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19、贺城市的事9 背后的联系

　　“正说着你们最近在办什么案子呢！可巧就遇上了！”戴立勤再见王大神，已经亲热得如兄弟，王大神也毫不推辞，拽着戴立勤的手就往外走：“这案子没你不行！必须跟着！”
　　夏巽跟在后面还有点不好意思，李想主动凑过来：“夏大记者消息灵通，有件事想拜托一下。”
　　待夏巽听明白了是什么事，立刻满口答应，四人一起往案发现场走去。
　　可刚走到现场门口，戴立勤就停下脚步，指着3002户问：“死的人是这一户的？”
　　见他这个反应，大家都站定了：“你知道？”
　　“这一片本来不归我管，但是我所在的辖区出了点事，跟这一户人家有关系——我多问一句，死了的那个人，是不是个瘦高个子，36岁的男人？”
　　这和张大成的外貌特点差不多，王大神惊觉起来；“他在你们所里有记录？”
　　“是个跟踪狂，一年前跟踪别人——”
　　“不是不是。被害人一个月前才到的贺城市。”王大神一指旁边，“要说跟踪狂，我看这边的3003户倒是更像一点。”
　　正说话时，身后门开了，露出一张满脸胡渣不修边幅的男人的脸，一见戴立勤，立刻要关门。
　　戴立勤赶忙用脚挡住门，用力拉开，一把将男子拽出来：“是不是你！又想跟踪张文静！”
　　夏巽暗道：这就有意思了！原来那个跟踪狂就是这个人！
　　男子推了一下眼镜：“警察叔叔不好乱说的呀！我对静静是真心的！只可惜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无法理解我们之间高尚的爱情——”
　　“那你就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说说，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你听见的动静。”
　　王大神上前一步，把作家整个人拽到3002门前，作家推了下眼镜，道：“不是都说了一遍了吗？我是个热心提供线索的好市民！你们不去抓凶手，围着我问东问西起来啦！”
　　“哟，就是你天天注意邻居的动静啊。”戴立勤对这个所谓的作家打心眼里鄙视，作家听了这话，更加恼怒：“我要说的都说了！查不到凶手也不怪我！我还有事！不奉陪了！”说罢关门回了自己房间。
　　戴立勤要拉他，李想从3002门后跳出来：“能听到旁边的关门声。”
　　“这么说，这个作家说的应该是真的。确实有人在23点47分来过这里。可是，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夏巽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刚刚是在做实验？”
　　“是。王大神有点怀疑，隔着一道门能不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听得还挺清楚。如果是晚上，那就更清晰了。”
　　“这么说，这个凶手不惜爬楼梯也要上来杀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昨天晚上？”
　　“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凶手是谁也迎刃而解——走吧，进去看看。”
　　“稍等。”夏巽道，“我想待会儿让一个人也过来看看。”
　　“谁——”“哦~”比起戴立勤这个粗枝大叶的男人，王大神和李想不约而同嗷了一声，“那个记忆力超凡的小姑娘是吧！”
　　“本来我们就约好了今晚要来这附近。”夏巽有点不好意思，“要是不能让外人进现场的话我——”“没事！都是自己人！”王大神大手一挥，“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戴立勤虽有点微词，但他也没资格阻拦，跟在李想身后进了案发现场。
　　刚一进去，戴立勤就发现不对劲儿：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日历，日历空白处的水印看起来如此眼熟。
　　“这是……这不是四叶草研究所的标志吗？”
　　夏巽听闻也大步上前，果然，就是四叶草研究所印制的日历。难道这个张大成和杨氏或者四叶草还有关系？
　　“他是做什么的？”戴立勤瞬间回到以前做队长的状态，李想忙不迭掏出笔记本翻查：“是个建筑公司的工程师，最近在负责省人医住院楼的建设——”
　　“省人医住院楼？那是杨氏承包的工程！”
　　这桩案子竟然真得和杨氏扯上了关系，不等戴立勤吩咐，李想赶紧去查孟璐和杨氏的关系，果然也找到了联系：孟璐以前工作的芭蕾舞团，属于碧波庭。
　　看来这个凶手就是冲着杨氏去的。可是这两个人对杨氏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虾米，杀他们有什么意义呢？
　　“查，给我往细里查！连他们祖宗八代跟杨氏的关系都给我找出来！我就不信没线索！”戴立勤一声令下，李想抱着笔记本就要行动，跑到门口突然停下来，看向王大神——这，才是专案大队正儿八经的队长。
　　王大神眼一瞪：“怎么着？戴大哥的话没交代清楚？”
　　“哎，说清楚了。”李想这才放心行动。
　　戴立勤并没意识到方才的异样，他坐在沙发上，环顾整个房间，忽然问：“这个张大成在这里住多久了？”
　　“什么意思？”
　　“住院大楼开工是5月下旬的事，要是张大成为了这事刚来贺城市恐怕时间还不长。我在想有没有可能——”
　　“你是说凶手针对的是上一个租户？”王大神立刻明白了戴立勤的意思，“我们也查过。上一个租户是去年七月搬走的，此后这间房子就一直空着。直到上个月张大成搬进来。”
　　“房东是谁呢？”
　　“叫——巧了，也叫大成，不过姓臧，臧大承。”
　　戴立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正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常夏到了。

