计看起来像是前卫艺术馆，若不是那巨大的四叶草标志，说它是会展馆也毫不夸张。就在这个建筑里，韩泠彩曾经被囚禁了十年时间。自年初来到贺城市，令月也曾经过这座建筑数次，从来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了十年的泠彩就在这里面。
　　更不会想到，泠彩走出了这幢建筑，见到了自己，可自己的旅行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令月站在门前，有一瞬间的出神，靳平远发现她没有跟上来，转身皱眉低声道：“文小姐是不是身体不适——”
　　“没什么。”
　　“那就请你集中注意力。我们今天是来办公的。”
　　令月赶紧跟上来，一进研究所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个喷嚏把令月自己都吓到了，头也晕晕的，腿脚发软，似乎真的生病了一样，向后倒下。
　　身后是自动感应的玻璃门，令月差点直接仰面摔了下去，幸好同行的调查小组队员眼疾手快，拉住了令月，令月靠着墙壁，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
　　靳平远走过来：“如果真的不行，今天就算了——”
　　“不是。我感觉这里有什么奇怪的气味，让我觉得不舒服。”令月抓住微生物的手，“能不能就在这里给我做个身体检查。”
　　微生物看向靳平远，靳平远考虑了一下，立刻吩咐人收拾一个房间。

　　在铺着绿色防水布的手术台上躺下，令月拉着微生物的手道：“其实，从去戴安娜分部见靳先生那晚开始，我就时不时感觉精神恍惚，身体发冷，像是要感冒，但是这种症状时隐时现。今天刚进来症状就加重了。我觉得这很反常。”
　　微生物握了握令月的手，让她放松闭上双眼，然后几个临时征用的实验员按照微生物的吩咐给令月实施了麻醉。
　　意识沉下水面，令月恍惚听到微生物的声音。
　　“从十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
　　灰蓝色的水面，水滴凭空掉落下去，扬起涟漪。忽然涟漪静止了，水滴也停在半空中，令月睁开双眼，自己就站在静止的水面上，水面是柔软的，但是阻力很大，像是柔软的手托举着令月的双脚。
　　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令月转过身，周遭的颜色逐渐向银灰色过渡，分不出哪里是水面，哪里是天际。
　　呼唤自己的人并没有动，但离令月越来越近。
　　“你为何在这里？”
　　来人发问，竟然是惠子。
　　令月疑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你不应该来这里。这是我的梦境。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进来。”惠子挥了挥手，令月感觉脚下的水面恢复了正常，她立刻摔坐下去，水滴打湿了裙角与鞋袜，一片直径超过一米五的圆形荷叶从水下升起，托住令月，惠子也优雅得坐下来，她那宽大的藕荷色睡袍搭在令月腿上，水立刻干了，荷叶就这样载着两人向着远方飘荡。
　　令月觉得奇怪极了，正要说明自己刚刚的经历，惠子抬起手：“我想我明白是什么缘故了。我的魔力也在日渐衰退，你又恰好进入了离魂状态，于是灵魂回到了我这里寻求保护。”
　　“离魂？寻求保护？”令月不解，“可我只是被麻醉了而已。”
　　“你是不是接触了返魂香？”
　　“没有。”令月想也没想就摇头，解释了自己接受麻醉的前因后果，“返魂香不是已经失传了吗？况且，返魂香对我能有什么影响？”
　　“没有那么简单呀。”惠子伸了个懒腰，“啊，虽然是在我的梦里，还是好困啊！”说着直接躺在令月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令月一下子紧张起来：“惠子！你这是——”
　　“反正你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不如听我讲故事吧！”
　　“惠子？”
　　“你要查泠素的事了吧？”
　　惠子说话从来都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看起来没有逻辑，但令月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于是点头，问：“有何不妥？”
　　“并非不妥——之前为什么不查？”
　　“之前……”令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可以用还有其他重要的事做借口，可我自己知道，是因为我没那么在意她。她为了保护我而死，可我对她并不熟悉，更不愿意一直被人保护，因此对这件事，根本不上心。”
　　“你倒是挺老实的嘛！”
　　“在你面前找借口是没有用的。”
　　“啊，这个态度还是不错的。”
　　“惠子要说的故事呢？”
　　“转移话题了？不想谈这件事？我也能理解。人嘛。”惠子抬手捋过令月的长发，长发滑落，还有几根留在惠子手指间，惠子就用这几根长发编织着，一面说，“可如果，你不是人类呢？”
　　令月愣了一下，低下头：“果然啊……”
　　“果然？”惠子抬眼看着令月，“你又知道了？”
　　“也不是……”令月苦笑，“在器索的时候，从各方面得到了一些情报。我们文家似乎与黑蜜大人有点关系。而黑蜜大人，并非人类。所以……”
