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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5月18日之事1 杨氏的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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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匣子,穆春华像是没有被打断过一样,重新坐回去,继续自己的汇报。
“虽然审核组的大本营应该就在度假酒店里,但是并没有找到具体位置。”
“地下?天空?密室?”
“不。应该是被施了咒术。有一处空间理论上存在但是我们进不去。”
“理论存在但是进不去?有意思。那怎么确定存在?”
“利用光。这是郭媛爱想到的。”
小兰坐在一旁,双眼发直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戴上徽章时她突然一阵耳鸣,现在虽然好些,但穆春华与杨庸的话好像听不懂了。
“……光在某处发生了漫反射,但是那里空无一物,人也能穿过,不应该有东西存在。”“这是现代科技达不到的吧。”
“是。即便能改变光的折射率从而达到隐形的目的,也不可能做到被穿透。更何况只有人体穿透了,光却无法穿透,这是难以想象的。”
“小玥啊,你去过审核组的大本营吗?”
杨庸突然问小兰。
小兰一愣,摇头:“我只听说过什么审核组。但是没去过!”
“那你认识审核组里的人吗?”
“有个叫於克己的,还有一个叫於斐烨的。其他都不知道。”
小兰是经过了思考才决定冒这个险的,但是杨庸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行。不行。这俩人我早就知道。一个是N大教授,业余种种月季,跟小麓一个兴趣。一个在沙江晚报打工,也不成气候。这俩人不过是审核组的小角色。”
“小角色?”小兰惊诧不已,“可是据我所知,於克己是审核组的实际运营者啊!”
“不过是虚名而已,顶着这么个头衔,把炮火都吸引过来,真正的执行人就安全了——常见的把戏。那个靳平远才是个狠角色。听说他见过老冯之后不久库瑶宝的堰塞湖就炸了?”
穆春华点头:“是。军方乱成一团。”
“哈,乱成一团!活该!元千岁是他们能霸占的吗!报应!”
小兰一知半解,杨庸咳嗽了一声,又说:“你跟你穆阿姨一起,去各处看看吧。我看你总困在这里也不自在。”
“没有!我不是……”小兰措手不及,杨庸再次大笑:“你这虚度的十八年,得抓紧时间补回来!加把劲儿啊!”
小兰此刻只想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拿出那面镜子,见到令月,然后把这一切全部告诉她:这到底,怎么了?
这边,小兰与穆春华刚刚离开,病房门就再次被用力推开,杨朔气势汹汹闯进来,身后还跟着郭媛爱。
媛爱似乎尝试制止杨朔,但是并没有那么积极,反而一进门就在杨朔吼出第一句话之前,关上了病房大门。
“父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让我去器索——”
杨庸躺在床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金属栏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板着脸看着杨朔:“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我——”
冷不丁被父亲这么一问,杨朔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参与越多,破绽越多。”杨庸放低了一点姿态,让女儿坐下听话,“越是把小玥和咱们隔离,她越是不理解我们在做什么,就越是适得其反。你看这一次,杨朕不顾后果跑去前古村,结果自己受伤不说,还让韩家的丫头跑了。何必呢?”
“二姐受伤了?她去前古村做什么?”
“你看,你又打听。”杨庸说话间看了郭媛爱一眼:她是知道内情的,但是杨朔不知道,说明郭媛爱没有告诉她。很好,果然是个灵活的丫头。
杨朔却觉得委屈:本来自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是父亲提了自己才多问一句,结果却被父亲指责自己爱打听——既然不让自己打听一开始就不要说嘛!杨朔哪里知道杨庸这几句话是用来试探媛爱的。现在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就不再管杨朔了。
“行了行了,你还是去干正事吧!听说南索两国建交,政府想先做出点成绩。你和小朗,别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丢人!”
听父亲提到这个,杨朔脸一黑大步走了出去。郭媛爱还没跟上,杨庸又开口:“小爱留下来。”
杨朔转了下眼睛,回头看向郭媛爱:好好记着老头子说了什么,待会儿向我汇报!
媛爱站在杨庸身边,略拘谨:“老爷要我做什么?”
“听说昨天你和春华去了度假酒店。”
“是。基本可以确定审核组的大本营就在那里,但是我们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甭费事了。我早说过。咱们的地宫有机关,他们的大本营难道就不会设置机关?更何况还是陈锦安那小子安排的。”
“可——”
“榆木脑袋!”杨庸对媛爱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很不满,“人家不欢迎你去,你们就算上天入地也未必能进得去。小玥不同啊。咱们怀疑她跟陈锦安有关系,难道他陈锦安就不担心小玥背叛审核组?父女连心吶!”
