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43、5月16日之事9 出发，前古

　　贺城市的高速路口，夏巽远远就看见了令月的车子。
　　但是车子里坐着两个人，令月和陈烨。
　　半个小时前，陈烨发现令月不在家之后，立刻召唤乌鸦战队全城搜索，结果在楼下超市找到了令月。
　　陈烨赶去超市，得知夏巽打来电话要去前古村的事，立刻拦住令月：“你疯了！你知道前古村现在有多危险！”
　　“士为知己者死，你要去吗？”
　　“我去，你不必去。”
　　令月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陈烨。
　　陈烨无奈的松开手，令月将几卷超大号缠绕膜丢进购物车，继续向前走。
　　“我原本就打算去一趟前古村的。这次泠彩也一起，正好。陈烨你知不知——算了。她不想说，我现在提了也没意思。”
　　“你是说泠彩跳楼的原因是吗？”陈烨帮令月推车，一面说，“我隐约猜到了一点。”
　　“是吗。那我拜托你千万不要主动提起这件事。泠彩已经答应我了，她准备好的时候，会告诉我们。”
　　“你也这样想？”
　　“她不说，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相信她。”
　　“我不相信泠彩。”
　　陈烨的话让令月着急，但陈烨紧接着又说：“可是，我相信你。”
　　令月一怔：“谢谢。”
　　买完东西，回家收拾了行李，两人开车直奔高速路，正赶上夏巽的车子过来。
　　见到陈烨，泠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挨打了没？”
　　“你就等着看笑话呢。”陈烨看向令月，令月神情凝重。
　　“行了，都一起，人越多越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於斐烨，这几天穆小暮一直都是他在照看。这次说服穆小暮的家人把她带出来，於斐烨功不可没。”
　　“於斐烨……”陈烨笑笑，“你取化名的时候，是参考了我的名字吧。”
　　於斐烨装傻：“什么化名？什么参考？我听不懂啊——”
　　“既然如此，也不用隐瞒了。”夏巽道，“於斐烨是降临神之一，代号申。看来陈烨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们这边的行动我基本都清楚。包括前古村的事。是吧，韩泠彩。”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泠彩竟然打了个寒战。她看向令月，令月避开她的眼神：“上车吧。别耽误时间。”
　　夏巽与泠彩回到自己车上，於斐烨则去了令月的车上，负责给他们指路。
　　刚上车，於斐烨就忍不住问陈烨：“你就是那个离家十年的陈烨啊？”
　　“啊，感觉我像是名人一样。怎么，见了真人失望吗？”
　　“和失望有什么关系啊！我之前又不认识你。”於斐烨在宽敞的后排座上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安全带——为数不多的几次教训让於斐烨牢牢记得，坐令月的车必须系安全带。
　　到达前古村已经是深夜，几个小时的颠簸让几人骨头都快散了架，尤其是穆小暮，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陈烨果断给她注射了丙泊酚，希望她能短暂拥有幸福睡眠。
　　留下於斐烨照看，四人集中到隔壁旅馆房间，为第二天的行动做准备。
　　看到令月紧紧抓着陈烨的手，泠彩露出了然的笑，但陈烨清楚，令月在阻止自己将当年的事说出来。
　　就这样假装不知道真的好吗？但如果这是令月的要求，陈烨愿意配合。
　　夏巽首先清了清嗓子，在座的几人都看向他。
　　“来的路上辛苦陈烨做了侦查，并没有发现跟踪者或是其他问题。”夏巽冲陈烨点点头，陈烨摆手。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进山。山里的路不好走，我们可以步行，但是穆小暮撑不下去，最好租一辆驴车——泠彩什么问题？”夏巽问。
　　“这个前古村，据说发现了凤梨的照片？”泠彩问，“真的假的？”
　　“真的。当年凤梨失踪，就是被拐卖到了这里。”
　　“如果是这样，我这里有条线索。”泠彩说。
　　令月的手抽动了一下，陈烨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用眼神安慰。令月知道陈烨的意思，但她还是担心：泠彩为什么主动提起这件事？
