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45、5月16日之事11 魔女们的茶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於斐烨举起手，小声说。
　　“什么可能！快说！”泠彩催促道。
　　“降临神里有一位，她的天赋很特殊，只要在她的领域内，就必须遵守她的规则……”
　　“寅。”
　　泠彩下意识这样说。
　　陈烨注意到泠彩的这句话，看向她：“你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自言自语这人是谁！”泠彩追问於斐烨，“是什么人啊！”
　　於斐烨也没把握：“代号是寅，是阿子那一派的成员之一。化名我不清楚，世界大战受伤后，她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她能不能在梦境里使用天赋我也不确定……只是根据令月姐说的，能制定规则，看起来很像她。”
　　“有没有可能，肖蕾和寅联手？”夏巽问。
　　陈烨想也没想就否定：“不可能。我们在器索并没有接触过所谓降临神，更没有听说过寅的存在。”
　　“不管是谁。”令月站起身，语气略虚弱，“泠彩，你要小心照顾穆小暮。大家都要格外注意。我想，杨庸一定已经有所行动了。”
　　“放心。”
　　“於斐烨，我有个想法。”夏巽起身，走到窗边，说，“关于降临神的事。”

　　贺城市。
　　挂上电话之后，吕笑难没有犹豫走向二楼窗户，伸出手，窗户玻璃像是水面一样荡开，窗外的景色逐渐模糊，一条黑色的看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吕笑难眼前。
　　吕笑难走进通道，消失了。
　　通道的另一侧，是固滦山中惠子的办公室。
　　从窗户来到这里，吕笑难并没有见到惠子。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的油画，油画内容变成了草坪上的城堡建筑，吕笑难站在画像前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见她。
　　转身走出木屋，来到楼下花坛，吵醒了一只正打盹的猫，那是惠子的猫，名为靛。靛打了个哈欠，双爪前伸，屁股高高耸起，吕笑难弯腰，手指拂过靛油亮的背脊，靛打了个滚躲开，蹲在一旁舔着爪子。
　　就在靛原先睡觉的地方，一丛宽大的八角金盘叶子下面，是一丛娇艳欲滴的月季，那月季层层绽放的花瓣像是月下仙子，梦幻般的蓝紫色是世间罕见的娇嫩。
　　吕笑难折了一枝，回到办公室，将月季插在油画侧面，油画开始变长变宽，最后变成一扇门的大小，画向后打开，门后，是装饰着各种名画的长廊。
　　吕笑难走进去，身后的门立刻关闭，又变成画的模样——画上画着的，便是惠子。
　　穿过有着圆形穹顶和浮雕的长廊，吕笑难来到一处碧草蓝天。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有一群少女正拿着画笔写生，见到吕笑难，这群少女立刻围在一起，偷偷看着吕笑难议论纷纷，时不时发出笑声。
　　吕笑难加快速度，低着头离开了这里。
　　草原看似无边无际，但吕笑难只走了不到十几步，周围的景色就完全变了：修整成各种动物的花园迷宫正中心，并不是高大的喷泉，而是一座红顶姜黄身子的小房子，房子上装点着诸如糖果、蜂蜜罐、蛋糕之类小女孩喜欢的漂亮东西，草莓形状的门已经敞开，一个看起来至多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就站在门口，抱着一束蓬松的绣球花，像是等待已久了。
　　吕笑难走过去，鞠躬：“原初魔女——”
　　“啊，啊，啊，还是这么僵硬啊。叫我中元也没关系的！是来找小惠子的吗？”
　　“是。有些关于奇迹魔女的事。”
　　“先进来吧！黑蜜稍后也会来。”
　　“黑蜜大人也……”
　　吕笑难那张万年微笑的脸上，出现了激动与惶恐：早知道应该换一套更正式的衣服！
　　“想要正装这里也有很多啊，各种礼服裙任你挑。不过依我看，黑蜜才不会在意你是穿睡衣还是穿裙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一听这懒洋洋的嘲讽语气，就知道是惠子。吕笑难走进略低矮的门，里面，却是一面平如镜面的湖。
　　湖畔有一座竹亭，亭子里放了一张石桌，四把石凳，石桌上热茶氤氲。倏而有风自湖面吹过，吹皱映在湖面的桃花倒影，吹乱湖畔低垂的柳枝。
　　一时竟不知此处是否还在那颗蓝绿色的星球之上。
　　吕笑难上前，道：“穆小暮被控制了梦境。我怀疑，是寅。”
　　“她做不到。”惠子想也没想就否定，“寅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现在还在休眠期，不可能出来活动。”
　　“哎呀呀这可就奇怪了。”靳中元将怀中那束绣球花放在石桌之上，垫着脚趴在桌边笑着说，“还会是谁呢？”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谁，而是，为什么。”
　　“为什么？”靳中元天真无邪，吕笑难有所猜测，惠子正准备解释，自湖面传来一个典雅沉稳的女人声音。
　　“穆小暮的天赋非常特殊，但她本人与文令月等人并没有太大关系。这些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害穆小暮——惠子是这个意思吧。”
　　人还没到，吕笑难已经站起身，毕恭毕敬准备迎接了。惠子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湖面。