原来还是在提防。
媛爱低下头:杨庸说话客客气气甚至有些亲热,可若是被这表面的热情蒙蔽,就会堕入杨庸的陷阱,前一秒热情似火,下一秒杀人不眨眼。
“小爱你给我记好了。”
杨庸探身拿水杯,媛爱前倾身子想帮忙,被杨庸一把打开手,他喝了一大口之后才继续说道:“给我记好了。杨氏是不是我杨庸的杨氏,也不是某个人的杨氏。杨氏需要的是对它本身忠诚的人,而不是对我,或者对随便哪个主子忠诚的人。别搞混了这一点。”
媛爱本来不糊涂,但是杨庸这样一说,她又不明白了。难道杨氏没了杨庸,没了掌门人,还能继续下去?难道杨氏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有自己思想的东西,不为人所控制?可媛爱没有摆在脸上,恭敬回答了一句是,等着杨庸接下来的训话。
杨庸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跟文令月,关系怎么样。”
“一般。只能说是认识。而且她和夏学长关系好,夏学长对我有偏见,所以——”
“哼,偏见。”杨庸嘲笑似的看着媛爱,这让媛爱有点不知所措了。
以前杨庸病重时,自己与杨朔几乎能左右他的一切。可是这几天,不知不觉中,杨庸又回到了权力的巅峰。
细想来,杨朕因为杨玥的出现而回家,之后她与杨朔的竞争就没有中断过。现在,杨朔因为行动失利加上DNA动手脚的事被外放,杨朕因为急功近利跑去前古村结果受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杨庸稳如泰山。
会不会杨庸从一开始就知道DNA检测被动了手脚,只是特意给杨朕留机会?媛爱不敢再继续想。杨庸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她不自觉站直了身子。
“黎风这个人,你认识吗?”
“黎风?”
媛爱一愣,点头:“您怎么知道?”
“告诉我,黎风是谁,她和你们的关系怎样。”
“她……我跟她只是同一个学校,从来没有同班,也说不上关系好。只是06年的时候她突然失踪,好像在学校里闹得挺大。”郭媛爱小心翼翼,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杨庸似乎没有起疑,因为他并没有接着向下问,而是再次换了话题。
“你不会也是陈锦安派来的卧底吧。”
杨庸的语气陡然变化,眼神带着杀意,满是褶子的额头与下巴像干枯的树皮,令人生厌,那说出的语言像是毒蛇的信子,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媛爱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扶着床边,一脸无辜:“您在说什么?我是在器索被三小姐录取的助理,怎么会和陈锦安有关系——”
杨庸忽然暴怒,指着门口大喊:“滚吧!”
媛爱不明所以,但被这声怒吼吓得绊了一脚,小跑着离开了病房。
可是回头关门的瞬间,她看到病床上杨庸的脸。
并没有生气或愤怒,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不行,不能让杨庸活着。他太不好控制!必须想别的办法!
被穆春华带上车的小兰还时不时回头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疗养院,忐忑不安。
车上没有第三人,穆春华一面开车一面通过倒车镜观察小兰的反应:她像一头受惊的小兽,杯弓蛇影。
“我们……是去海边的酒店吗?”小兰小声问。
穆春华清了下嗓子,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我想带你去看看杨氏的产业。”
“可……”小兰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更好。一直以来,她对杨氏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杨氏究竟有多大?它涉足哪些行业?为什么审核组有陈锦安做领导却不敢直接对杨氏出手?借着这次的机会,恰好能看清楚杨氏的真面目!
车子在低缓的坡地上转了几个弯,窗外隐约飘来花香。
一个爬满了红白相间蔷薇的铁门出现在小兰面前,穆春华在她脸上看到了惊喜,暗道:从这里开始,果然是正确的。
车子停下,穆春华一面带路一面说道:“这里是一个专门的月季研究所。世界上最适合月季种植的国家,是河阳。但是最珍贵最罕见的培育品种都在我们这里。如今的负责人是简麓声,还有不少N大的教授和经验丰富的花农在这里工作。你在这里能看到的,都是市面上罕见的珍贵品种。”
“哎呀!”
正想嗅一嗅门上蔷薇的小兰立刻缩回脑袋,穆春华见了,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没关系。只要四小姐喜欢,我想简所长不会吝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四小姐能喜欢那是给我们面子啊!真是的,怎么来之前不打个招呼啊!春华,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
从旁边暖房里搓着双手将宽松的连体衣裤穿出紧身效果的圆胖子,正是简麓声。简明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拽着一条藤蔓,脸上有些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两人正在忙碌。
穆春华点了下头:“不想打扰你们工作。四小姐也不想太声张。”
小兰已经不自觉躲在了穆春华的身后,听她这样说,感激地看了穆春华一眼,点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哪儿的话!四小姐来是我们的荣幸!哎呀,也没有收拾收拾,这里杂乱得很哪——两位要不,去办公室里坐坐?”
