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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5月15日之事1 令月嘉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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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媛爱失踪的案子,在14号夜报案之后,于5月15日凌晨正式立案。因为报案人与失踪者的身份特殊,七点钟,上级下达指示,该案由专案大队负责。
此时,戴立勤正与熙颜在早点铺里争论不休。
起因不过是熙颜的一句玩笑话。
听说南城区丢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熙颜打趣道:“若不是那尸体长了腿自己跑了,那就是你们警察内部人员监守自盗,高价转卖给医学院了——”
“不可能!别的不敢说,只要是警察,就得对得起咱们这身警服,做不出这龌龊事!”
就为了这句话,戴立勤与熙颜争执不下,最后结果是,戴立勤多吃了三个小笼包,熙颜付了早饭钱——两人决定搁置争议,专注美食。
“我们负责?可——行吧,知道了。随后到。”
“怎么了?”见戴立勤板着脸挂掉电话,熙颜颇有些忧虑。戴立勤报以微笑:“没事儿,工作上的事。杨家丢了个助理,要我们去查。”
“哎呀,杨家啊。”熙颜扁扁嘴,“最好平安找回来!一个牺牲者都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杨家吗?你知道丢的是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重不重要不清楚,不过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
“是。就是那个姓郭的高中同学——”“媛爱?”熙颜立刻前言撤回,“那我可说了不该说的。”
“你这丫头,真奇怪——我直接去大队了啊,中午你别来送饭了。”
“为什么?不好吃吗?”
“最近大队里没好人。王大神,姓於的,没一个省心的。”
“说什么呢?你这个人才奇怪。”
坐上车,戴立勤一面打着电话通知队里其他人,一面往大队开去。
7:33,王大神打着哈欠也走进会议室,戴立勤用脚关上门,敲了敲白板:“大家都注意了。这次是个失踪案,不确定被害人有没有被绑架。因为受害人身份比较特殊,咱们——尤其是李想和王大神,跟报案人交流的时候都给我注意点态度啊。”
“哎头儿,什么叫注意态度?我这态度!”李想整了整衣领,“一向都是满分得好啊!”
“一听勤老大就是不放心你,又怕驳了你的面子,所以饶上我给你做个伴。都放心吧!我以前和令月也合作过好多年,保证活儿好不粘人。”
王不留神说着抛给令月一个灿烂笑容。令月没理他。
“我请求留守。”令月举起双手,“新来的法医下午过来报道,我留在家里接待他。”
“这……”
“哎好呀好呀!”小熊忙不迭搬着椅子坐到令月旁边,“以往都是你们一起出现场,就留我一个人看家。这次就让令月姐陪我一回呗!”
“人家是接待法医,你想多了!”王不留神毫不留情戳穿小熊,李想扮鬼脸。
令月看了戴立勤一眼:他也看的开心。
看来上次孔昱在杨氏那里吃过的亏,戴立勤还没忘呢。
“行了行了。”眼看大家快收不住了,戴立勤拍拍手,“那就这样,令月小熊看家,我们去现场——王大神有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来啊。那个南城区的女尸丢失案啊,我还得跟着呢。反正今天去现场也就是问问情况,最后还是得小青熊查监控。我就不跟着去了吧。”
王不留神倒是安排得好,戴立勤想了下,答应了:“那我跟想儿去,再带上二队的几个弟兄充门面。不管怎么说,对方是杨氏,咱不能太寒酸了不是。走吧想儿。”
“好嘞。”
李想抱着背包抢先一步下楼,戴立勤故意留在后面,叫住令月。
“你还好吧。我听我爹说了,杨氏跟你父母有过节。”
“没事。能避避风头就避一下吧。不过你们要是遇到瓶颈了,可以随时来请教我——”“切!”
“哎,我遇上瓶颈能来请教你吗?文令月老师?”王不留神来打岔。
门外,二队过来叫戴立勤了,戴立勤拎着手包跑着下了楼。
令月回身看着王大神:“甭费心了。尸体下午就送来。”
“送过来?你怎么知道?莫非是你偷的?”
令月瞪了王不留神一眼。王大神捂着心口做心痛状:“哎,被射中了心口。伤心了。”
“王大哥,令月姐不吃这一套的。”小熊拿着零食凑过来,憨厚笑着说,“不过令月姐,不会是你已经找到了吧?”