　　“黑蜜，你也太慢了。”
　　“我只是在约定的时间刚好赶到。”
　　来人一身黑白套装，看起来竟与高楼大厦里的干练管理层没有什么区别，若不是一双发红放光的眼瞳，很难想象她就是三位大魔女之一的绝对魔女。
　　惠子招了招手，示意黑蜜坐下——很明显，虽然三人同属于大魔女阶级，但惠子是毋庸置疑的领导人，黑蜜次之，靳中元地位最低。
　　至于吕笑难，他是男人，自然不可能是魔女，不过一位死神系统的管理者能参与三位大魔女的茶话会，足见他的地位也不一般。
　　一面听着吕笑难转述令月一行人的所见所闻，黑蜜一边拿起桌上的绣球花，放在鼻下嗅了嗅，原本淡紫色的花萼立刻变成了深红色。花球像是被吸光了养分，瞬间枯萎。
　　待吕笑难说完，黑蜜放下花球，正襟危坐——和靠着竹子倚着栏杆的惠子那副放浪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自己的领域内制定规则。不。与我的天赋性质还是不同。我就是规则，就是公理，就是自然，不需要做出另外的规定，也无法被打破。她只是设置陷阱，是粗劣的伪物罢了。”
　　“可是黑蜜姐姐啊！”靳中元从身后又变出一束绣球花，这次是淡绿色的，“不管是不是一样的属性，降临派里能制订规则的就只有寅。但是小惠子却说，寅还在恢复期，不可能出来，这就很奇怪了。”
　　“能制订规则的虽然只有寅，但能做到这件事的却未必只有她。我认同惠子的看法，关键不是谁，而是为什么。穆小暮有什么特殊的，他们要如此忌惮。”黑蜜如此说。
　　但是提出这一点的本人却满不在乎的样子。
　　“依着我来看，令月他们自己解决这些小问题也不在话下。我们就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了吧？於克己在N大的实验进展顺利，现在就差一个好借口。顺便说一句，虽然你们可能觉得突然，但这才是我今天召集你们过来的根本目的——对，我说的那个觉得突然的人就是你，吕笑难。你太不会随机应变了。”
　　吕笑难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低下头：惠子说的不错，他确实只是为穆小暮深陷梦魇的事而来。
　　幸而靳中元笑眯眯的帮吕笑难打了圆场：“啊啦，小惠子叫我们来是为了这个目的啊！我也觉得很意外！黑蜜姐姐有什么看法呢？”
　　“N大与Y大，恰好是两个极端。祸根早就埋下，如今拿来用就是。”黑蜜微微低头，表情和善，“依我看，那个叫常夏的女孩子，就是最好的借口。”
　　“常夏暂时不行啦！她还有别的任务！红安琪怎样？她出事的话，管文明的事也好顺利提出来——啊啊啊，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就不要我们安排的这么具体了！阿子安插进来的卧底这件事我还在头疼呢！”
　　“不是说是个叫澄空的人了吗？小惠子还没有搞定啊？”靳中元欢快得烧水泡茶，黑蜜又细嗅绣球，惠子用手指卷着发梢摇头：“问题就在于，所有见习生都筛查了一遍，并没有叫澄空的人。除非於克己的信息有误。”
　　“若是澄空。这倒是奇怪了。”黑蜜放下刚刚变成粉红色的绣球花，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侧身看向惠子，“上月末魔女系统新来了一批见习生。倒是有个叫澄空的孩子。”
　　“哎呀！那一定不是我这里毕业的学生！”靳中元举着紫砂壶高声道，“每个孩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五十年内的学生名字里都没有澄空。”
　　“这是一定的。”黑蜜点头道，“因为他是个男人。”
　　“噗嗤！”靳中元毫不留情得笑出声。
　　“男人？！派男人潜入全是女性的魔女系统？是阿子脑子坏了还是这个澄空没有脑子？”惠子高声嘲讽，然而下一秒就停住，看向吕笑难，“我不是说你啊。”
　　吕笑难略尴尬：他曾在魔女系统任职，早就习惯了一帮魔女的窃窃私语，今日来魔女学院，一路上又被一帮小魔女们悄悄议论，还是觉得不适应。
　　黑蜜摇头道：“总之，我觉得奇怪，本想着查清楚底细再说，因此一直放在身边让他做助理，随时观察。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种可疑之人怎么能留在黑蜜大人您身边做助理！”吕笑难忍不住如此说道，靳中元捂着嘴偷偷冲惠子眨眼睛，惠子则干脆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如此，就把这个澄空送到我身边吧。笑难啊，到时候就拜托你好好调jiaotiao教这个不称职的助理——别像林黎身边的马跃那样总闯祸就行。”
　　“放心！”吕笑难的这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他信心十足看向黑蜜，想得到她一两句评价，却见黑蜜举着绣球花挡住半张脸，平静说道：“我们被召集到这里的目的，惠子，不应该是N大的实验推广吗？何时又跑题了呢？”
　　“啊！对！”惠子敲敲脑袋，吕笑难略失望，靳中元起身倒茶。

　　另一边，被惠子寄予厚望的令月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穆小暮也非常配合得聆听着，并没有打断於斐烨的话。尽管她可能一个字都听不懂。
　　於斐烨此刻停顿下来看着夏巽：他正在整理於斐烨所说的每一个信息。
　　降临神的成员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