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69、鹬蚌相争17 九年前的罪

　　敲开一楼的门，陈烨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被赶出来了？”
　　“什么赶出来。我是可怜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特地回来陪你！”
　　“是嘛。和小兰的短信上说的不一样啊。”陈烨笑眯眯的拿出手机，令月黑脸：连着两次被出卖了。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令月直接在客厅里坐下，“钥匙的线索。”
　　陈烨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心态，面带微笑在令月身边坐下，一边倒茶一边说：“我们对钥匙的概念都有误解。魔女无法进入器索，阿子无法离开器索，并不是因为真得有一扇看不见的门，而是环境不一样。”
　　“环境？”
　　“是。与其他降临派不同，阿子三人都受了重伤，寅至今没有苏醒，巳和阿子虽然可以附身在其他人身上，但这是有条件的。”
　　“条件——欢喜宴？”
　　“是。其实返魂香的效果更好，但是返魂香已经失传，欢喜宴虽然能保证她们自由活动，但是活动范围有明显限制，欢喜宴的浓度越高，对阿子她们就越有利。器索之外没有欢喜宴，因此离开器索她们寸步难行。”
　　“难怪放任文立德把欢喜宴运进南嘉里。这么说，欢喜宴就是钥匙？可魔女——”
　　“并不是这么简单。欢喜宴只是一个限制条件，如今诺瓦利斯和路西法已经成功培育，要是能复原返魂香，阿子她们不依靠欢喜宴也能自由行动。”
　　“可，惠子说过返魂香不是钥匙。”
　　“返魂香确实不是钥匙。我想魔女所说的自己无法进入器索，也无法获取器索情报的真实含义是，休眠基地拒绝他们进入。”
　　“休眠基地？可那不是黑蜜大人制造的吗？”
　　“制造休眠基地的是创造了地源星的人，并不等同于绝对魔女，绝对魔女并不是对休眠基地了如指掌的。而且地质运动中奇迹魔女夺取了休眠基地的控制权，并对休眠基地下达了指令，将器索境外的所有魔女与降临派设定为入侵者，一旦进入器索境内就发起无差别进攻。但这也导致还在器索境内的阿子三人无法离开器索。”
　　“这是谁告诉你的？阿子？还是杨朗？”
　　“是巳。”那个侵占了凤梨身体的降临派。陈烨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原初魔女受过重伤，除非返回休眠基地否则难以续命。所以我们要找的钥匙，就是打开休眠基地的钥匙。阿子她们想要摆脱休眠基地的控制，也需要钥匙。”
　　“我明白了！钥匙掌握在奇迹魔女手里，但是奇迹魔女已经被封印在器索境内，魔女们就算想要解开封印也无法进入器索。唯一的希望就是奇迹魔女的化身。杨庸说他掌握着这个秘密，并不是他有钥匙，而是他知道钥匙的秘密。而钥匙很可能就隐藏在杜芳芳的母亲，第一个被奇迹魔女的灵魂附身的女人身上。杜芳芳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秘密，并在死前将这个秘密传达给了杨庸——那尊圣女像！圣女像里一定有关于钥匙的线索！”
　　令月站起身就要行动，被陈烨拉住：“别忘了，圣女像现在还在圣女教的手里。郭媛爱不会给你机会的。”
　　“但——”
　　“而且我倾向于认为，郭媛爱并不知道圣女像里有秘密。”
　　“为什么？她可是经历了数次轮回的人！”
　　“如果她知道，在第一次来到地宫之后，就应该想办法取出这个秘密。更奇怪的是，她让这尊圣女像重见天日，这样做不合逻辑。”
　　“可是，她轮回了这么多次，怎么会不知道——除非，圣女像里根本没有秘密。或者就算有，也已经被她取出了。”
　　“我们现在做任何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陈烨笑道，“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好帮手，而且是郭媛爱亲自请过去的。”
　　“亲自请——你说戴熙颜！？”
　　陈烨笑着点头。
　　令月豁然开朗了：惠子刚刚在集会上宣布了戴熙颜的身份，郭媛爱又希望戴熙颜能作为圣女加入圣女教，利用她与圣女像的容貌一样来吸引信徒。这一点正好可以利用——不，如果是惠子的话，该不会戴熙颜的突然出现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吧？
　　“那个，熙颜的事……该不会……”
　　“准确来说，惠子之前就找过熙颜。包括穆小暮。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陈烨松开手，令月坐了回来，将信将疑：“那这么说，惠子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切？她既然都预见到了，为什么还……还这么被动？”
　　“她看得更远，考虑的角度与我们也不同吧。有些事不需要亲力亲为，只要推波助澜一下，自然有人能帮她完成。而她要做的事，一定更重要。”
