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02、5月21日之事11 文立德有所

　　“我们已经勾勒出嫌疑人的特征。而你，恰好符合。”令月靠着墙，手指把玩着右侧耳环，淡淡笑道，“你真是个前无古人的特殊凶手。你杀人，也救人。那些被狗咬伤的人，就是你救下的吧？”
　　“姐姐连这一点都看穿了？”文立德不信，“不可能吧。我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不需要破绽。能让那些感染了必死病毒的人奇迹痊愈，只要想通了一点就能做到。天赋。”
　　“天赋？”文立德在这件事上并不准备轻易投降，“姐姐说笑了。我的天赋可没有治病救人这一项的。”
　　“但是有人有。泠彩可以做到，孔昱也能做到。”令月挑眉问，“无声无息入侵了专案大队，催眠了孔昱并取走血液的人，就是你吧。”
　　“哎呀呀姐姐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怎么能催眠——”“但是肖蕾可以。”令月加重了语气，“穆小暮就是这样被困在梦境之中的！”
　　“这……”
　　文立德第一次感觉自己优势不再。眼前这个姐姐似乎将自己的一切都看透了，明明自己的天赋就是消除存在感，但是在令月看来，竟然还有这么多破绽，简直难以置信！
　　但是文立德不可能就此罢休。他清清嗓子，站直了说：“姐姐如果坚持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啊啊啊，这种，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可是女孩子最讨厌听到的话前三名啊。即便是姐姐，也不想听到这种说辞。”
　　令月越来越放松，这让文立德少有得感到危机。就连面对惠子的威胁时他都不曾动摇，因为他深知自己对惠子有用。但是在文令月面前，文立德产生了一种自顾不暇的感觉，好像自己真得是完全透明的，这个姐姐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击退自己的进攻。
　　文立德既不习惯也无法忍受这种处于劣势的感觉，他开始慌了。
　　“肖蕾姐远在器索！她怎么可能——”
　　“血液能够短暂赐予天赋。不是吗？”令月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带着肖蕾的血，潜入穆小暮身边，想用深度催眠将她锁在梦境之中。可惜这一招只能用一次。所以被我破解之后穆小暮就恢复了。”
　　其实，穆小暮的情况远比这个复杂，令月刚刚也只是试探，没想到文立德真得慌了。但是被困在规则之内无法脱身，这就不是肖蕾的天赋能做到的了。具体如何，令月是希望从文立德嘴里听到更多真相。
　　但是文立德的反应让令月失望了。
　　她看到了文立德身后的幻影，看到了那个多年不曾见面的肖蕾将装有自己血液的试管交给文立德，却没有看到更多信息。
　　不过已经清楚肖蕾与这件事有关，郭媛爱应该也知情，今晚无须着急。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件事，是令月听到文立德说他只是随机投毒并不在意会毒死谁的时候，意识到不对的。
　　之前对那个连环杀手进行分析的时候大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有着自己的完整道德体系，是个极富正义感的人。针对这个特点，众人还拟定了计划，利用柳家的事引出这个凶手。
　　这样一个凶手，千方百计精准惩罚自己挑选出来的背德之人，会在宴会上随机投毒，实行无差别杀人吗？
　　但是现实情况却是，那的确是无差别投毒。文立德没有说谎。毒是随机投的，他自己也可能中毒。这样一来岂不是矛盾了吗？
　　但令月认为恰恰相反。毒谁来吃都没有关系，因为文立德已经做了万全准备，能保证这个人无恙。
　　那就是孔昱的血。
　　血只能赋予短暂的效果，但是一次足矣。
　　“想通这一点，之前的很多事就有了解释。孔昱被深度催眠，是为了取走她的血液以备不时之需。你会出现在审核组大本营，一是为了这个目的，第二，就是为了安装空调口的药。恐怕杨氏的宴会厅里也被安装了这种药，因为你无法保证他们会聚集在哪个主场。也因为这样，你不可能在今天宴会进行中放置，就算你能消除存在感，但是空调口在杨庸上方，你不可能站在他身上放药。所以，必须提前潜入审核组酒店。
　　提前进入还有一个目的，这也是取血的目的，就是去救红安琪和其他无辜的伤员。他们是打狗令的受害者，加上疫苗失活，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但是你为了救人，取了孔昱的血——本来用泠彩的也可以，但是这两天泠彩与杨五他们东奔西走，不停改换容貌，你未必能找到他们，所以退而求其次去找孔昱。
　　取血之后也要做实验。万一孔昱的血救不了人呢？一方面可以验证这一点，另一方面能够救人。一石二鸟，所以医院的人是你救的。
　　那么我们可以做一个推测。为什么你对那些感染了狂犬病的人如此在意？全城打狗，这意见书如此荒唐，绝对不是崔正度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们会通过的。而你的行事风格，以及你对流浪狗的态度，恰恰符合这一特征。打狗令是你替换的。你的天赋让你在进入政府机构最核心的地段也能如入无人之境，所以崔正度查遍了所有人，就是找不到更改意见书的人。
　　再之前，你还去了前古村。下毒的人是你，刺杀穆小暮和泠彩的人也是你。原本我还不清楚你的动机，现在我大概明白了。这大概是肖蕾的意思。因为凤梨的事，她无法原谅泠彩。但是穆小暮呢？她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全部都告诉我。”
　　令月就像看着文立德的行动一样，毫无疏漏。文立德算是彻底明白惠子为什么这么看重令月了。她或许攻击力不强——虽然是个空手道高手，但仅用于自保，忍耐力也极强——即便知道了杨庸在库瑶宝的所作所为，还能忍耐到现在也不出手。