　　泠彩若有所思：“虽然在杨氏只活动了几个月时间，但我还是知道了不少事。比如杨氏暗中进行的非法活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就是买卖人口。碧波庭简直就是贩卖人口的中转站，每个月都会有几名年轻女性从全国各地带到这里，然后由不同的人转卖去各地。前古村就是买主之一。”
　　“你说的人口买卖……”令月一下子就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周小玲，另一个就是周小玲真正的室友林丫头。这两人都是被自己的父母卖到碧波庭里的。
　　“对，她们也是其中之一，有些长相不错的会留在碧波庭，还有些暂时没有买主或者被碧波庭的客户看中的，也会被留下来。大部分都在一周之内分散转卖到各处。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碧波庭从事这种贸易已经不是一两年了，我甚至怀疑，从战时碧波庭的前身就在做这种事，比如军中慰安妇，供有钱人享乐的——”
　　“等一下，碧波庭前身？碧波庭不是杨氏名下的娱乐中心吗？怎么还有前身？”夏巽问。
　　“严格来说碧波庭只是用了原地址。”泠彩的这句话让令月豁然开朗。
　　“福利院，泠素他们生活的地方。战时就为有钱人培养玩物，战后被杨氏收购，变成福利院，几年后碧波庭在附近建立。”
　　“没错，就是这个。”
　　“这么说……从六十年代开始到现在？快六十年了？！人口买卖？！”夏巽露出厌恶的表情，“没有人报道过吗？”
　　“与杨氏有关的报道，学长见过几则？”泠彩反问。
　　夏巽双手发颤，明显是气到了极点。但他还没有忘记一个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觉得当初凤梨的失踪，和杨氏买卖人口有关系？”
　　“我只是猜测。”泠彩说，“杨氏每年都在固定的时间去固定的地点收购年轻女孩，然后将她们转卖到固定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有杨氏的势力，他们不会将人口买卖的事说出去，更不会让别人来调查。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会将女孩们卖给别人，也不会接受陌生人带来的女孩。”
　　“也就是说，前古村买来的女孩，全都经过杨氏的手！”夏巽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能肯定吗！”
　　泠彩点头：“虽然将穆小暮送去前古村是阿子的决定，但是杨氏能够同意，也是因为这里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学长，恐怕你们刚把穆小暮救出去，杨氏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的前古村，很可能已经被杨氏严密监控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之所以这么反对来这里，就是这个原因？为什么之前不说？”
　　於斐烨闯进来，手还拿着温度计。
　　“你怎么过来了？穆小暮呢？”
　　“她有点发烧。我过来找急救箱。”
　　“我去看看。”陈烨拎着急救箱大步走出房间，於斐烨还没有解惑：“你为啥之前不说，都到这了才说有危险？”
　　“学长坚持要来。”泠彩轻轻巧巧得把皮球踢给了夏巽，夏巽另有想法：“我之所以想来，一是因为帮助穆小暮，二是，凤梨曾经出现在这里过。我想借令月的天赋，找出当年带她来的线索。令月你……”
　　令月一脸平静，早就有所防备的样子。
　　“我也是这样想的。”令月起身，拿着车钥匙，走出房间。
　　众人不解，跟着令月一起来到后院车旁边。
　　令月打开后车厢，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缠绕膜，报警器，塑料布，长钉，棒球棍，喷漆，打钉器，木板，行李箱等等等等，看起来能开一个五金店。
　　“免不了要死几个人。得好好处理，不要让人发现。”令月轻描淡写得说，“我与夏学长都能自保，陈烨的乌鸦们一直跟在不远处，泠彩更是高枕无忧。只剩於斐烨你和穆小暮需要——”
　　“别小看我好吗？好歹我也是降临神之一。”於斐烨向半空抛了一个硬币，然后伸手一夹——硬币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那硬币竟然沿着手指夹缝断成了两半。
　　令月点头：“你比於克己有用。”
