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67、鹬蚌相争15 陈烨归来

　　“所以，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王队长了？”
　　二楼刚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里，陈烨坐在沙发上，令月伸长了双腿搭在他的大腿上，陈烨用力捏了一把，令月咬着牙：“疼！”
　　“活该。自己能把腿坐麻了。”陈烨放轻了手指力度，帮她活血。
　　王不留神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的转椅里，拉长了脸：“我不是王队长了。戴队回来了。我现在是王副队。”
　　“戴大哥也回来了？”
　　“於克己安排的。”令月简单说明了专案大队的变化，陈烨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啊？”
　　“你看，大队现在的工作就是阻止圣女教和天赋者杀人，保护目标安全。既然没有人死，还要法医做什么？”
　　“你倒是阻止个试试。”王不留神冷哼一声，“旁人不了解令月的手段，我不信你还不了解。圣女教都赶不到咱们这位死神大姐前头！有他们在，还有圣女教什么事！”
　　“别这么说。我们也不是回回都能成功——”“你还谦虚起来了！”陈烨又掐了令月一把，令月缩回双腿，跳起来蹦了几下，再坐回去：“我们也不是次次都要抢在大队前头的嘛。要是有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就像刘怀璋这样，但是现行法律或者其他因素导致有失公允，我们必然要出手。至于其他的小鱼小虾，未必入得我们法眼。我们特死科也是很忙的。”
　　王不留神又想说什么，陈烨站起来，他立刻闭嘴。
　　陈烨走向饮水机，倒了两杯水，王不留神伸手要接，眼睁睁看着陈烨重新坐回去，讨了个没趣，自己抱着椅子蹦到饮水机旁边接水，一面说：“按照你这么说，每次动手都是在审判结果出来以后了？”
　　令月点头：“你可以理解为，在审判结果出来以前，天赋者和审核组合作，从圣女教手里保护目标。但是如果审判结果不公平，天赋者就会行动。”
　　“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各方面的因素啦。”令月看了一眼陈烨，陈烨轻声说：“父亲透漏了点刘怀璋案子的底。我想，早晚都是要出手的，与其夜长梦多担心圣女教下手，不如先下手为强。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透底？”
　　若是换做於克己或戴立勤，恐怕还会觉得奇怪：刘怀璋案牵扯人数众多，审判流程就算长达一年也不为过，怎么可能现在就有定论，但王不留神却清楚，越是这样的大案要案，越是要给出干脆利落的决定。恐怕杨氏放弃刘怀璋的同时，对刘怀璋的审判就有了结果。只不过没有立刻宣布而已。虽然他已经是颗弃子，虽然没有后台保他，可刘怀璋毕竟是名满天下的教授，面子这种东西，还是要给活人留着的。杀是不可能的，如果能等风波过去，大众对此事记忆减退，再做出裁判，那是最好了。
　　“这……要是这样的话……”王不留神梗着脖子，略带不满，“我也只能说，现行法律还是有不完善的部分——但我不是鼓励你们杀人！不过要是死神……嘛……死神不算人类……也……”
　　陈烨笑道：“你不必支持我们。在这件事上你越是与天赋者对抗，就越安全。我可没打算指望你帮什么忙。”
　　“真的！那，如果我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那就看你的说服力了。”陈烨悠然道，“若是有人要送你去戴安娜分部，我也是乐意的。”
　　王不留神放下杯子：“回家回家回家！真是的！又没有人给我加班费！回家洗衣服去！”
　　大门砰得关上，令月立刻放下水杯飞扑向陈烨，挂在他身上。
　　“呀呀呀！树袋熊啊你！”陈烨向后倒进沙发，压着令月的长发，让令月吃痛，赶紧站起来：“我们也先回家吧。说实话，有点困。”
　　说完打了个哈欠。
　　令月抱着陈烨一条胳膊，锁好办公室大门，盯着他，就是不说话。
　　陈烨笑了一下，回身同样盯着令月微笑，不到三秒，令月就败下阵来，笑着捂住脸：“你怎么下了飞机才跟我说你回来了啊？提前说的话我也好接你。”
　　“我没坐飞机回来。”
　　“啊？”
　　“我跟着杨朗走私欢喜宴的船回来的。杨朔还要迟几天——”
　　一说到这件事，令月立刻严肃起来：“事情顺利吗？杨庸交待钥匙的下落了没！”
　　陈烨只是打开车门：“回家。我们到时候再细说。”
　　令月觉得，不妙。

　　回到家中，令月开门的手忽然停了：“我忘记了，四个见习生还在我家里。”
　　“嗯？”
　　本来是见习期间的规定，每晚七点见习生都要与前辈会和，就一天的见习生活总结讨论，然后才能解散。令月从来不把这种形式主义放在心上，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门忽然开了，小兰探出头：“我想着令月你有事，就自己开了总结会，打发他们都——”
　　看到陈烨，小兰猛地停下，然后大叫一声关上了门。
　　陈烨很受打击：“这么不欢迎我？”
　　令月想小兰估计奔放得没穿好衣服就开门了，只是笑笑没解释，不到半分钟，门又开了，小兰顶着通红的脸，穿着一件明显胡乱套上去的连衣裙小心翼翼开门：“那个……我没有收拾家里乱糟糟的……”
　　“不妨事不妨事。我来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
　　“那我要不要——”
　　“你最好留下。这件事和杨氏有关系。”
　　小兰看了眼令月，三人在餐桌旁坐下，陈烨清了下嗓子，问小兰：“你知道秋月吗？”
　　小兰连连点头：“是我生身母亲。杨庸的第二任妻子。不过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怎么了？”
　　令月也想不通，怎么好好地提到了秋月。
　　陈烨转向令月：“你还记得她曾经与你母亲说过的那句话吗？”
　　“什么？”