　　“与黑蜜没有关系。”惠子笑着否定，“你是觉得嘉辰的天赋和黑蜜有相似，所以得出这个结论的？”
　　“也不全是。高地球的幸存者一共有十四人，黑蜜不算。其他几个降临派的转世都有对应的人，只有我们家还不清楚，所以我作此猜测。”
　　“你们文家，和降临派是有关系。只不过没那么简单。”
　　“那，难道是奇迹魔女孟静燊？”令月疑惑，“十二个降临派，加上原初魔女靳中元与奇迹魔女孟静燊，这不是刚好十四个人吗？可是如果文家与奇迹魔女有关，那么那些奇迹魔女的分身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简单的加法。当年十二个人从高地球逃到地源星，加上两名留守的科学家和黑蜜，一共十五个。现在，降临派十二人，加上次元、原初、绝对和奇迹四名魔女，一共十六个。多出的那一个是谁？”
　　“多出一个？”令月一顿，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发现人数不对？又转念一想，“那不就是你吗？”“我与他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
　　“那……去掉一个你现在还是十五个。不就是一个人都不多，一个人也不少嘛。”令月不明白惠子想要说什么。
　　但惠子再次强调：“这个人与我有关系。而且确实存在。”“难道那个人就是……文家的祖先？”
　　“这个人，能够吞噬一切信息，自然也能轻松消除自己的存在。”
　　“这岂不就是文立德的天赋？”
　　“文立德的天赋是后天培养的。还有一个人也有这样的天赋——”
　　“季冬云！”令月激动起来，惠子觉得躺着不舒服，终于坐起身来，面带微笑：“你还是比较聪明的。起码比靳平远和於克己聪明。”
　　比於克己聪明并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比靳平远还要聪明，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但是季冬云怎么……”
　　“他就是这个消失的人。他既是后代，也是本人。”惠子面带微笑，可说出的话却让令月都不敢相信：“季冬云？不可能啊！他是我的高中同学！郭媛爱还想要找到他——”
　　“没错。郭媛爱一次又一次轮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季冬云。”
　　令月呆呆听着，迷惑地眨着眼睛，问：“那……他和我家……是什么关系……你不会想说，这个人就是文家的祖先吧？我的高中同学？季冬云？”
　　惠子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孟静燊叛逃事件之后，黑蜜复活了她。这件事引起了一个科学家的兴趣。他提出能否将一半人类灵魂与一半创造者的灵魂融合。实验成功了，这个生命拥有黑蜜的一部分，以及高地球幸存者的一部分。她不是简单的人类，也不算高等生命体。甚至没法给她的存在下一个明确定义。所有的实验都在秘密进行，其他人并不知情。但是有一天这个秘密还是被曝光了，并且引发了其他人的恐慌。面对这个结果，科学家决定消除所有人关于自己和生命体的全部记忆，并且带着这个生命体离开。”
　　令月觉得喉咙堵着什么东西：“后来呢？他们怎么生存下来的啊？”
　　“这个混血儿，有着远高于人类的天赋，但她达不到更上一层的境界。她的天赋能够保证自己与季冬云在漫长的岁月中安然无恙，可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存意义。这个混血儿，生活在一个远低于自己的世界，可触摸不到更高一层的世界，她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慢慢的这个混血儿开始怨恨季冬云，诅咒他拥有永恒的寿命但是永远无法得偿所愿。季冬云的□□早就湮灭了无数次，但他的灵魂永远在轮回，而且每一次都带着前生的记忆，永远没有尽头。为了逃脱这个混血儿的诅咒，季冬云躲到了谁也找不到的时空裂缝里。混血儿还是不肯放过他，千方百计想要找到这个不负责任创造了自己的男人。”
　　惠子的声音冷冷的，和平时一样脸上带着没有意义的微笑，双眼没有焦距看着不远处，语调飘忽。但令月却觉得后背发凉：难道这个混血儿就是惠子本人？阿子确实说过不知道惠子的底细，但惠子却对降临派们了如指掌。更进一步的，惠子本人的天赋确实超过了已知的任何一个人。
　　可如果惠子想要对季冬云复仇，那……
　　“那……那个混血儿和文家……是什么关系？”
　　“那个混血儿某天决定给自己家加强警戒，她需要绝对忠心的侍卫，但是又不放心人类，于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惠子带着微笑看向令月，“她收集了很多尸骨，将他们焚烧，碾碎，过筛，然后加入一种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她将这两者混合成泥之后，置于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作为自己家门外的封泥，然后刺破自己的手指，将带着自己天赋源的血液滴在这些白色块状物上——”
　　“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