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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月21日之事2 邪恶的帮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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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锦安沿着楼梯向下,来到印象中於克己说过的会议室,大门紧闭但有声音透进来。
“绝对是房东在说谎!故意包庇!”
“不可能!房东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人性不能信!亏你还是总指挥!”
“不然你来做?”
王大神和於克己争论不休,其他人倒是一团和气,拿争吵当背景音乐,忙着自己的梳理总结。
令月飞快看完李想的报告:今年5月之前的所有留言确实是从N大地址发出的,但是学校使用网络必须用自己的身份信息登录,可是留言使用的登录身份足足有四五十个,很显然凶手盗用了不同人的身份信息。再进一步筛查,小熊发现N大的防火墙有个缺口,有可能凶手并非N大的人,私接网络通过N大网路浏览论坛。
要私接网路,就需要在服务器主机里连接硬盘,於克己在学校里排查了一整天,终于发现了私接网路的痕迹,但是这个网路在5月份之后就没再被人使用。而令月的猜测则得到了证实,最近的一些编号的IP地址在桑树镇附近出现了。
小熊用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才确定凶手的全部IP地址,最近的三次登录都显示在老城区银川路附近的一个小区里。事不宜迟,众人立刻驱车前往,二队也把守在小区各个出口,一张天罗地网即将形成。
就在这个时候,疑似嫌疑人蜗居的房子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拎着垃圾桶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叼着烟的大爷。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毕竟,南嘉里民用网络不发达,一般人既买不起也不会用家用电脑,更无力支付高昂的网络费用。一个如此接地气的老大爷,更不像是个日常使用电脑的人。他只是一个黑网点的管理员,平时负责泡泡面。
也不算全无收获吧。至少端了一家专门用来窃取大型企业机密的黑网点,二队还神勇无双得抓住了所有潜逃的黑网点成员。这样一来,也彻底打草惊蛇了。
但是在搜查现场的过程中,令月发现,人数与电脑对不上号。
黑网点一共九个人,现场有九台电脑。但是老大爷并不懂网络技术,一台电脑价值不菲,没理由空置一台作为备用。多出的一台电脑是谁在用?问成员,成员面面相觑,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多出一台电脑。
更奇怪的是,黑网点旁的出租屋里,有十张床铺,也有十个人使用过的痕迹,但谁都想不起来这第十个人到底是谁。
这就有点意思了。
分开审讯这九个人,所有人的证词都能天衣无缝对接起来,令月也去他们的记忆里一一看过,确实没有破绽。但现场的痕迹物证毫无疑问证明,有一个人消失了。
王大神找来房东,房东却说自己只把房间租给了九个人,而且网络和电脑什么的都是这伙人自己置办,黑网点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其实令月一眼就看出,那房东才是主谋,他与管理员大爷是父子,雇了这一批技术员帮自己偷资料。技术员全程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只知道把每天所得交给管理员老大爷,老大爷就会给他们结工资。但看遍了这些人的记忆,令月实在是找不到一丝一毫与杜翩翩案凶手有关的线索。难道是专案大队搞错了?
李想在出租屋里刮地三尺,带回来一百多样检材,就是不信找不到那第十个人。小熊也盯着小区周围所有监控,看得头晕眼花也要把那个黑色运动服给找出来。
二队的几个侦查员也把之前推测的14号目标人物大威团团围住,将他从今年3月以来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摸排一遍。
总之,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除非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否则,一定有漏洞!
然后,李想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可能的事实:在这一百多份检材中,有97份能与其他人对上号,另外还有8份,没有结果。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没有比对结果,而是,仪器无法分析。比如有毛囊的头发能检测出DNA,但是这根头发的毛囊,是空白的。每次检测结果不是无法显示,就是有别的故障。
还有指纹,人类的指纹都应该是独一无二却有迹可循的,弓形、斗型、箕型,细节之处有不同但大体都是这几种。但是在电脑主机上提取到的其中一种指纹,却与已知的任何一种类型都有明显区别,它有着指纹的轮廓,但没有任何图案,就像用带着透明手套的手指头在干净玻璃上留下的痕迹一样,可是这枚指纹甚至连手套的纹路都没有,光滑平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想用各种方法做了实验,就算用透明指甲油涂在手指头上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即便能想办法用什么东西遮盖住指纹,但这样一来就会把人体自然分泌的油脂也遮盖住。换句话说,如果想办法遮住了指纹,那么李想根本采集不到任何痕迹,也就没有分析指纹一说了。
“所以这个人天生没有指纹?也查不到DNA?这还是人吗?妖怪吧!”“不要传播迷信思想。”忙着与王大神争论的於克己还不忘提醒李想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要相信科学。
但是到了这一步,於克己等人已经清楚了:一定是有天赋的人才能做到。而这个人获得天赋的方式与南嘉里的这些人不同。
他是通过易人教获得了不稳定的天赋?还是像刘怀璋那样接触了魔女的遗物,从而获得天赋?还不知道。
下午三点多,大家准备放弃出租屋的这条线,继续老老实实按照编号寻找线索。令月原本并不抱希望,但是当她打开编号为07的档案时,瞬间睁大了双眼:07号相关人,竟然认识!
令月赶紧叫来大家:07号的相关人不是别人,正是5月5日文立言引发的车祸里,受害最严重的柳童谋一家!
於克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再三与令月确认:“你还记得文立言当时说过的话吗!”
“记得。”令月非常懊悔,如果自己再谨慎一点,哪怕对文立言的信任再多一点,稍微调查一下那起车祸的话就好了!