　　叫常夏来这里，是因为夏巽担心这件事又和文立德有关系。实际上夏巽也记不得文立德的存在，但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他让常夏在自己的钱包和笔记本上都记下了文立德的信息。
　　“其他人都不行，只有常夏能记得住文立德。”
　　“你觉得他和这起案子有关？”
　　“现在除了我们，还在针对杨氏的就只有——”夏巽顿了一下，看向常夏，“他叫什么来着？”
　　“文立德。”
　　“对！文立德！”
　　“这天赋，真是够麻烦的！”王大神甩甩手，“行吧。你就是我们的全自动记录仪。只要别破坏现场，别处随便看。”
　　常夏得了批准但也只在客厅里坐着，并不随便移动。
　　戴立勤还在苦思冥想这个案子里的矛盾点；要是换了令月，她会怎么想？一定是从矛盾之处下手，抽丝剥茧。现在的矛盾在何处？其一，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电梯停用的这一晚动手。其二，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其三，为什么要留一张与张大成毫无关联的女人照片。
　　说是毫无关联，其实也有关联。张大成工作的公司属于杨氏旗下一个建筑公司，而孟璐以前曾在碧波庭下的芭蕾舞团跳舞。但这两点真得就能指向杨氏？毕竟对于杨氏来说，这两人太微不足道了，他们甚至自己都可能不清楚杨氏意味着什么。
　　戴立勤忍不住又要抽烟，想起熙颜的劝告，忍住了，嚼了一块口香糖，然后要了一张死者的照片，与孟璐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这一下，戴立勤终于有所发现。
　　“你们看孟璐的照片！”
　　这说是一张照片并不严谨，因为并不是正儿八经的照片纸拍摄的生活照，也不是艺术照或证件照，更像是舞台宣传照。纸质的手感也更像宣传海报。
　　常夏仔细看了看，闭上眼想了一下，肯定道：“这是一家舞蹈教室的招生宣传广告，广告单上印着舞蹈老师的舞台照片，我记得她叫孟璐——”
　　“对上了！”
　　戴立勤一拍大腿，王大神不知所云：“所以……呢？”
　　“所以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张宣传广告上的图片呢？”
　　“对呀。”王大神瞪着眼睛等回答，戴立勤又陷入沉默。

　　下午18点半，张大成被害案还是没有进展，倒是李想查出了张大成和杨氏更进一步的关系：张大成的祖父张成荫是一名铜匠师傅，1974年曾参与体育馆酒店前身，也就是别墅芳庭的改建。
　　当时体育馆酒店还是一幢私人别墅，所有者为杨庸的祖母杜芳芳。杜芳芳为筹钱保卫贺城市，一度将别墅卖出，直到1968年政府为纪念杨氏为贺城市乃至全国做出的贡献，将别墅赠还杨庸，杨庸对原建筑进行改建，更于1976年建造了贺城市的地标式建筑，体育馆酒店。
　　据说体育馆酒店修建之后，大批工人神秘失踪，有传言说是杨庸为了保证杨氏的长久繁荣，用这些建筑工人做了活祭，就埋在地宫之中。不过夏巽亲自去地宫里看过，里面没有死人，倒是有一尊与戴熙颜十分相似的铜像——等一下，铜像？
　　张大成的祖父张成荫是铜匠。
　　地宫里的圣女像高大威武，从地面肯定是送不进去的，更可能是将原材料送进地宫，就地打造。莫非张成荫就是铸造圣女像的铜匠之一？
　　“张成荫后来怎样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别墅改建完成之后就下落不明了。不过那个年代国家动荡，每年失踪的人都数以万计，谁也没有花心思追问一个铜匠的下落。”
　　夏巽却觉得这条信息非常重要。
　　如果张大成的死和他祖父有关系，那么这个凶手的目的就远不是那么简单的。张大成会不会掌握了什么和圣女像或地宫有关的线索？
　　另外，李想又在现场比对出一枚新鲜指纹，指纹位于大门内侧门把手的背面，只有一枚残缺的右手食指指纹，经过比对，这枚指纹属于3003的住户。也就是那个作家。
　　而这名住户，这个作家，姓臧名大成——他就是3002的房东！
　　询问室里，孔昱和二队的张鲁冰坐镇问询，王大神坐在单面镜后面五指敲击着桌面，李想还在懊恼：“我看他一副凑热闹小市民的模样，先入为主以为他就是个爱管闲事的无关人员，也没有认真询问……这是我的责任。”
　　“行了。一般人避之不及，他却几次主动提供线索，如此反常，不怪你没注意到。不过就算找到了指纹，案子未必是他做的。”戴立勤如此宽慰——似乎没有人对这个前队长出现在这里指导破案有什么异议。
　　王大神则托着下巴，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就像以前在关城市那样，他在和令月交换情报——此刻的令月正在警署门外。
　　令月听了案件梗概，更感兴趣的是臧大承跟踪张文静的事。将案情与线索一一描述之后，令月略加思索，就给出了建议：问一问张文静的父亲这两天在哪里做什么。
　　王大神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他一面让李想去查张文静父亲，一面打开内部话筒对孔昱说道：“问这个臧大承，为什么他的指纹会出现在3002户里面？”
　　而那个自称作家的臧大承呢，还没等孔昱发问，就全都招了：“我说，我全说！昨晚，其实我看见凶手了……是静静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