　　“更重要？”令月不太能想到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陈烨看起来有所猜测但他并不说。
　　“好了。正经事就谈到这里吧。”
　　“嗯……啊？”
　　那就是，接下来是不正经的事？
　　嗯，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个不正经的人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八点一刻了。
　　小兰带着早餐气鼓鼓得坐在餐桌旁埋怨起来：“穆姨都快把我逼疯了！她总觉得我应该留下来继续战斗，不承认杨朔的代理掌门资格！还说我让她很失望……令月，我是不是不应该放弃？”
　　电视上正在重播昨天小兰的电视访谈，令月心不在焉听着，一面看着小兰在电视上的表现，暗自感叹，自己的小女孩确实长大了。
　　小兰面对主持人咄咄逼人的气势，仍旧不卑不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没有推卸责任，将天赋者的出现缘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恐怕这件事造成的轰动不亚于圣女教的成立——甚至波及范围更广。
　　果然，小兰的手机刚一打开，几十通电话短信涌进来，一半是媒体的采访，另一半是杨氏下属的请示，小兰挑了几个优先级别高的回复，令月本想提醒她豆浆里的油条已经泡软了，但看她专心致志的模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软哒哒的油条夹出来，又切了几块新油条放在一边，然后与陈烨起身赶往专案大队。
　　不曾想刚一出车库，就看到小区门口围着一圈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令月本不想惹事，谁料一个邻居见到令月，直接过来敲车门：“姑娘，我知道你跟警局的人熟悉，之前詹家在的时候你就治过他们。现在你也来帮帮忙！”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群人之中令月隐约感觉有个人的眼神非常不友好，可是想要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
　　细问才知，金水湾作为圣女教最早建立的四大公会中规模最小的一个，现在是唯一一个没有自己活动室的公会，聚集在门口的人里有一大半是圣女教信徒，他们想要租用社区活动室做自己的专用活动室，但物业和另一部分不信教的居民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
　　令月倒是奇怪这大姐怎么觉得自己就能帮他们，陈烨探头给出了个主意：“你们把活动室放在自己小区里面，还怎么欢迎外面小区的信徒朋友呢？总不能回回进出咱们小区都要登记，这太麻烦了。我认识一个人，他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谁？谁能？”
　　正说着，夏巽和常夏走了过来，常夏还小跑几步：“令月姐等等我！啊呀是我短信发得迟了！”
　　短信？令月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二十分钟前常夏发来短信说要来金水湾，让令月等等她。
　　再回头看陈烨，陈烨笑道：“昨晚你走后，这些信徒敲门征求过意见，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告诉学长今天过来看看——这位，常夏，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这位记者，夏巽，也是圣女教里响当当的人物吧！”陈烨笑着对车门外越聚越多的人这样说。
　　令月收回手机，把车靠边停下来，跟着金水湾的圣女教信徒一起去开了个小型讨论会，最后商定由杨氏名下的基金户拨款在附近大厦租用一整层作为活动室，双方都很满意，只是有一点令月非常不开心：不少大爷大妈缠着令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更多的大爷大妈追着陈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更可气的是在说明了两人关系之后还有几个不死心的，说什么“先认识一下，等你们两个分手了直接跟我家的好”这种话。
　　令月当真有些生气，陈烨哈哈笑着完全不放在心上，四人回到车子里，正看到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驶向令月住的那幢楼。
　　想来是杨氏的人来接小兰了。
　　陈烨凑近令月耳旁问：“要回去看看吗？”
　　“时间不早了。小兰自己处理的来。”令月一脚油门，直奔专案大队。

　　“什么？赵锦绣的案子证据不足？”
　　听戴立勤这样说，整个大队都丧气了。