“这事说来乌龙。7号那天北边的戴安娜综合病院分院丢了一个精神病患者,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负责看管病患的护工被医院下了最后通牒,说是再找不回来人,就要他们负全责。这两个护工四处打听,结果就打听到南城区的无名女尸。俩人早先还去认尸了,但是尸体穿的衣服不对。可是院方催着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两个护工就错了主意,趁着半夜值班民警睡着了,把尸体偷了出去,打算交差。”
“竟然是这样啊!那南城区的值班同志也该受到惩罚。院方发现尸体不对没,报警了没?”
令月微笑着摇头。
自己怎么知道?医院确实丢了一个患者,护工也确实来认过尸,但之后的故事都是她自己编的。真相就是於克己这个自作聪明的傻瓜,既想试探简明,又生怕韩泠素的尸体被发现不对,于是来了个“一石二鸟”,等简明确认过身份之后找人直接把尸体偷了出来。倒是难为令月得想法子帮他圆谎。
幸好尸体所在的戴安娜分院是审核组的地盘,於克己还没有傻到将尸体直接接回酒店。
令月笑笑,继续说:“院方一开始以为尸体找到了,但是一看衣服和裹尸的塑料袋,立刻明白这两个护工的小算盘了。正好咱们大队的简明辞职,新来的法医就在戴安娜分部进修,他答应把尸体完璧归赵,条件是这件事就别声张了。至于偷尸体的那两个护工,已经开除了。”
“原来如此——哎,令月姐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认识那个法医啊?”
别看小熊平时憨憨的,这会儿脑子倒是转的不慢,令月点头:“认识。”——也是假话。令月只听於克己说是她认识的人,恐怕是审核组的成员。此刻若是说不认识,那自己的消息来源就可疑了。
“哎?是谁是谁?是男是女?”
“我说你们大队是有点奇怪啊。”王大神满嘴的饼干,口齿不清道,“一般不都是鉴定中心或者法医学实验室抽调嘛。怎么你这里好像社会招聘一样?什么精神病院的进修生都能来做法医了?”
令月倒了杯水塞给王大神:“吃东西别说话!”
“不过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小熊点头,“虽说咱们大队是实验性质的,不过也太实验了。且不说咱们的年龄都远远比不上那些老骨干,社会招聘这一点也挺神奇的——不是说年龄小就不行呀,令月姐就比那些正式编制的人出色,只是……难以理解。”
“所以说咱们是试验田啊。不管从哪里来的,办好案子才是最关键的。”
令月轻描淡写把这个问题翻了过去。
其实她自己很清楚,这个专案大队,就像是审核组的哨所,是戴荣军特意组建的,独立于传统公安系统之外。它的作用,就是平衡杨庸统帅的杨氏,与陈锦安领导的审核组。
可以想象,如果周小玲案与翟樱案落入其他专案组手里,情势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现在,孔昱拥有天赋,院子里种了几年的路西法与诺瓦利斯月季也表明她和四叶草,吕笑难和於克己之间,应该还有联系。简明已经被证实是简麓声安插进来的一个棋子,但是在阴谋与爱情之间坚定选择了后者。
戴立勤和自己与杨氏和审核组的关系自不必说。
李想与小熊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别的心思,相对的,他们也没有察觉到大队的特殊性。
只是王大神。他的到来真得这么简单吗?就只是为了补充孔昱的空缺吗?还是说,他也有其他故事呢?虽然在关城市与他合作多年,但是那时候既不知道审核组,也没想到杨氏,所以不曾发现任何问题。但是现在,可以放心他吗?
想到这里,令月转头看向王不留神:他正试图将饼干啃出国家地图的形状。
这个人……
令月觉得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这个男人还有隐藏的身份。他要是有隐藏身份,大约也就是戴安娜分院那个出逃的病人!