穆春华看向小兰,小兰一进门就被浓郁的花香吸引,哪里还有心思去办公室喝茶呆坐着,可是要她主动开口……
“不必了。今日来,也是想给四小姐选一个花押。”
“选花押?”小兰不解,简麓声却早有准备的样子:“是了,是了。虽说成人礼的时候选过,但不知道四小姐现在的主意呢——小明啊,去把花房的门都打开。四小姐,您这边请。”
小兰还不解其意,穆春华走在小兰身后半步,低声道:“杨家每位主要成员都有自己的花押,一般以月季为主。原本是成人礼之后就选择的,四小姐情况特殊,如今也该补上了。当然,四小姐要是不想用月季——”“不了,我和大家一样就行……”小兰赶紧说,“只是不知道哥哥姐姐们都用什么做花押?还有父亲……”
穆春华不假思索,口若悬河,像是介绍自己的事一样熟悉。
“杨萌先生的花押选择的是沙龙,杨胧小姐选择的是锈湖,这两款都是月季中的经典款式,也是前夫人专门为自己孩子培育的三种月季中最成功的的两种,均育成于1962年,也就是杨萌先生出生前一年。其中沙龙在1985年,也就是您出生那年夺得了世界月季大赛的桂冠,成为全球最畅销最知名的月季品种之一。现在市面上出售的沙龙,专利权还是属于杨氏的,每售出十元钱,就要向杨氏支付五毛专利费。”
“前夫人真厉害。”
小兰跟着简麓声在月季丛中穿梭,或浓或淡的花香不停冲击着她的嗅觉,这里是月季的天堂。
“那还有一个呢?我听说前夫人有三个孩子,她培育了三种月季,是不是二姐就用第三种月季做花押?”
听到小兰这样说,简麓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搓着手露出尴尬的模样,穆春华却没有一点觉得难堪。
她甚至好像没有听到小兰的问话一样,说:“杨朕小姐的花押是仙人掌。她说全家都用月季,容易出错。杨朕小姐,是个特立独行的女性。”
想想杨朕的性格,小兰觉得这个仙人掌还是挺适合她的。
但是紧接着,穆春华在一丛小而拥挤的月季旁停下脚步。
“这,是杨逍先生的花押原型。”
小兰定睛一看,差点被那丛月季吓了一跳:小小的一块地方,枝干几乎全被花淹没了,粗略一数竟然就有几十朵,如瀑布一样肆意侵占人的眼球,像是被打翻的粉色油漆,连海洋也被染了色,每一朵浪花,就是一朵月季花。
“月季疯子。”简麓声喃喃道,“狂欢节月季,名不虚传。”
小兰凑近了狂欢节月季,深吸一口气:有香味,但很温和,与她们那浓烈灿烂无处不在的存在感相比,香味反而是其次的了。
这就是未曾谋面的二哥杨逍的花押?那么,他会是个怎样的人呢?外表不羁内心朴实?还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小兰忍不住想象着。
简麓声小心翼翼将月季们伸出的花枝扫开,以免踩到了。
“那么,三哥和三姐,他们会选怎样的花?”小兰已经彻底被这个话题吸引,神态动作也放得开了。
简麓声将两人往隔壁花房引——这里的香气更加浓郁些。
穆春华在一丛低矮得像是蘑菇小屋的月季丛旁边停下来:“星光月季,每朵花和硬币差不多大,但是花朵密集。与锈湖或沙龙那种绝对主角的经典品种不同,和狂欢节也有区别,多用来点缀而不是做主角。”
“那,三哥的性格……”
“花押未必就要与性格一样。不过个人的喜好,还是会影响的。”穆春华抿了下嘴唇,似笑非笑又补充道,“或许,你见了三小姐的选择就会明白。”
“杨朔姐姐选了什么?”小兰对这一点非常好奇。
跟着简麓声接连穿过两个花房,香味越来越浓郁,但是简麓声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几种都单独种。味道太大了,一天下来都闻不到别的气味——就是这里了!”
出现在小兰面前的,是一丛红的发黑的月季。即便是对月季没有什么了解的她,也脱口而出:“黑森林月季!”
“没错!没错!1954年育成,一经问世就震撼全球!因为诞生于战争年代,传说她红的发黑的花瓣是血染成的!有传言为了保护这种月季,敌军绕过她所诞生的那座城市。河阳就是因为她,最先从战后振作起来,并且成为全球鲜花市场的龙头老大。可以说是一朵花救了一个国家!”简麓声介绍起来滔滔不绝,自豪得好像那是他亲自培育出的宝贝一样,“这是最香的几个品种之一,就算花败了,味道都不会消失。顺便说一句,双重喜悦也很香,所以我们都把她隔离在单独的花房。”
小兰低头凑近深吸一口气,随即连连后退:那芬芳馥郁的花香让小兰咳嗽起来。
简麓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其实花押的选择与性格,也有相似之处。前夫人的孩子们,多选用经典款,新夫人的孩子们,更有自己的个性。仙人掌也好,星光也好,黑森林也好,都——”
“仙人掌?”小兰敏锐察觉到不对,“从年龄来看,二姐排第三,难道她不是前夫人的女儿吗?”
话刚一出口,简麓声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穆春华则毫不意外:“这件事在家里禁止提起。你也不要再和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