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82、分久必合2 钥匙与蛛网

　　郭媛爱的坦白让令月和陈烨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当初奇迹魔女降下诅咒，使得三位大魔女和几名降临神无法进入器索回到休眠基地，而奇迹魔女的本体又被封印在器索境内，这样就成了死循环。除非将我们几人所拥有的奇迹魔女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勉强还能解除诅咒。而融合灵魂比如要用到的，就是这尊圣女像——我约在这里见你们，就是为了和你们说清楚这件事。”
　　令月看向那尊圣女像，圣女的面庞坚毅冷峻，毫无怜悯之情。
　　陈烨咳嗽了一声，问：“这么说，你，知道钥匙的秘密？既然如此，杨庸的死活还重要吗？”
　　“重要！你怎么这么糊涂！”郭媛爱一下子急了：能想到奇迹魔女的化身不止这几人的陈烨，怎么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杨庸是杜芳芳的孙子，杜芳芳是冯小嘉的女儿，冯小嘉直接融合了奇迹魔女的部分灵魂，杨庸也继承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你想要尽可能收集所有奇迹魔女的灵魂？”
　　“是。但，天赋没有被激发的人，我无法直接拿到属于奇迹魔女的那一部分灵魂。”
　　“拿不到的话，怎么办？”
　　“拿不到，就只能委屈他们，将全部灵魂交出来，然后把杂质踢出去了。”郭媛爱笑着说。
　　令月隐约觉得有什么问题：“你所说的融合，究竟是怎样的？”
　　“利用采集器将灵魂收集到一起，然后利用处理器将撕裂的灵魂混合，最后注入躯体之中。”郭媛爱的笑容越发甜蜜，“就像混合奶油制作泡芙那样简单。问题在于，已经被激发了天赋的我们，可以将属于奇迹魔女的那部分灵魂完整脱离而不伤害本体。采集之后我们只是变成普通人，还能继续生活。但是天赋没有被激发的那些人，他们本身的灵魂与奇迹魔女的灵魂混杂在一起，很难脱离，只能将他们强制离魂再分解。至于强制离魂……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死亡。”
　　令月眯起眼睛：果然是这样。
　　“那么说，圣女像里的就是融合灵魂的工具了？”陈烨问。
　　媛爱点头：“只是其中之一。处理器在这里，但采集器不在。不过不用担心，我知道它现在在谁手里。”
　　“当真？”令月又要看媛爱的眼睛，媛爱赶紧补充：“在审核组手里。它之前混在黑尔斯出土的文物中被杨胧拍卖了。现在已经被审核组回收。这种一问就知道的事我没必要说谎。”
　　“你不是说谎。你是不说。”令月没好气得埋怨了一句，陈烨拽了拽令月的头发，附耳小声道：“你被郭媛爱蒙骗过关了几次？”
　　“三次——能说点要紧的吗？”令月抽回自己的头发，却见郭媛爱呆呆看着自己与陈烨，眼神里带着一点伤感，忽然令月想起一件事，问：“季冬云，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他？”郭媛爱回过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里的光彩黯淡下去，“不提也罢。我们，有缘无份。”
　　“可——”
　　“总之，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的诚意。你们也应该清楚，打开器索大门这一点我们的利益一致。搅乱南嘉里这一点，我们的目标也一致。我希望你们能与我合作，而不是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一点。”陈烨坐直身子，问，“我们是库瑶宝的后人，想要南嘉里一个道歉很正常。你又是为了什么？”
　　郭媛爱犹豫了一下，偏过头：“总之，我有自己的考虑。”
　　“和我们以后对立有关系吗？”
　　“没有。”郭媛爱的回答斩钉截铁，又说，“太远的事，恕我不方便说太多。我们今天还是谈谈眼下的事吧。”
　　令月露出微笑：“既然如此，眼下就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开放民用网络，必须实现。”
　　郭媛爱也露出微笑：“这一点请放心。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待陈烨的信号。如今既然是时候了，那么我也可以行动了。”
　　“陈烨？”
　　令月立刻看向陈烨，陈烨感受到一股杀气，立刻笑着摆手：“哎？我的信号？什么呀？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对这种带着微笑杀人的男人没兴趣的。”郭媛爱也笑着摆手，但令月的杀意更明显了：“哦？那你眼光可真有问题。”
　　“哎……总之呢，我是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得出的结论。请放心，这样只会事半功倍。”媛爱起身，慢慢走向那尊高大的圣女像，“下个月月初，圣女的代表会在这尊雕像前现身。到时候，钥匙就会出现。钥匙出现之后，我们几个人就会变回普通人，我的天赋也会消失。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
　　“天赋消失？”令月赶紧跟上，问，“如果天赋消失，那你之前的轮回，都——”
　　“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的。大门打开之后，还有新的变化。有时候我也不想轮回了，但是睁开眼还是回到了那一天。”郭媛爱虽然笑着，但是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令月无法想象郭媛爱经历过多少轮回，也想象不到每次轮回的最终结局是怎样的。但她很清楚，郭媛爱刚刚的那句话，是真心话。
　　带着已知的记忆一次次投身轮回，却一次次失败。这样的折磨，换做自己，一定难以承受吧。

