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75、鹬蚌相争23 一号桶里的

　　最先失踪的是个名为宋青青的24岁女孩，家人报失踪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根据当年的报警记录，从12月27日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她了。
　　第二名失踪的女孩名叫顾茉莉，失踪时间2014年9月4日，当时刚满20岁，生日聚会结束之后朋友再也没有见到她。
　　第三起失踪案发生在短短一个月之后的2014年10月17日，失踪女孩名叫穆甜，21岁，与家人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接着便下落不明。
　　最后一起失踪案与前三起时间跨度较大，发生在2017年4月28日，失踪女孩班潇潇当时27岁，警方曾经怀疑与她发生争执的前男友，但因前男友有不在场证据而作罢，至今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根据现场发现的尸体保存状况推测，两名死者至少已经死亡三年以上，因此一年前失踪的班潇潇可以被排除。
　　“不管怎么说，这个舞团出事的概率也太高了！一共才二十六个人，四个下落不明，一个前不久着火死了，还有一个心狠手辣借刀杀人。”小熊觉得不寒而栗，孔昱扬起眉毛：“借刀杀人？我看未必。”
　　“我同意孔昱的看法。”戴立勤也说，“这个穆大亚的妻子穆综萍，与死者同属舞蹈团，很可能当年前两起凶杀案她也知情。后来将穆大亚母亲拖进地下室囚禁的，也很有可能就是穆综萍本人。”
　　“问题是证据。没有证据，都是猜测。没用。”王大神说着看向令月，“你不是能问出来真话吗？”
　　全队人齐刷刷看向令月，令月下意识向后退了一点：“明白了。我再去问问。”
　　“记得问清楚，二号桶里的人是谁。”陈烨提醒，“舞团失踪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未成年。”
　　“好的。”

　　令月再次审讯穆综萍，孔昱协助，剩下的人也没闲着。
　　“大神，你这是要去哪儿？”李想抱着一沓文件，见王大神拎着工具箱要走，上前问。
　　“穆强的案子，直接证据还没拿到。我想再去下水道碰碰运气。”
　　“那么脏的地方……我从衣柜里检测出血迹了！间接证据咱有了！更何况，穆强的案子现在也不是重点。你何必呢……”
　　王大神笑笑：“还是试试运气吧。你们继续查塑料桶。我晚上回来。”
　　见王大神如此坚持，李想也不再拦着，却是陈烨主动上前：“我和你一起。”
　　“你？！”
　　比起王大神，李想与小熊的反应更强烈，尤其是小熊，他到现在还记得陈烨刚露面时令月对他的态度，而王大神喜欢令月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隐瞒的打算，这算不算是……
　　“得了。富家公子怎么能做得来这种活？”
　　“富家公子又如何？进得了解剖室，还能去不了下水道？”陈烨不由分说推着王大神走出专案大队，将他塞进车子里。
　　“我说，我们可是正经工作的。你别公报私仇——咕咚！”
　　趁着王大神说话的功夫，陈烨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王大神下意识吞了下去：“你给我吃的什么？！”
　　“百步断肠散。以后就别走路了。坐车吧。”陈烨笑着说。“真的假的啊。你开车接我上下班啊！”
　　两人这样一路打着嘴仗到了目的地。
　　下水道高不过两米，加上脚下堆积的垃圾，两个人只能弓着腰小心前进，虽然穿了防护服，戴着头巾与口罩，但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直冲脑门。
　　“我说，上次杜翩翩现场你给的姜糖还有吗？再来一颗。”
　　“你这种体质一次只能共享一种感官。你是要阻隔嗅觉还是提高视觉。自己选。”
　　“视觉？”
　　“刚给你吃的那个，是增强视觉的糖。”陈烨打开手电筒，王大神看看脚下，一个踉跄：“真他喵的清楚！这是什么眼睛！”
　　“猫。”
　　陈烨一面回答，一面蹲下身，掏出地图：“穆强家是前面左转的方向，水流方向是往这边，所以要顺着这条管道继续向前的话……你之前和孔昱找到哪里了？”
　　“这里。”
　　王大神还没有适应过于清晰的世界，扶墙向前走了七八步，指着前面一个岔口，陈烨走过去，在已经粘稠的垃圾堆里摸索了一阵子，然后站直了身子，举起手。
　　手中，捏着一颗牙齿。
　　王大神几乎看呆了：“不是吧你！怎么可能！怎么做到的？不是就算你有猫眼睛，这也太快了！假的吧！这是你自己准备的吧！谁的啊！”
　　“那边应该还有一块头骨。你找找。”
　　王大神将信将疑走过去，摸索了一会儿之后，真得发现了一颗已经破碎的颅骨，上面还有被刀砍过的痕迹。
　　“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烨半蹲下身，伸出手，一只灰色长尾巴老鼠从垃圾堆里钻出来，攀上陈烨的手指，陈烨缓缓起身：“给你介绍一位朋友。世代居住此处，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尽管如此，还是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只找到这两块。”
　　“足够了！最重要的颅骨和牙齿！人没了一条胳膊还能活，但是没了半个脑袋必死无疑！天哪！所以你……就……从孔昱说要查下水道，你就……”
　　陈烨笑着点头，放走了老鼠：“但这件事你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就说是我们运气好，找到了颅骨和牙齿。尤其不要说我用了天赋的事。”
　　“为何——啊……”王大神露出苦笑，“天赋，还真是让人又嫉妒又羡慕。”
　　说实话，陈烨觉得专案大队查案的效率远远比不上审核组里那些有着各种天赋的人，但是专案大队不仅被保留下来，而且受到重用。一方面是令月不想亏待这些好朋友，另一方面在于拥有天赋的人毕竟是少数，还要提防这些人滥用天赋。
　　但是站在专案大队的这些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就像令月能直接问出真话，陈烨可以发动老鼠彻夜搜寻一样，天赋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久而久之，就算嘴上不说，他们心里也会有不甘。
　　自己的努力比不上别人的天赋，这是非常悲伤但无可奈何的事。若是陈烨本人，他并不会在意其他普通人的想法。但专案大队的同事是令月看重的同伴，所以陈烨也格外注意照顾他们的情绪。
　　可是……
　　“可是你要瞒几次呢？”王大神将颅骨和牙齿装进证物袋，低着头说，“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远远超过我们。”
　　“那就要看在那之前你们能进步到什么地步了。”陈烨收起笑容，“小熊已经在行动了。如果你愿意，我也欢迎你的加入。”
　　王大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烨，带着不解。
　　陈烨说道：“有件事。从我进入大队之后就和小熊在暗中筹划。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抽个时间，叫上小熊——”
　　“这件事我要时间好好考虑。”王大神抬起手，脸上又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的表情，“我倒是有个事情很好奇啊。要是让你们天赋者去查穆大亚家地下室的被害者，你们怎么查？一个小时里能得出结论吗？”
　　陈烨顿了一下，也笑：“那就要请靳平远出马了。只要接触水泥，当初发生过什么事，是谁做的，都能了解。算上从审核组过来的时间，一个小时，足够了。”
　　“还真是了不起的天赋者。”王大神扬扬眉毛，“可是我们也不差！”
　　陈烨谦虚得低下头：“我也这样认为。”

