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11、贺城市的事3 暂时的安全

　　进入房间，里面像是个专门收藏玩具的屋子，世界各地各式各样的玩具塞满了六个橱窗。
　　“这里，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简明打开一个橱窗，从里面拿出一套八个的指尖布偶，“每个月我们都可以来这里玩一整天。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来说，这是最大的快乐了。”
　　令月接过那一套指尖布偶，每个布偶都只有半截指头那么长，毛线织成，布偶有男有女，胸前还用金丝线绣着各人的名字。
　　忍，必然是戴立忍。五，自然是杨五。明，就是简明。素，是韩泠素。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清，石，德——
　　令月猛抬头，陈烨也发现了这些布偶的奥秘。
　　“清就是文嘉辰，石其实是陈灼，而德，是文立德。我们小时候也曾一起长大，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忘了他。”
　　不管再怎么消除记忆，一个人只要存在过，这个世界上总会留下他存在的证明。
　　简明回过身，问：“他们，都还好吗？”
　　令月抬头，看向陈烨。
　　陈烨点头：“我哥已经回国了。嘉辰还在器索，她被保护起来，很安全——”
　　“另外三个人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简明问的是杨五、泠彩和戴立忍。这三人一直被审核组监视着。毕竟他们算是主和派的死对头。
　　“放心，他们也很安全。”陈烨没有说更多，简明明白了，自己问不出更多信息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陈烨拽住他：“冒昧问一句。你有没有闻过这个味道？”
　　味道？
　　陈烨用领夹里暗藏的针刺破手指，在简明鼻尖一点，简明先是疑惑，紧接着睁大了双眼，最后缓缓点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你们是在说什么——花香吗？”令月灵光一闪，陈烨见到简麓声时不自然的皱眉，以及上一次关于味道的对话发生在绝对魔女黑蜜出现时。
　　“这是一种月季的味道。这种月季世间罕有，我伯父潜心研究好几年，如今也只成功培育了几棵——令月姐应该知道。”
　　“我？啊。”
　　令月一下子想起来，那还是与於克己去碧波庭见简明的时候的事了。【此处引用原文的话字数太长太啰嗦，有需要的同学可以翻看以前的原文作参考，在卷二】
　　“罕见的紫色月季，诺瓦利斯和路西法，是吗？”
　　简明点了下头：“这是诺瓦利斯的味道。”
　　“有点意思。”陈烨眯起双眼，“这是什么花？”
　　简明没有立刻回答：“如果杨五他们也在就好了。”
　　令月暗道，简明竟然也会谈条件了。
　　陈烨微微一笑：“我听外面有声音，是不是要有大事宣布？”简明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低着头，走出了房间门。
　　陈烨落在后面几步，小声叮嘱令月：“赶快联系於克己，去查清楚这两种花到底什么来头。”“我问过了，於克己不肯说。”“以前不说，现在未必不说。”
　　看着陈烨成竹在胸的样子，令月掏出手机，走向房间深处。

　　“诺瓦利斯和路西法啊。不过就是两种罕见的月季——怎么，你对月季感兴趣了？”
　　“为什么要培育这种月季？”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好看，稀少，珍贵。别忘了，我可是月季协会的！”
　　“这么罕见的月季，我在别处都没有听说过。是不是於先生家乡特产？”
　　“还真被你说对了。在我家这种花还真不少见。”
　　“於先生的家，是哪里呢？”
　　“高地——你问这个做什么！”
　　於克己陡然警觉起来，令月见套话失败，决定再抛一个诱饵：“我们发现了另一个人，身上有相似的花香味。既不是吕先生，也不是孔昱，更不是简明和简麓声。”
　　“还有人有这种花？”於克己果然上钩，“快告诉我，是谁？！”
　　“说不定就是於先生你家乡的人啊。”
　　“不可能！我家乡的人只有——总之，你快告诉我是谁！”
　　令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什么以前不说现在未必，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你快告诉我是谁！喂！喂？喂！”
　　於克己高高举起手机想摔了泄愤，转念一想，拨通另一个人的手机：“去葬礼上看看，文令月在搞什么鬼！”
　　挂了电话，於克己掏出钱包，在最内侧夹层摸出一张透明如玻璃片的东西。手掌大小。轻轻抹过，玻璃片上出现了一张全家福，幸福的一家四口人甜甜笑着，不停挥舞手中的花束。
　　那束花，正是路西法与诺瓦利斯。
　　身后，是高耸入云的管道与建筑，天空被割裂成若干块，有的在下雨，有的艳阳高照，还有的乌云密布。
　　几秒钟后，玻璃片上的幸福一家消失了，玻璃反射出於克己那张愁云惨淡的脸。
　　人啊，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一定会有痕迹保留下来。或是在别人心里，或是在以前的物件里，只有这些承载物也彻底消亡，这个人才算彻底得死去。
　　那种死，是连魔女都无法使之复活的彻底死亡。