　　就在文令月三人在地宫见面的同时，小兰还在议事会上努力。
　　为期五天的议事会，第一天重点都在崔正度身上了。作为贺城市的市长，打狗令一事还历历在目，媒体又不失时机将崔家几条狗的新闻翻出来大肆报道，更之前的，崔明世与周小玲的案子，詹大鹏慈善基金与崔市长之间的关系，上甘村流浪动物基地背后若隐若现的利益链，再之前，城中村强拆引发的惨剧……崔正度上任以来的桩桩件件都被别有用心翻出来，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政敌在刻意拉低崔正度的支持率，可事情都是崔正度做的，这是抵赖不得的。
　　到了这会儿，李锐案又被曝光，一下子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民众更是把公安基层的腐败与政府尤其是市长的懒政怠政联系在一起，一时间对崔正度的口诛笔伐甚嚣尘上。而这，无形中增加了政治对手的支持率。
　　谁是对手？杜子序。
　　虽然第一次提出开放民用网络的提案被搁置，但是杜子序没有放弃，这一次更是有处在过渡期的杨氏原掌门小兰出面支持。
　　“开放民用网络，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早在家父在世时，他就对此事颇为关心，甚至不顾身体抱恙，亲自收集资料。”
　　小兰站在演讲台侃侃而谈，列举数据——有常驻器索的杨朗提供器索开放民用网络的现状做支撑，使得小兰的观点更加充实。
　　“……当然，我们也充分考虑到其中的风险性。针对这一点，我们准备发行股票，在公司建成初期每人持有一千股，可以转让，也可以继续持有。”
　　小兰提出以杨氏的名义成立公司管理民用网络，若盈利则大家都有分红，若亏损则由杨氏自己承担，此协定一年内有效，一年后如果民用网络的发展还是不乐观，可以再次开会讨论。
　　这一次，动摇的人数明显多了，可杜子序冷眼看着，想要通过还差点火候。
　　毕竟杨氏也被卷入了不小的危机，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参与议事会的人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那么在当下有资格成立网络公司的还有谁呢？
　　审核组。
　　反正他们的日常工作都离不开网络，技术人员是不缺的。加上积分政策刚开始实行，不少人质疑这个积分政策到底有什么现实意义，拨款这么多还不如做点切实的贡献。再加上扶持积分政策的也有杨氏。三个因素叠加，审核组成了最佳人选。
　　当然，这个消息传到令月他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听到这个消息，小熊比谁都激动，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跃而起跑去找陈烨。令月一直知道这两人在悄咪咪商量什么，昨天又看到王大神好像也被拉入伙。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呢？郭媛爱说的，开放民用网络一直在等陈烨的信号——
　　该不会是！
　　令月一拍脑袋，对面孔昱吓了一跳：“干嘛啊？一惊一乍。抓不到凶手也犯不着自残。”
　　“不好意思。”令月赶紧坐好，心跳却在加速。
　　还记得陈烨刚回国的时候，说过这样一段话。

　　陈烨也笑：“没关系。对了，我刚回国，很多东西都还不了解。南嘉里最流行的论坛是什么？”
　　“论坛？”令月不明白。
　　陈烨解释道：“就比如器索流行的论坛叫蛛网，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网结里发布照片或者写日志，也可以关注其他人的网结——类似的论坛，南嘉里没有吗？”
　　令月茫然摇头：“你说的这个……日志都是很私密的东西，会有人喜欢放在网上让大家看吗？”
　　“这样的话……”陈烨微笑，“没有也没关系。先去一趟专案大队吧。我和韩叔叔约了上午十点。”

　　这个“蛛网”令月在去器索的时候也见识过了，和陈烨描述的一样，等于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就能看到这个陌生人公布在网上的信息。
　　虽然令月本人对这种在虚拟世界曝光身份信息的举动很抵触，但不可否认，看到那些千奇百怪的图片，了解自己不知道的生活，还是还有意思的。
　　这样想来，自己与陈烨外出的时候，小熊多半都与立烟罗在一起，而立烟罗掌管的恰好就是网络信息与安全。该不会陈烨与小熊密谋了几个月的事，就是开发南嘉里版本的“蛛网”论坛吧？
　　如果是真的，就必须开放民用网络，郭媛爱才会说在等陈烨的信号，而且……
　　令月打了个冷战：而且，一旦“蛛网”流行开，那么当年黄招娣的事会不会重演？
　　想到这里，令月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孔昱也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哎，穆大亚的案子还没结束呢。他家的地下室从水泥成分分析至少分三次才建成，而且还在继续挖。这件事还没个结论呢。”
　　孔昱敲了敲桌子，令月回过神，问：“什么？”
　　孔昱瞪了令月一眼：“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大神，那水泥你找着牌子没有？”
　　王大神正哼着歌从外面回来，听到孔昱这么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转身就跑。
　　“回来！你跑什么？找没找到也说一声啊！”孔昱追出去，令月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工作工作，专心工作。
　　正这时，一只手拍在令月肩膀上：“令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