　　回到大队，孔昱已经在会议室里坐着了。
　　“有结果了？”
　　孔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自己去问令月！”
　　“这位，被触了逆鳞了。小心着点。”戴立勤提醒王大神，正好令月跟在小熊李想身后走进来：“都回来了？那，我简单说说情况。”
　　一号桶里的受害人确实与穆综萍有关，她就是2013年就失踪的宋青青。当时穆综萍还是胡伟的情人，胡伟用詹大鹏的名义租下穆大亚的房子，每个月有一半时间住在这里，穆综萍也常来。
　　2013年12月27日宋青青与家里人发生了争执，负气离家出走，寻求当时关系最好的穆综萍的帮助，穆综萍将她安置在这个出租房内。宋青青年轻漂亮，很快就被胡伟盯上，詹大鹏也对她有别的想法。最初穆综萍可怜宋青青，也想要撮合还没有结婚的手下小弟与宋青青。但是逐渐发现宋青青有意无意与胡伟接触，甚至在一天深夜，穆综萍偶然醒来，发现胡伟在宋青青房间里，宋青青缠着胡伟赶紧甩了穆综萍。这让穆综萍非常气愤。但穆综萍掌握着胡伟的不少把柄，因此胡伟一直没有松口。
　　到了2014年8月，胡伟忽然对穆综萍态度反转，不仅主动提出带她出去旅游，还送给她很多礼物。但是穆综萍注意到胡伟送给她的鞋子鞋码不对，反而和宋青青的一样。旅游期间穆综萍趁胡伟酩酊大醉时偷偷查看他的手机，发现宋青青在一两个月前与他商量好，计划在出租屋地下挖一个秘密的地下室，将穆综萍关在里面，这样既能摆脱穆综萍，又不用担心她把胡伟的事泄露出去。至于送给穆综萍的礼物，等到事成之后自然也归宋青青所有——这对情人竟然如此急不可耐，连鞋子都直接买成了宋青青的号码。
　　而胡伟突然转变态度带穆综萍出去旅游，就是为了给宋青青挖地下室的时间。
　　穆综萍也不是个任人鱼肉的女人，当机立断连夜赶回出租屋，对宋青青发动了突然袭击。
　　当时宋青青正在穆综萍的房间里，翻出了之前《岩窟内的公主》演出服。这是穆综萍的最后一部作品，她当时是全场最亮眼的明星，而宋青青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演员。可是此刻，宋青青竟然穿上了穆综萍专用的演出服，带着她的假指甲，在房间中翩翩起舞——失去了舞台的中心位置，连现实生活都要被这个小丫头抢走吗？穆综萍怒不可遏，疯了一样冲上去。
　　在争执扭打中，穆综萍勒死了宋青青。
　　清醒过来之后，穆综萍开始后怕。当时胡伟和宋青青为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将屋子里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因此没有人知道穆综萍杀了宋青青。可是面对宋青青的尸体，尤其是盛夏的高温，尸体迅速腐败，穆综萍一下子六神无主。此时胡伟也察觉到不对，回到出租屋。见宋青青已死，胡伟立刻决定，利用水泥和地下室藏尸，并警告穆综萍，如果她敢胡说一个字，宋青青的事就立刻登上报纸头条。
　　而在藏尸过程中，两人都忘记了取下宋青青手上的假指甲。也正是这一疏漏，让专案大队找到了线索。

　　“所以，找男朋友一定要看清楚人品。”王大神轻描淡写，其他人也不能理解这怎么触了孔昱的逆鳞，但接下来所说的，才让大家大吃一惊。
　　令月提高音量：“本来，我们也以为事情很清楚了。但是多亏孔昱问了一句。宋青青为什么离家出走，穆综萍为什么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