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89、5月20日之事15 魔女的馈赠

　　令月有话要说：“关于洗脑的天赋，还是挖出了一些东西。”
　　“快说！”
　　“刘怀璋的天赋源，可能是个意外，但确实并不是源自惠子。”
　　“怎么说？”
　　“刘怀璋获得天赋，并不是十六年前。”令月攥紧了拳头。现在回想起来，惠子那晚的话真是非常有技巧了。

　　“那个药，并不是针对杨庸病情的药。”惠子笑眯眯的说，“魔女可以通过血液短暂赋予人类一些天赋，而药的作用，是激发人体的潜能，将这份天赋永远保留下来，我想将这二者合二为一。当然，我只提供样品，成品还是得杨庸自己研究。如果研究成功了，延年益寿其中不值一提的小优点，激发天赋觉醒才是我的目的。”
　　“激发天赋——那刘怀璋就是……”
　　“对。刘怀璋洗脑的天赋就是服药的结果。可惜杨庸研究得不彻底，成功率太低了。融合了我的血以后，连天赋能否被接纳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完全觉醒。”惠子吹了吹指甲的灰，笑道，“而且用药人的心态也会影响效果。那些被抓来试药的流浪汉一个个都怕的要死，效果自然也不好。研究所更是不敢自己试。所以我就提了一个小建议：把药混入疫苗里，在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入——”

　　药改变体质，血液携带天赋源。惠子想要实现二者合二为一，但现实情况是，杨庸仅仅实现了复制药品。
　　“融合了血之后，天赋能否被接纳都是个问题”，也就是说，加入了天赋源的药根本无法改变体质，那么刘怀璋服药后痊愈，他吃的药，就应该不含天赋源。
　　“刘怀璋洗脑的天赋就是服药的结果”，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药赋予刘怀璋天赋，也可以理解为药改造了刘怀璋的身体，让他能够觉醒天赋。
　　面对令月的问话，惠子没有说谎，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效果，将药与天赋画了等号。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天赋的来源，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魔女能够通过血液短暂赋予天赋。惠子是魔女。但魔女不必然是惠子。魔女系统里有数以万计的魔女。此外，魔女能赋予天赋，但能赋予天赋的不必然就是魔女。泠彩的例子也说明拥有天赋的人也可以将自己的天赋永久传播给其他普通人。那么刘怀璋的天赋，到底是谁给的？
　　这个人给了刘怀璋天赋，那他会不会也赋予其他人？
　　於克己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所以王大神说，可能存在我们所没有掌握的，有天赋的人！”
　　“啊？”听到於克己说这种话，陈烨一愣，理所应当得回答，“这是当然啊。器索的易人教里就有很多啊。”
　　“器索？易人教？”
　　令月立刻想起，陈烨曾经说过，器索的易人教徒也有人拥有不太稳定的天赋，他和肖蕾都亲眼见过，肖蕾甚至还因为自身天赋稳定而成为一个小小的领袖。
　　“先让令月把话说完。”王大神突然冒出来这一句，从刚才他就像个隐形人一样，现在突然发声，吓了大家一跳。
　　这是个复杂甚至玄幻的故事，令月认真组织了语言才说：“刘怀璋第一次明确知道自己有洗脑的天赋，是答应杨庸成立圣女教之后——”
　　“奇怪！”亲历整个圣女教事件的於克己立刻指出矛盾，“郭媛爱不是这样说的。”

　　“对。”郭媛爱点头，非常放松了，“她说的都对。还有些没说的，恐怕也是对的。就是这样。最开始我看中了刘怀璋的洗脑天赋，所以想办法安排他做了教主——令月你说的没错，是我故意提起曾青的事，引起他复仇的情绪。当然，只是一个课间讨论，还远远达不到让他起了杀心的目的，那之后我还安排了几次巧合，成功让他上钩。至于杨庸那边，主要是杨朔出面。他们父女两人对刘怀璋和当年的实验一清二楚，杨庸很快就同意，让刘怀璋来做教主，一旦出事，就算杀人灭口也牵连不到杨家。”

