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81、分久必合1 再会郭媛爱

　　时隔多年，宋青青当年住过的地方又一次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虽然物业迅速派保安阻拦，还是有些好事者偷偷溜了进去。小区居民也争相涌进这套房子，然后失望地发现，这里早就换了住户，而且对方从三年前一直住到现在，刚刚电视直播的时候并没有离开家。
　　再一看室内装修，也早就与几年前案发时不同，看来天赋者们特意重现当年现场，可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公安厅派出的调查小组也扑了个空，眼下似乎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就在这时，专案大队传来消息：通过逐帧分析画面，发现那名忽然摔倒的天赋者喉咙处有红色胎记，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是这一特征无疑缩小了范围。
　　调查小组立刻返回杨氏，逐一检查全体员工喉咙处有无胎记，而这一消息，也迅速反馈给了郭媛爱。
　　郭媛爱被这样的展开打得措手不及：文令月又在搞什么鬼？
　　冷静下来之后媛爱意识到，喉咙处有胎记，怀疑有天赋，与杨氏有关——这可不就是陈灼？
　　正此时，陈灼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如今我怕是要暴露啊。”
　　“莫慌。杨氏内部没有你的信息，他们——”“他们无所谓，关键是审核组。”
　　媛爱一下子清醒了：本来就是做局，根本不需要确凿证据。只要审核组把陈灼就是天赋者的信息一上报，他们是知道杨氏曾经带走了几家孩子的事的。再有陈锦安推波助澜，刚刚脱险的杨氏又重新回到了风暴中心。
　　“那你说该如何应对？”
　　陈灼在电话里如此这般说了几句，媛爱重新放松下来。
　　“若是如此，你尽快安排。”
　　这个陈灼，这次是当真站在自己一边了吗？媛爱还有所怀疑。

　　夕阳西下，犹犹豫豫了一整天的雨还是没有下，天气预报继续预测明天还是闷热高温且晴朗的一天。海上的热带气旋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将走向哪个方向还不确定。
　　小兰也站在了岔路口，犹豫不决。
　　刚刚结束的议事会上，区长杜子序提交的“开放民用网络”的提案遭到了几乎六成以上议员的反对，剩下不足四成的人绝大部分在观望，真正的支持者并不多。
　　倒不是杜子序个人影响力不够，就像之前穆春华与郭媛爱分析的那样，既没有必要性，也没有紧迫性，更看不到开放民用网络能带来什么收益，风险倒是显而易见的。
　　提案出师不利，杨朔刚刚回国，也没有出席议事会——虽然找的借口是旅途疲劳，穿越了大半个地源星，急需休息，可是杨朔是什么性格？但凡她觉得有必要，就算刚从手术室里醒过来也会出席会议。很明显，杨朔是不赞同这个议案的。
　　如果此时放弃，力束省民用网络的开放就会搁浅，这是小兰不愿意看到的。可是想要极力促成，自己就必须留在杨氏更多时间，一旦离开，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影响力根本做不了什么。
　　是走还是留？小兰给令月打了电话。
　　得知民用网络议案受阻，令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数百年前南嘉里的第一条火车线路的通过，也是经历了数月的争论，遭到了无数人的嘲笑，甚至有人用马车与火车比赛速度。在最初的几公里内马车确实领先，可随着马匹力量消耗，最终还是火车取得了胜利。
　　在令月看来，网络就像是火车，在没有大范围使用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会带来怎样的便利，而电视和报纸就像马车，人们已经用惯了，自然觉得它方便快捷。可让现代人再去选择火车快还是马车快，相信除了不知道这两者为何物的人，都会选择火车。
　　新事物的诞生总会伴随猜疑，可令月有信心。这份信心，还来自于熙颜的那份神奇的记忆。
　　在她的印象中，早在2006年网络就已经普及了，当时还是高中生的他们甚至可以利用网络舆论反击黄发达。虽然不晓得为什么这个时间线上民用网络被封锁，但令月隐约觉得，如果网络普及，那么自己能做的事，会更多。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安心全力以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上电话之后，令月觉得很踏实。经过上一次的争论，她见到了小兰的成长。她需要一次成功，哪怕这个成功很难。
　　人总要有所突破。

