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72、5月19日之事9 库瑶宝的暗

　　乍然一听意见书内容变了，崔正度如当头棒喝，差点没站稳。但是很快他又回过神来：“那就打！彻底得打！打到市民自己说不能再打！”
　　“市长，要不，咱们丢开意见书呢？把这一道作废——”“胡闹！政府的意见书是说改就改的吗？朝令夕改，你知道要浪费多少公共资源？市民们怎么看！政府的公信力怎么办！”崔正度板着脸把秘书呵斥了一顿，“先这么打着，等两天再出一个修改意见，然后全体成员道歉！好好的意见书，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查！手头所有事给我放下，先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
　　市政府的人筛查了一遍，没有一点头绪。今天又去议事会，大家还是议论纷纷，怀疑的对象倒是一大堆，但不少是公报私仇的举报，真凭实据一个都没有。真是奇哉怪也。
　　原版的意见书大家基本都见过，不仅崔正度递交的原版，还有转交到各个办公室的复印件，每一份都没有问题。可是负责宣传的秘书处却收到了全城打狗的指令。问题就应该出在最后的环节，所有与此环节直接相关的人都被隔离调查，崔正度看着个个有嫌疑，个个没动机。难道是外部人员作案？可是他们怎么会接触到意见书？难道是家属？
　　无休止的调查几乎波及了整个贺城市政府，就连司法和立法机关也开始侧目，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崔正度接到妻子的电话：家里的三条狗，出事了。
　　两道保险都没有用吗？崔正度推掉全部安排，催促司机用最快速度回家，但还是没有赶上。
　　崔正度忍不住埋怨妻子儿子，可他们并不晓得意见书被调换的事，更不清楚崔正度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太当回事。现在，崔正度把实情告诉了大儿子，大儿子崔明家听后，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崔正度也坐在儿子身边，向他讨了一根——这种中间带爆珠的烟是最近在年轻人中流行起来的，老烟民崔正度并不习惯，可是眼下他也顾不得许多。
　　爷俩儿接连抽了三根烟，崔明家终于说话了：“你说，最近这几桩事，是不是都是冲着杨家去的？咱们，不过是个替死鬼。”
　　“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可他们是谁？总得有个怀疑对象不是。”
　　“杨家也没跟您说过吗？”
　　“你小子敢直接去问？”崔正度反问，“更何况，你爹我刚欠了杨家一个大人情，这话该怎么说，也是难啊。”
　　“既然如此，何不去找跟杨家关系密切的中间人，让他帮忙？”
　　“中间人？谁？”
　　“冯老啊。”
　　“冯——”崔正度顿了一下，猛地将只抽了两口的烟狠狠按进烟灰缸，起身走出了家门。