　　不是诱拐、侵害幼童案证据不足，而是九年前赵锦绣杀继父案没有证据。除了赵锦绣的证词之外，继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案子做不扎实。
　　“这也不怪我们啊。”李想挠着头，“九年前的案子了，连人被杀了都是最近才知道的。有口供都不错了。”
　　“想儿你做好准备吧。”戴立勤严肃说道，“今后咱们碰到的这种陈年旧案只会越来越多。大队的工作和以前已经发生了变化，你要做应对！越是没证据的案子越是要找出证据！”
　　“头儿，你这说的都自相矛盾。本来就没有证据的，还找证据……”
　　“行了，埋怨没用——小熊，我看你跟陈烨嘀嘀咕咕的，是不是有想法？来，说说。”
　　小熊猛地起身，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说：“啊，我俩是想，圣女教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你还想找圣女教求救？”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陈大哥的意思吧，是这个圣女教也不知道赵锦绣杀她继父的事。咱们要是把这个事查透彻了，是不是扳回一局？”
　　“真要是查明白了，甭说扳回一局！年终奖我个人给你颁个奖牌！问题是证据！”戴立勤敲着黑板，“赵锦绣九年前作案的房屋，已经在四年前被拆，现在准备施工建造大楼。回访当年的邻居，所有邻居都说在赵锦绣供认的作案时间里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动静。查询当年附近下水道的情况，没有出现堵塞或发现异常物体的报告。除了嫌犯的口供，可以说是一点证据都没有，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上头的倾向也是这种情况下，不予起诉。”
　　如果不予起诉，那么赵锦绣赵前程姐弟二人就会以诱拐幼童、非法拘禁、故意杀人等罪名被起诉，赵前程为主谋，赵锦绣共谋，最高死刑，最低也要判十年有期徒刑。但是如果赵锦绣杀害继父一案坐实，就算作案时她刚年满十五周岁，还处于刑法规定的十八周岁以下十四周岁以上未成年人酌情减免刑事责任的范畴，数罪并罚，对最终审判结果肯定会有影响。
　　退一万步来说，赵锦绣若是咬死不承认杀害继父的事实，专案大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或许也就不会查下去，但是现在既然知道这件事，就必须全力以赴寻找线索。
　　孔昱拍了下桌子，道：“她当年只有十五岁，就算是个天才也不可能全无破绽。沿着下水道一点一点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任何证据！”
　　“哎呀下水道那种地方，又脏又臭的，孔大姐你竟然能主动请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王大神立刻说，孔昱哼了一声：“当警察又不是去选美！”
　　“行了。孔昱你的想法还是有道理的。但是说实话，有点悬。”
　　“悬不悬的总要去试试。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找到骨头，这案子就能定！”
　　“行吧——王啊，你到时候多照顾些孔昱。我相信你们两个，能配合好吧。”戴立勤笑眯眯的看着王大神，王大神一缩脑袋：“哎呀！戴队你——都这么说了，那必须全力以赴啊！”
　　李想偷偷幸灾乐祸，这时令月站起来：“我在想，赵锦绣交待她作案的时间是九年前的新年夜，把她继父灌醉了以后动的手。既然是新年夜，阖家团圆的日子，周围邻居会不会在家。”
　　“你的意思是，邻居听到了动静？”戴立勤沉思，“但二队找过当年的邻居，没有一个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但，如果邻居说谎呢？”令月说，“赵锦绣被虐待的事如果邻居知道，他们可怜这个女孩的话，会不会就算知道赵锦绣杀了人，也不说。”
　　“有这种可能性。这样，令月你和陈烨一组再跑一趟。攻心。”
　　“是。”
　　“想儿也别闲着，咱们再去一趟赵锦绣继父的亲戚家。虽然房子没了，但是案发时的家具摆设说不定还在，上面很可能还留有什么痕迹。也只能试一试了。熊你继续看家，把文立德这几个月锁定的全部目标按照紧要顺序排好，咱们得提高效率——都记住自己的任务了吧？出发！”
　　孔昱应声而动，王大神极不情愿地跟在她身后：“都怪你，说什么翻下水道。”
　　“你不跟着我也不介意。”
　　俩人争论着，还是第一个跑向停车场。
　　戴立勤走向坐在一旁旁听的夏巽和常夏：“你们要写新闻报道，愿意跟着我们哪一组？”
　　“我跟着令月姐！”常夏挽着令月的手，夏巽点头：“戴队，多谢你信任我们。”
　　“行了。最终的目的不还是为了还原真相？只要你如实报道。”
　　夏巽又叮嘱了常夏几句，然后分成两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