　　再次见到郭媛爱的这一天，令月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甚至花了一个小时精心化妆打扮。虽然令月说是出于礼貌，可在陈烨看来，这一举动更像是在示威——比如孔雀开屏炫耀自己的权威。
　　令月没有反驳，直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陈烨也没有制止。
　　昨晚，郭媛爱主动联系要见面，地点就定在地宫里，条件是只能令月和陈烨两个人过来。
　　郭媛爱会不会耍什么花招呢？这样的念头在令月心中闪过，但很快被她否定。如果郭媛爱要耍花招，怎么会选择在有圣女像的地宫里？这岂不是给审核组送上调查圣女像的理由。
　　车子在体育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停下，一开门，四周安静得让人以为进了入隔音房间。
　　看样子施工暂停了。
　　令月拉开车门，郭媛爱款款走来。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穿着职业装，挑不出错的精致妆容与微笑表情，看起来就是个干练亲切又无害的秘书。
　　一路无话，跟着郭媛爱乘坐电梯来到地宫，抬头，地宫的穹顶已经被打开，只是外面架着脚手架与挡雨棚，阳光照不进来，里面还是那样阴暗。
　　圣女像岿然屹立，和之前所见一样，庄严肃穆。令月的心思并不在圣女像上，她悄悄观察了，果然如熙颜所说，郭媛爱始终与圣女像保持距离，偶尔稍微靠近，立刻就走开。
　　“就坐在这里吧。”
　　郭媛爱在一排座椅前停下，随意挑了一个座位，示意令月和陈烨也坐下。
　　“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要约你在这里见面吧。”郭媛爱带着笑意，“我们都是明白人，但有些事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恕我不能说的太详细——曾经令月你参与这件事并没有这么早，这一次却不一样了。我必须承认，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尤其是让天赋者与杨氏联系在一起之后，再给他们安上新身份，这个操作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这样下去我们只会两败俱伤。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我不妨直说了。我们最后会转变立场成为对手，但那是很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是合作者。我们的目的一样，都希望搅乱南嘉里。我们应该合作，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勾心斗角。”
　　令月想说什么，但是陈烨按住了她的手，带着好奇看着郭媛爱，期待她再说些什么。
　　媛爱深吸一口气：“我今天约你们在这里见面，就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聪明如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奇迹魔女与我，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关系了。”
　　说到这里，郭媛爱顿了一下，看着两人，很显然是期待他们有所反应的。陈烨还是不做声，但令月开口了：“你是说熙——”
　　“你说的这几个人，都有谁。”
　　陈烨突然打断令月的话，令月一愣，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媛爱故意用“几个人”这样暧昧的词语，万一奇迹魔女的化身不只是目前已知的三人呢？万一还有其他人，媛爱发现还没有被令月掌握，那么她就可以隐瞒这个人的情报。说什么表示诚意，根本就是圈套。
　　郭媛爱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呀，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呢。熙颜，穆小暮和我都——”
　　“只有你们三个吗？”
　　陈烨笃定媛爱没有说完，令月也有点惊讶：陈烨难道知道还有其他化身？可是之前为什么不说？难道对自己也要隐瞒吗？
　　但是，如果陈烨说的是真的……
　　令月看向郭媛爱的双眼，问：“奇迹魔女的化身，真的只有你们三个吗？”
　　郭媛爱似乎被这一举动激怒了，但令月的天赋让她必须回答：“还有凤梨—如果你们是来逼问我的，那么今天我们就没必要见面！”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合作应该建立在公平公开的基础上。”陈烨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什么隐瞒没说的，一次性说完。”
　　“你——”郭媛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露出微笑，“其实也没什么。前古村里那个古丽，身份没那么单纯。”
　　“这个我们知道。”陈烨微微摇头，令月也神情如常。郭媛爱的声调陡然拔高：“你们知道？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不是把她当做前古村唯一的幸存者，还留在穆小暮身边了吗？！”
　　“那是於斐烨和穆小暮的想法。再说，揭穿她的身份之后，你肯定会派其他人潜伏过来，与其到时候要对付一个新的未知身份的人，还不如假装没有识破古丽的身份。”
　　面对陈烨的不屑，郭媛爱突然笑出声来：“什么呀！不过是借口吧！你们根本没有发现古丽的身份——”
　　“古丽的天赋是制造幻觉。”令月冷冷开口，“前古村村民在我们到达前一晚就中毒而死，但无论是陈烨派出的侦察兵还是最先赶到的於斐烨都看到了村民。这是矛盾的。其实於斐烨看到的都是古丽制造的幻觉。我读取记忆，其实看到的也是幻觉。恐怕穆小暮那晚病情忽然加重，也有古丽的天赋发挥作用——哦，看来最后一点说得不对。”令月偏了下脑袋，微微一笑，“可除此之外的，你能否定吗？”
　　“你们……”郭媛爱叹了口气，还是笑了，“我还以为古丽骗过了你们……对，没错。古丽受到过凤梨的保护。我找到她，问她想不想给凤梨报仇，她毫不犹豫就答应，并跟随我到了器索接受训练。不过我让她待在穆小暮身边，并不是要伤害穆小暮，而是为了能随时掌握穆小暮的行踪。我们几个人，都拥有奇迹魔女的一小部分灵魂，这些灵魂聚集在一起，才能打开器索的大门——所谓的钥匙，就是我们。”
　　郭媛爱的坦白让令月和陈烨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