　　此刻的冯北固正在着急另一件事：库瑶宝的爆炸事件。
　　虽然远离中心多年，但是冯北固当初一手提拔的人都还在位置上，更何况冯北固对库瑶宝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所以爆炸发生之后，冯北固也得到了消息。
　　尽管如此，也并非第一时间，而是迟了两天才知道。
　　毕竟，库瑶宝基地的秘密实验室发生爆炸这种绝密消息，绝对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之前，冯北固因为靳平远的出言不逊而怒火中烧，又因为被流浪狗袭击而愤怒，将火气全部撒在狗身上。如今心情刚刚舒坦一点，又听说这样的消息，冯北固一时之间又急又气，差点晕了过去。
　　库瑶宝的爆炸是不是靳平远干的？不论是不是，都和他脱不了关系！冯北固立刻将靳平远的信息反馈过去，得到的回复却是，靳平远一直都在大陆，并没有去过歌山半岛，更不用说守卫森严的库瑶宝基地。
　　难道他派了别人？
　　可是军方并不希望冯北固插手太多。毕竟他已经不再是昔日风光无限的参谋长了。
　　冯家失势，冯北固黯然下台，种种原因，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但是其中一点冯北固很清楚，一定和库瑶宝上的那个山洞有关。
　　就是发现了元千岁的山洞。
　　困守库瑶宝多日，军队几乎要坚持不下去时，村民送上了元千岁。所谓元千岁，乍一看像是白色菌块，食之无味，但是能饱腹。据村民说，这种神奇的菌块就连他们这些世代住在此处的人都没有见过，更奇怪的是，只要一点点，元千岁就能无限增殖——但仅限在那个发现元千岁的山洞里。
　　山洞的具体位置，谁都没有找到。
　　村民自然是不肯说的，派了人去跟踪，一直走到山洞尽头，什么都没有发现。不仅没有看到元千岁，村民也不见了，只有一潭死水。派水性好的士兵潜下去，水潭很浅，不过五六米就到了底，也没有看到通往别处。难道村民只是幻觉，元千岁能迷惑士兵的心神？
　　库瑶宝反攻刚刚取得胜利，冯北固就想尽办法将此事汇报给了上级。得到的指示是保护好发现地，不要将此事外传。
　　战争结束之后，歌山半岛被南嘉里收入囊中，库瑶宝立刻建起了军事基地，幸存的村民也被带到南嘉里大陆。按照安排，他们和自己的亲人分开，几个孩子被杨氏名下的福利院接手，大人们则被秘密关在一起，要求他们说出元千岁的秘密。
　　可是直到所有大人去世，南嘉里掌握的信息也就只有“白色菌块，无限繁殖，元千岁”这三点。其中元千岁代表什么，无人知晓，于是，它就成了白色菌块的名字。
　　实际上，村民并不是不想说。有两三个村民刚被关起来就崩溃了，把所知的全部交待，但是他们知道的，就有这么多。他们还说，知道元千岁秘密的人只有每一代的村长，也就是被杨庸和冯北固残忍杀害的文士礼老先生，现在文老先生去世，文家人也尽数被杀，只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元千岁的秘密再无人知晓。
　　至于元千岁的位置，还是和以前说的那样，从山洞尽头的水潭潜水下去七八米，有个湍急暗流会把人冲进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山洞，元千岁就长在里面。但是无论怎么寻找，甚至将水潭里的水全部抽走，潭地没有一点出路，根本找不到另一个山洞在哪里。
　　难道，元千岁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尽管如此，在村子里军方还是发现了一小块残余的可疑菌块。它与目前所知的任何一种生命体都不同，时间过去那么久，依旧没有变质，看起来就像一块石膏，摸上去细腻光滑，口感——没人敢尝。
　　整个库瑶宝翻了一遍，只有这么一小块元千岁。但它证明冯北固没有说谎，元千岁实实在在存在着。
　　库瑶宝军事基地的建立，就是为了研究元千岁，但前提是，找到足够多的元千岁。
　　当年的山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本来高出地面近百米的山头现在成了洼地，可元千岁连同那个山洞，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是为什么？
　　军方逐渐降低了热情，库瑶宝也今非昔比，一个个山头被改造成战壕与训练场，每天都有上万名军人在这里接受世界上最严苛的训练，库瑶宝复杂的地形地势成了各种新式武器的实习场所，高山，大海，丘陵，这里是天然的练兵场，元千岁的传说逐渐被军方抛在脑后。甚至连那个洼地，也因为山体垮塌等等原因，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堰塞湖，将元千岁的秘密埋在更深的水底。
　　军方对前期投入的巨大成本不忍放弃，于是在堰塞湖底建立了秘密实验室，对仅存的那一小片元千岁开展研究。
　　而那个实验室，在最近几年也逐渐开展了其他实验。比如，一些突然展现出异能的人类。
　　就在这时候，堰塞湖，被炸开了。
　　爆炸发生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村民们指认的发现元千岁的山洞，如今的堰塞湖。爆炸中心位置更深，爆炸威力极大，以至于地震监测中心发出了3.1级地震的通报。原本适应了炮火连天的士兵们也感到脚下有明显震动。没有人对此产生怀疑，因为这并不是今年以来库瑶宝的第一次地震。
　　地震引发的堰塞湖溃堤？还是说，元千岁真得存在？可是事故小组在爆炸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因为这个原因，原本接到了消息的冯北固又被阻挡在库瑶宝基地大门之外。
　　可惜军方没有更重视这个信号，他们只忙着疏散堰塞湖下游的军队，只根据地震局的情报就认定这是一次自然灾害。当然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以人类目前的水平，他们尚且看不到审核组酒店的伪装，更别说想要找到位于空间夹缝里的元千岁了。
　　元千岁确确实实还在山洞里，山洞也确实还在原位置，但是并不在这个时间，也不在这个空间。
　　要把其中的原理解释给人类，惠子觉得比让她老老实实去开会还要难。就好像三次元的人无法让二次元的生物理解什么叫做高度，四次元的人也无法和三次元的人解释如何看到一整条时间轴上发生的所有细节一样，低次元生物是无法理解高次元世界里发生的事。只能说，元千岁还在那里，但是人类看不到。
　　可是现在，有人试图打破这个结界。

　　惠子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赶去爆炸现场查看情况，消除了一部分人类不该有的记忆之后，又忙着修补可能存在的裂缝。解决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之后，才赶去贺城市海边的那个废弃公园。就在摩天轮旁边，早就有一个人在等候了。
　　这是个普通人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没有一个能让他人记住他的特点，就连惠子本人，都花了一些时间才想起来他的名字。
　　“我说立德，你要是实在不想要这种天赋，我也可以给你换一种。真的。”惠子发自内心得说。
　　对面的那个男人，文立德，只是摇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虽然有时候不太方便，但是能大摇大摆进入库瑶宝，甚至在前古村自由出入也不被堂姐察觉，这项天赋也不是全无好处。”
　　“好吧，既然你坚持……”惠子想了下，又问，“贺城市的事做的不错。怎么没看见古丽？她在哪里？”
　　“还在换城市。他们又把穆小暮救下了。”说到这里，文立德的脸上露出不屑的样子，“你手下的人未免太懈怠了。尤其是我堂姐，心慈手软，畏缩不前。”
　　“令月要是听你这样评价她，是会拧你的下巴哦。和你们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我现在早就不是孩子了——闲聊就到这里吧。”
　　惠子瞅了一眼这个不过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心想，这位的心，可真是已经老得千疮百孔了。
　　“是啊，闲聊就到这里。库瑶宝的爆炸，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