　　“我原本就是龙爷的保镖。他——哦，他不让我说这个！你们就当没听到！不过令月姐你也太彪悍了吧！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嗯。□□不能安生，灵魂就会四处游荡，到时候给死神系统增加工作量，我会被投诉的。”令月合上后备箱，陈烨站在二楼窗口探身冲他们喊：“穆小暮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穆小暮的房间里。
　　一个小时前陈烨给她注射了丙泊酚，剂量并不大，按理说现在药效过了，穆小暮早就应该醒了，但是无论陈烨用什么办法，穆小暮始终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夏巽问於斐烨：“你见过她这样吗？”
　　“没有啊。”於斐烨伸手拉开穆小暮的眼睑，不见眼珠，“她平时一睡着就做噩梦，要么就胡言乱语，手舞足蹈。我刚刚看她睡得这么沉，还以为没事呢。”
　　“深度昏迷？”泠彩问，“是不是注射的计量不对？”
　　陈烨对此很有信心：“丙泊酚是常见的普通药物，麻醉快苏醒也快，副作用小，她应该在二十分钟内就醒过来的。目前心跳、体温和血压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等一下。”夏巽忽然说，“你们将穆小暮翻过来。”
　　看着穆小暮的后背，夏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没有。”
　　“什么没有。”
　　“死亡时间，不见了。”夏巽指着穆小暮说，“我原以为她的死亡时间变化到了背后，但是，没有。”
　　“会不会和我一样，有不死之身？”
　　对于泠彩的猜测，夏巽摇头：“穆小暮之前是有时间的。救她回来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就在胸口肺部。但是现在完全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能确定。因为我刚刚才注意到。”
　　陈烨皱着眉头，忽然将注意力转移到泠彩身上，问：“你真没有死亡时间？永生不死啊？”
　　泠彩反问：“怎么，羡慕？来，喝了我的血——哎呀。”泠彩不小心撞在令月的身上，却见令月直勾勾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焦虑。
　　“我就是开个玩笑啦！看你着急的样子！”泠彩开着玩笑，完全不将穆小暮的问题放在心上——她从来就是这样的人，除非是和令月有关的事，泠彩对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
　　“怎么了？”泠彩拉住令月的手，“你看起来也不妙——糟了！学长！快看月儿的死亡时间！”
　　夏巽正要看，令月背过身去：“别闹。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办法。”
　　“什么办法？”
　　“所谓梦就是大脑有意识的部分功能被阻断，无意识部分处理程序性记忆，并给出合理的解答。既然梦境的基础就是记忆，而我的天赋就是窥探记忆，那我能否进入穆小暮的梦境中，一探究竟。”
　　自从天赋被完全解放，令月查阅了大量资料。虽然记忆与梦境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准确解释，但是令月认为这个假说值得尝试。
　　“令月你要想清楚。”陈烨上前，“穆小暮现在情况不明，万一你陷入她的梦境出不来，那就麻烦了！”
　　“是有这个风险，但更可能的是我无法进入。”令月坐到床边，认真道，“限时一分钟，无论成功与否一分钟后我都会脱离穆小暮的梦境。如果一分钟后我没有回来，立刻给吕先生打电话。”
　　“放心！我也会联系龙爷！”於斐烨握拳给令月打气，只是大家并不认为通知於克己有什么用罢了。
　　做好准备之后，令月握住穆小暮的手，闭上双眼：这是一次没有任何把握的尝试，她甚至连失败的结果是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令月却有预感，如果自己不采取措施，穆小暮很可能就此陷入沉睡，永远不会醒来。
　　令月沉下呼吸，感受着穆小暮手心的温度，将自己的呼吸与穆小暮的脉搏重合，然后飞身坠入了黑暗——当年泠彩跳楼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种感觉啊？身体失重，在未知的领域里，一直向下坠落。
　　不知坠落了多久，令月感觉眼前出现了光明，于是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