　　但是文令月的分析能力真得让文立德叹为观止。她的联系能力和推理能力，如果加上常夏事无巨细的观察记忆，两个人合作几乎能洞察世间所有的秘密。
　　当然，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文立德还是忍不住这样想：这样的姐姐，缺乏大局观。她太注重细节，反而忽视了整体。
　　也正因为如此，她不明白为什么穆小暮会成为目标之一。
　　尽管这样，文立德还是心服口服。第一天见面就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此了如指掌，文立德从心底佩服令月。
　　“既然姐姐真心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文立德笑着说，“姐姐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奇迹魔女的事了吧。”
　　“嗯。”
　　令月其实是有点惊讶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和奇迹魔女有关系。
　　“那么，姐姐应该也知道戴熙颜不是普通人吧。”
　　令月下意识站直了身子，靠近文立德几公分。
　　“但是姐姐知不知道，那个3月2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3月2日？难道不是熙颜和凤梨无意中发动天赋，导致时间倒流吗？”
　　“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文立德大声否定，“那一天是所有悲剧的起源！那一晚发生了四件事，共同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第一，戴熙颜否定时间会倒流。
　　第二，凤梨姐发动天赋回到前一晚。
　　第三，穆小暮希望试镜通过。
　　第四，媛爱姐重新轮回！”
　　四件事同时发生的那个夜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令月抿着双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事……媛爱和穆小暮，她们到底……”
　　“如果戴熙颜是所言好事必成灾，那么穆小暮就是所盼之事必成真。原本她的试镜是不成功的。但是那晚她发动了天赋，希望自己试镜成功。就像能在数以亿计的可能性中选择最坏的那个结局一样，穆小暮的愿望一旦许下，就一定会实现！所以她一定会试镜成功！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换了一个世界线！”
　　“世界线？”
　　“姐姐忘了吗？戴熙颜记忆中的那几个月，和你们的记忆有偏差。本来存在的戴熙仁，在你们的记忆里从来就不存在。因为戴熙颜记忆里的，是另一个世界线里发生的事——姐姐你大概只猜到媛爱姐能够重复循环，却不知道这种天赋真正的含义吧！并不是在原本的时间线上重新来一次，而是跳到另一个世界线上，重新开始！对于媛爱姐、戴熙颜和穆小暮而言，她们所经历的世界，在2008年以后已经重新置换过！在这个时间线上生活的我们，其实并不是她们记忆中08年以前的人了！”
　　“早知道你会察觉，没想到这么快！”
　　令月还没来得及吃惊，郭媛爱轻盈得走过来，笑着对令月打了声招呼：“真是想不到。这一次让你知道真相竟然这么早。我还以为至少能撑到明年呢。”
　　令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饶是她，也万万想不到世界线跳跃这种匪夷所思的天赋。
　　见令月还痴呆着，媛爱抱着双臂走向文立德：“你是不是招得太快了？”
　　“因为我姐姐超级聪明啊。从前古村到今晚所有的事她都一清二楚了。唯一不知道的，也就是穆小暮为什么会成为我们的目标。我要解释这件事，就只能全部都告诉她——怎么，不可以？”
　　“你都说了这么多，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啊，你一定没有说肖蕾的天赋！”
　　“肖蕾？！”
　　令月终于回过神。就算大脑一瞬间超负荷，她也要听。
　　但是媛爱卖起了关子：“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懂的。去问惠子吧。她会告诉你。”
　　“惠子……”
　　“啊，说起惠子。”文立德骄傲得笑了，“她这几天恐怕心情不太好。姐姐要和她见面的话，注意安全。”
　　“你又招惹她了？我早就劝过你，大魔女都不是好惹的。”
　　媛爱与文立德你一句我一句，谈笑风生，仿佛两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在议论另一个共同认识的人。
　　令月只觉得脚下像是踩着棉花，站不稳。
　　“你们——”“你还是去小兰那边看看吧。世界线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即便说清了你这个物理白痴也未必能懂。”说着，媛爱拉着令月往外面走，留下文立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令月远去。
　　“刘怀璋……有意思。那就，插播一档特别节目吧！”
　　文立德转身，走进逃生通道深处。

　　回到兵荒马乱的案发现场，令月还是觉得头重脚轻。
　　世界线，奇迹魔女，穆小暮的愿望。本以为清楚了泠彩跳楼的原因就明白了3月2日那晚的全部真相，没想到下面还隐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惠子确实没说错，那晚的事非常复杂，即便一个晚上也说不清。
　　但是眼下，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
　　杨庸，死亡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