　　“那便叫令月吧。令月嘉辰，再合适不过的名字了。只看你要留哪一个。”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秋月问你母亲要留哪一个孩子，又要把哪一个孩子送到杨氏。说明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听陈烨这样说，小兰敏感起来，赶紧道歉：“真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妈妈也这样……但毕竟是我母亲——”“你无需道歉。”令月握住小兰的手，问陈烨；“秋月是杨庸的妻子，知道也无可厚非。”
　　“戴家的孩子是三岁左右才被抱走的，说明杨氏并不是只瞄准刚出生的孩子。夏学长还有一个哥哥，夏坤，他的年龄并不比我们大许多。可是直到学长与夏中出生，杨氏才抱走孩子。说明杨氏带走我们的兄弟姐妹，标准就是双胞胎中的一个。可是杨庸并不知道他们是降临派的转世。这件事仅仅是巧合吗？”
　　“陈烨你想说什么？难道秋月夫人——”
　　令月看向小兰，小兰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印象，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陈烨重重点了头。
　　“我很奇怪一件事。地宫里奇迹魔女的铜像为什么与戴熙颜长得一样。”
　　“那是因为戴熙颜继承了魔女的容貌啊。”
　　“不。问题不在于此，而在于在塑造铜像的时候，工人们怎么知道魔女的长相的。”
　　“这……你是说，杨氏当时提供了奇迹魔女的长相？”
　　“严格来说，这尊塑像原本不是为了供奉奇迹魔女才修建的，而是塑像的模特本人，就是这副长相。”
　　小兰下意识攥紧了令月的手，这让令月有点奇怪：小兰好像知道些什么。
　　陈烨继续说道：“我留在器索的那段时间与杨朗聊了很多东西。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事实证明，嘉辰没说错，纯24K纨绔。但是意外得我了解了一些事。他给我看了一些珍贵的老照片。”
　　“老照片？”
　　“杜芳芳，还记得这个人吗？”
　　名字很耳熟，令月一时没有想起来，但小兰脱口而出：“太奶奶？”

　　位于尚泰路588号的体育馆酒店可以称得上是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了。1899年，总督杨晋睿为讨好名媛杜芳芳在此处建造私人别墅，名为“芳庭”，当时这里位于贺城市老城区的西北郊区，种有数里杏花，堪称世外仙境。
　　1902年一战爆发四年，杨晋睿战死沙场，战火逼近贺城市，杜芳芳怀着杨晋睿的遗腹子将别墅拍卖，所得善款用于招募八百名敢死队，发动贺城市保卫战，贺城市得以保存。
　　1940年二战以器索联盟投降宣告终结，紧接着贺城市所属南嘉里联邦国陷入长达十八年内战中，杜芳芳也在1941年春病情恶化。杜芳芳死前一天，她与杨晋睿的孙子，诞生。这就是日后在1957年到1969年的对外战争中屡建奇功，以不到三十岁之龄位列七大元帅之一的奇策将军杨庸。

　　“正是。杜芳芳并非杨氏正房，但是她的孙子杨庸成了杨氏掌门。70年代，杨庸又将杜芳芳生前居住的芳庭改建成现在的体育馆酒店。据说酒店改造期间，数名工人神秘失踪。”
　　这件事，在调查柳园的张大成一案中也有相关线索。

　　下午18点半，张大成被害案还是没有进展，倒是李想查出了张大成和杨氏更进一步的关系：张大成的祖父张成荫是一名铜匠师傅，1974年曾参与体育馆酒店前身，也就是别墅芳庭的改建。
　　当时体育馆酒店还是一幢私人别墅，所有者为杨庸的祖母杜芳芳。杜芳芳为筹钱保卫贺城市，一度将别墅卖出，直到1968年政府为纪念杨氏为贺城市乃至全国做出的贡献，将别墅赠还杨庸，杨庸对原建筑进行改建，更于1976年建造了贺城市的地标式建筑，体育馆酒店。
　　据说体育馆酒店修建之后，大批工人神秘失踪，有传言说是杨庸为了保证杨氏的长久繁荣，用这些建筑工人做了活祭，就埋在地宫之中。不过夏巽亲自去地宫里看过，里面没有死人，倒是有一尊与戴熙颜十分相似的铜像——等一下，铜像？
　　张大成的祖父张成荫是铜匠。
　　地宫里的圣女像高大威武，从地面肯定是送不进去的，更可能是将原材料送进地宫，就地打造。莫非张成荫就是铸造圣女像的铜匠之一？
　　“张成荫后来怎样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别墅改建完成之后就下落不明了。不过那个年代国家动荡，每年失踪的人都数以万计，谁也没有花心思追问一个铜匠的下落。”

　　当时令月他们都在器索，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王大神复述案情的时候提过一句，说是怀疑张大成的死亡与此事有关。可后来发现他是个替死鬼，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陈烨将这件事拿出来是什么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