还记得那日与文立言相见,关于车祸,她曾这样描述。
“抢车的时候我就计划好了,撞向对面的一辆卡车,既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又能制造混乱。可是车子不受控制连续翻滚,我失去了意识。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路边了。”
车子不受控制连续翻滚。
原计划是撞卡车,降低损失。
可事实上,那起车祸不仅导致文立言当场失去意识,还使得一辆经过的私家车被卷入其中,副驾驶上的少年甩出车窗,被卡车碾过,当场死亡!
现在看来,那起车祸很可能是被现在的凶手利用,借文立言的手,报复了他的目标人物,也就是编号07的相关人,柳童谋的亲哥哥,柳童权!
“2006年5月19日,柳姓男子酒后驾车载儿子回家,行至大沽路交浦源路交叉口,因儿子请求,让不到十岁的儿子驾车,造成路边散步的一家三口一死三伤。”令月指着那个柳某的照片,笃定道,“这就是柳童谋的父亲与哥哥的事。事故发生之后柳童谋的父亲被吊销驾驶证,终生禁驾!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何在事故现场忙前忙后的,只有柳童谋的母亲,那是因为当时开车的父亲为了避免被发现违法驾驶,在事故发生之后不顾妻子儿子的安全,弃车逃跑了!”
“熊,监控!”
“已经在查了!”
小熊对那段时间的监控可是了然于心,毕竟当时令月让他一帧一帧查找文立言是否变成了男人。
“找到了!这个男人!脸上还有血!”
“等会儿啊。”
王大神突然大叫起来,大家立刻看向他:难道还有更隐秘的情况没有发现?
“这个一家三口,一死三伤?这不就是四个人了吗?”王大神十分认真得指着网页报道问。
孔昱白了他一眼:“你仔细看看清楚,其中一名伤者是孕妇,事发时已经足月,胎儿被甩出母体后停止心跳,所以是一死三伤——哎,真是惨。这种父亲终生禁驾都便宜他了!”
“这样一来,死倒是有所值了。”王大神若有所思,“不然的话,这个柳童权没必要死啊。”
“这个凶手有自己的完整道德体系,并且严格根据这套标准执行计划。”陈烨似乎理解了王大神的意思,“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是。如果凶手作案之后忽然发现,他报复错了目标,伤害了无辜的人,这个凶手一定会想办法挽救。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住他的破绽,逼他现身——”“嘿好嘛。你这招万一失败,可不就白死一个无辜路人啊。”李想显然没有理解精髓。
陈烨没有解释,只是冲王大神耸了耸肩,王大神立刻接过话茬:“谁让你挑一个杀人的相关人了!我看11号就可以啊。咱们先放出风,说这个相关人啊是被冤枉的,真正缺德的另有他人。凶手就会转移目标,对这个路人进行惩罚。这时候我们再宣布,是我们搞错了——”
“没必要这么麻烦。”令月打断道,“柳家的案子就足够了。”
“怎么说?”
“这个凶手不惜大费周章布置各种现场,无非就是不想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是他已经伤害到了柳家!”
“柳家?”
“当年的事件,虽然开车撞人的是柳童权,但主要责任还是在他父亲身上。所以凶手要惩罚,也应该罚父亲而不是柳童权。只可惜这起车祸案牵扯到文立言所以封锁了消息,外人未必知道车祸现场死去的究竟是谁。如果让凶手知道该接受严惩的人跑了,负次要责任的却死了,又该如何?更何况。”令月加重了语气,“这起车祸也导致柳童权的弟弟柳童谋受到刺激,至今精神状态不佳啊。”
於克己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如今控制柳童谋的,可是卯。这个尤其擅长操纵洗脑的降临神,用她来对付有相似属性的凶手,再合适不过!
“那就这样定了。剩下的事我们审核组来就行。你们现阶段的工作是保护下一个目标不让他受伤害——”“关于这一点啊。”李想举着文件夹挠头,“咱们有必要保护这个人渣吗?我去看过这个11号,啧啧,一个碰瓷无赖。让这种人吃点苦头长个记性不好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愣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生活中总有些无赖小人,与之生气也没个结果,真要动手,自己又吃亏。就这样忍气吞声?总要看到这样的恶人有恶报才觉得人间还有正道。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被带进了这个连环凶手的套路里:他做的,不正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举?这样一来,想方设法抓住他的众人,岂不是成了邪恶的帮凶?
其中逻辑,稍微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确实有必要让这种人吃苦头。我们也没必要保护无赖。”王不留神淡淡说道,“但能惩罚这些泼皮无赖的,应该是健全的法律,而不是某一高举正义大旗的个人。只有健全法律法规,才能从根本上维护公民的合法利益。而这种以自我意识判断谁该受罚的行为,只是在用错误惩罚错误,看似出了一口恶气,其实大错特错。一旦将惩奸除恶的愿望寄托在某个人,而不是法律之上,就会面临更大危险。毕竟我们谁都无法保证这个人永远是正确的,他的价值观也未必会永远有利于公民。”
话音落下,安静了一瞬,孔昱忽然笑起来:“说得这么严肃!脑子没问题吧!”“哎呀该干嘛干嘛去!”李想和小熊也笑了起来。
令月还若有所思的样子,陈烨凑近她小声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怀疑特死科存在的价值了。”
陈烨看了令月一眼,又看向王大神,他又和往常一样不着调起来。陈烨笑道:“或许对于魔女来说,特死科的存在,与人类眼中的正义邪恶,并没有多大关系呢?”“什么意思?”
陈烨似乎有所指,但无论令月怎么问,他都不再开口了。
也罢,这种哲学问题想出答案来也抓不到凶手。王大神偶尔也有正经的时候,抓捕凶手不意味着要保护那些道德败坏之徒,就像於克己说的那样,这个社会,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需要改进,不意味着就要破坏掉现有的一切秩序,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人类文明,总是在这样的修修补补之中踉跄前行,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