　　“郭媛爱看中了刘怀璋的天赋才提出让他做教主的！怎么会在成为教主之后刘怀璋才知道自己有洗脑的天赋？”於克己问。
　　对此事不知情的王大神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陈烨，陈烨也在认真听着，看样子这些细节他也没有注意到。
　　令月缓缓摇头：“媛爱是经历过一次循环的人。她可能在上一个循环里知道了刘怀璋的天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在器索见过有类似天赋的人。”
　　“循环？”
　　於克己和王大神都摸不着头脑，令月觉得这种事现在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器索联邦。
　　“器索？”
　　“是的，器索。想要成立圣女教的阿子，大本营就在器索。我们现在查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也是来自器索。所有死亡方式参照了器索地狱的传说。还有，圣女教小册子最后的那行经文。虽然常夏说她查遍了宗教典籍都没有找到记载，但是她偏重记忆，可能有疏漏。所以陈烨，我想请你看一下这行经文。”
　　令月将那行她倒背如流的经文写了下来，而陈烨只是稍作思考，就将经文倒着抄了一遍：“易人教的经典，是反向抄写的。这行经文的正确顺序应该倒过来。这是易人教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心怀诚意，所言之事必成真。”
　　经文的出处找到了。
　　线索汇聚到了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易人教。
　　“但是刘怀璋怎么会接触到器索的人呢？给他天赋的人到底是谁？怎么能断定就和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万一凶手根本没有洗脑的天赋呢？”
　　“我只是提出这种可能性。”令月说，“这个案子里宗教色彩太浓厚，而且又指向与南嘉里一向交恶的器索。若说全都是巧合，我总有怀疑。至于於先生你问刘怀璋怎么接触器索的人，你们还记得刘怀璋是做什么的吗？”
　　“这还用问。历史界的泰斗，道德上的侏儒。”王大神抢话道。
　　“他这几年虽然不再亲临考古现场，但是一些考古界的重大场合还是会参与。”令月在手机上飞快查询新闻，“於先生你还记得那两幅画吗？”
　　“画？”
　　“你一个人去见刘殿瞻，什么都没问出来不好意思空手——”“知道知道！”於克己赶忙打断令月，“画怎么了？”
　　“油画是根据古代壁画仿制的。壁画残片是刘殿瞻托刘怀璋买的。壁画连同古墓里其他文物被送来南嘉里。博物馆为接收文物召开了记者会，到场嘉宾之中，有这一位。”
　　令月将手机竖起，让大家都能看到，嘉宾名单上清清楚楚三个大字，刘怀璋。
　　古墓被发掘的时间是去年3月至8月，地点在北国大陆饱受战乱之苦的小国黑尔斯。为了扩充军费，政府将文物送往南嘉里进行拍卖。壁画也是此时被刘殿瞻买入。
　　“对。怎么了？你想说这两幅画有问题？”於克己有点慌，“我还没挂出来，现在销毁来得及吗？”
　　“画只是复制品，问题在于这两片壁画残片。我在刘怀璋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场景。”

　　在刘怀璋的防线彻底被令月击溃之后，他的回忆就成了令月可以随意穿梭的自由之处。从16年前生病服药一直到去年，刘怀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能够洗脑的征兆。但是2017年10月，刘殿瞻以刘怀璋的名义拍下的壁画送到了刘怀璋的家里，那天深夜，刘怀璋听到了来自数百年前的窃窃私语。
　　“放我自由。我赐予你想要的一切。”

　　於克己有点毛骨悚然了：“这个壁画有问题！”
　　“准确来说，这个古墓有问题。”令月找出更多与古墓有关的消息，“因为局势动荡，所有文物被草草清理之后全部打包送来南嘉里。文物的低价竞拍也是暗中进行的，也就是说，那个古墓并没有被重视，甚至没有人在意那个古墓埋葬的究竟是谁。壁画上描绘的，是已经被人遗忘的魔女的战争，对四位魔女的刻画非常精准。那么墓主人的身份到底是谁？他的墓穴为什么会有这种壁画？我想刘怀璋的天赋，与这个古墓有关。”
　　“那古墓到底是谁的——”“克己啊克己！不认真哦！”王大神洋洋得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得意，“令月都说了，古墓不受重视，陪葬品都被偷偷拍卖了，怎么会知道古墓主人是谁呢？”
　　“知道的。”
　　“哎？！”
　　“杨胧知道。”
　　“杨胧？！”这下，连陈烨也觉得不可思议了，“她不是杨庸的大女儿，一直在国外读书吗？为什么会和这种事有关？”
　　“杨庸的孩子。杨氏有几个人是干净的？杨胧这几年几乎与家里断绝了关系，但她要维持生计。那次古墓文物拍卖的牵头人，你们觉得是谁？”
　　令月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信息：战火纷飞的废墟之中，一排人站在一个被炸开一半的地穴之上，正中间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就是杨胧。
　　“刘怀璋筹办圣女教，背地里偷偷找到杨胧，利用她的专业知识编写了那本圣女教的小册子。来往书信都在刘怀璋家中的保险柜里。在这些书信里，杨胧提到过那个古墓的主人。她推测那是一个献祭用的墓穴，并不是为了埋葬某个人，而是为某人献祭。而这个献祭对象，就是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的第四位大魔女，奇迹魔女——”
　　“墓穴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陈烨突然问道。
　　令月微微一笑：“与器索联邦一衣带水，地形破碎地震频发，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但历来被视为最不适宜居住的地区，位于北国大陆黑尔斯共和国的边境之城凯拉。”
　　“不会错。”於克己一锤定音，“那是当年黑魔女的拥趸者聚居的地方。黑魔女被封印之后，这些拥趸者将自己封闭在城中殉道，无一生还。”
　　“那么，你的意思是，刘怀璋拥有的天赋，和这个魔女有关？她不是都被封印了几百年吗？怎么传播天赋？”
　　“魔女可以通过血液暂时赋予天赋，但不代表天赋只能通过魔女用血液传播。这三者并不互为充要条件。”令月觉得想要解释刘怀璋拥有天赋，最难想明白的就是这一点。如果将媒介局限于单纯的血液一点之上，那么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我想，之所以我们会这样想，是因为目前所见的，都是利用血液传播。而血，是携带遗传信息又能与本体分离的最方便的物质了。但实际上，天赋源的本质是遗传信息，理论上说哪怕是一根有毛囊的头发，甚至，一件保存完好携带有天赋源的文物，都可以成为传播媒介。——比如，用天赋源混合颜料，绘制的壁画。”
　　令月的重音，落在了壁画上。
　　大家都没有说话。
　　即便於克己也觉得此事难以理解。
　　简直匪夷所思。
　　一块埋藏地下近五百年的壁画，就能让刘怀璋拥有天赋？
　　可是令月找遍了所有可能性，只有这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