　　挂上电话令月匆匆赶向大礼堂，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沸反盈天。
　　果然，由小兰继承杨氏的话一开口，就激起了强烈反应。
　　少数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倒是安安静静，大多数人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些墙头草立刻想办法讨好这位新掌门。
　　还有的，则是在抗议。
　　“偌大杨氏，竟然要让一个黄毛丫头掌事？！”
　　“我不同意这么安排！”
　　“她是谁啊？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杨家还有一个四小姐！”
　　“三小姐您要是被胁迫了就眨眨眼！我们来救您！”
　　起哄的，多是些头脑发热游走在杨氏势力边缘的人。这些人又多半将宝压在杨朔身上。可杨氏的事岂可让他们胡搅蛮缠？
　　“安静！葬礼不容喧哗！”穆春华的声音震耳欲聋——字面上的震耳欲聋。坐在她旁边的小兰差点耳鸣，想用手捂住耳朵，但是又怕失了体面，于是双手放在膝头攥着裙角，强作镇定。
　　大厅里的众人愣了一下，声音瞬间小了下去，但是悄声议论声还是不绝于耳。
　　“肃静！老爷去世之前，已经公布了四小姐的花押为奥林黑月季。同时赐予助理郭媛爱小姐花押。老爷希望这两人能在今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带领杨氏续写神话！”
　　提到奥林黑月季的时候，一大半人都震惊了。再听说郭媛爱也拥有了花押，有些聪明人终于明白了：名义上掌门人是四小姐，实际上掌事的，还是三小姐杨朔啊！谁不知道郭助理是杨朔的心腹！这一招妙！太妙了！杨庸猝死，不管谁继承掌门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唯独四小姐，回家时间尚浅，毫无根基，孤立无援，同时也意味着便于控制。推举她做掌门人，其实就是个傀儡。既避免了炮火集中在自己身上，又保证既得利益不会让其他兄弟姐妹染指。杨朔小姐，高明！
　　这也是穆春华最担心的事。
　　虽然杨朔暂时屈服了，但是只要这些拥趸不散，杨朔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即便之前的遗嘱里媛爱留了后路，但是就像令月说的那样，证据不够充分，究竟是无效还是有效，只不过是看双方谁的实力更胜一筹。眼下是压制住了杨朔，一旦她振作起来号召拥趸反对杨玥，到时候鹿死谁手真得说不准。
　　可是杨朔只是云淡风轻得看着大礼堂里的众生百相，甚至还面含微笑。
　　她凑近小兰，小声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今后要面对的人。他们表面恭敬，心里不服，时刻盯着你。哪怕一丁点的小错漏，也会将你送上断头台。你看着是坐在云端高高在上，其实就像在刀山上起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这样的日子，你过得来吗？”
　　小兰努力睁大双眼，十指紧紧扣在膝盖上，头皮发紧，但就是忍着不露出胆怯的表情。
　　她偏过头，看着自己血缘关系最亲密的姐姐，低声说道：“姐姐这样形容，倒叫我兴奋了起来。这样看来，或许我与父亲，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知深浅的野丫头罢了。”
　　杨朔昂着头，带着笑，不再说话。

　　葬礼的当天下午，小兰作为继任掌门人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收购杨朕名下所有公司，但除了改换法人代表及杨朕所有权益归杨氏之外，不做任何改动。公司员工照常上班，已签订合同继续按照原规定执行，正在洽谈中的项目也不会有任何阻力——相反，有了杨氏的招牌，杨朕名下的旅游公司更加熠熠生光。
　　不知此刻杨朕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贺兰姗表示，尽管二姐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但是杨氏是个负责任的集团，不会因为个人的错误影响无辜的企业和雇员。
　　对此举，一般人对小兰心生好感，更多的，还是将此归功于杨朔：一个新主人上台必做一件事，收买人心，显示大度。杨朔的思路很对！
　　实际上，这是小兰自己提出来的。
　　本来穆春华的建议是让小兰亲自到杨氏的各个地方走一走，拉近关系，但是小兰执意将杨朕的事放在第一位。
　　“对仇敌毫不怜悯，但是对无辜受牵连的人释放善意。我想家训前半句做得很好了，后半句却有疏忽。”小兰直白得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尽量与人为善。”
　　“四小姐果然善良。”穆春华没说出后半句：但是要小心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的善良感动。
　　此举也算打开了局面，6月4日，收购行动紧张有序进行时，小兰被邀请出席了一个电视娱乐节目的开机仪式。
　　这次节目不一般，不夸张地说，节目总策划因为这个节目差点得了心脏病。
　　为何？
　　策划之初，原本选定的地址——靠近上甘村——发生了泥石流，被迫重新选址。此为一忧。
　　前去考察新场地时偶遇杨朕，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一见如故很快达成合作意向，此为一喜。
　　准备重金邀请杨萌旗下艺人时得知杨萌与杨朕关系复杂，很可能艺人无法参与，此为一惊。
　　转而投向另一公司旗下炙手可热的明星穆小暮，结果被爆出整容与醉酒耍大牌，节目会受到影响，此为一怒。
　　再次尝试联系杨萌，三顾大西谷亲自商谈，得到杨萌理解，艺人有着落，此为一乐。
　　穆小暮风波过去，重新出发，降酬参与节目，杨萌的收购计划也顺利进行，双方皆大欢喜，此为一快。
　　节目开拍在即，杨朕出事，此为一恐。
　　几个月来总策划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恐怕干完这一票就准备辞职回家好好休养几年。好在万事开头难，中间难上加难，现在总算能够喘口气了，不仅能喘口气，而且还因祸得福，使得节目在录制之前就博得了大量关注。
　　毕竟，这可是杨氏更换掌门人之后，又有杨萌旗下艺人和深陷风波名誉受损的穆小暮加成的第一档综艺节目啊。
　　就在小兰为出席活动而准备发言稿的时候，令月也在刻苦学习一门新的语言：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