体育馆酒店,负责招待戴立勤一行的,是杨朔另一个信任的副经理,姓穆名秋月。
穆为力束省的大姓,十人之中总有五人姓穆。秋月又是个有些历史特点的名字:五十年前战后百废待兴,百业凋零,电影界两朵金花长盛不衰,一年拍出二十多部电影,极大丰富了国民的精神娱乐,鼓舞了恢复生产的兴致。其中一人的艺名就叫秋月。
前后十年,南嘉里联邦出生的女孩,至少有一半的名字与秋月有关,或带秋,或有月——令月之名便与此人相关。
1976年,秋月突然宣布息影。四年后与杨庸举办了盛大婚礼,成为杨庸的第二任妻子。婚礼规模空前绝后,军士农工商,各界代表无不到场庆贺。抛捧花环节,捧花被一个尚在读书的少女意外拾得,秋月大方一笑,玩笑似的说道:“你与我有缘分。他日若是有了孩子,名字里也带了月字吧!就如我的儿女一般。”
众人皆知,杨家子女以月字入名,当时次子刚刚出生不到半年,杨庸也终于决定了取名为“逍”。此前的长女杨胧,长子杨萌,次女杨朕,也都是名字中有月的。
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十一年后,这个少女也成为人母,真得找到了秋月。
“那便叫令月吧。令月嘉辰,再合适不过的名字了。只看你要留哪一个。”
令月与嘉辰,都是好名字。最后,令月得了这个“月”字。
不过这些陈年琐事,令月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过——就连泠彩,也不知道。
戴立勤自然也不知道。他倒觉得穆秋月的长相正应了这柔弱的名字:此人娇弱瘦小,弱不经风。
可多看几眼却又生出些别的感觉:这穆秋月脸小小的,眉毛尖尖的,一双嘴唇薄得好似两片裁纸刀,眼珠子定不住似的到处看,说话前必加一句“哎哟”或“哎呀”,分明透着尖酸刻薄,凡事都爱反驳一句,是个挑剔多疑的性子。
这倒不是戴立勤心存偏见。业内都称穆秋月是算盘珠子成精,足见此人从外貌到内心,都带着算计。
“哎哟戴警官,辛苦你跑这一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郭助理是杨朔分外看中的助理,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安排。她突然失踪,于公于私,对我们都是不小的打击。哎呀,只要你们能帮忙找回郭媛爱,需要什么配合我们都满足!”
穆秋月紧紧握住戴立勤的手,戴立勤暗中龇牙:指甲抠到肉里了!
李想已经取了警卫队的口供,小跑过来:“据说昨天郭小姐是被假扮杨氏警卫队的人,从Y大校园里带走的。”
“既然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校园——大冰!”
二队队长张鲁冰立刻上前。
“你带着几个兄弟去Y大看看。”
“是——”
“哎呀,我想说一句。”穆秋月一把按住张鲁冰的肩膀,拽他一个趔趄,转了半个圈面朝穆秋月站好,“这位郭助理失踪一夜了,对方没有打电话要赎金,恐怕不是普通绑架那么简单。哎哟要是对方身份不一般,还希望戴警官你们能秉公执法,追查到底啊。”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戴立勤躲开穆秋月的手,笑道,“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郭媛爱是什么身份,我们只负责办案,把人救回来!平安还给你们!”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穆秋月哈哈大笑,张鲁冰揉着肩膀小跑着行动起来,而在这些人身后,杨五的身影一闪而过。
5月14日晚八点半,西南山区与市中心,同时发生了两起事件:西南营地里,有人利用傀儡放置马蜂窝,蜇伤警卫队近百人,其中一人因过敏性休克,当场死亡,目前还有几十名弟兄在医院抢救。
而体育馆酒店的地宫里,原本应该是圣女教的信徒,突然挟持了郭媛爱与假扮刘怀璋的打手从密道出口大摇大摆离开,目前两人下落不明,信徒与地宫内的警卫队也不知去向。
这两件事虽然同时发生,但是杨五根据做事风格判断,并不是同一伙人所为。
现在,杨朔报警叫来了专案大队去查郭媛爱的下落。最开始有人反对。
“哎哟这可不行。这事要是捅给了警察,咱们的地宫还有圣女教的事,不就全漏了吗?”穆秋月第一个反对。
杨朔闭着眼睛慢慢摇头:“就是要他们知道。而且必须是专案大队来查。”
“为什么啊?”
“杨五,你说说看。”
对于这个办砸了事没有被罚,反而得到杨朔赏识的小兵,穆秋月打心里不服气:“他能知道什么?”
“是。我确实只有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
“叫你说你就说。不必假惺惺。”杨朔对杨五点头,又瞪了穆秋月一眼。
杨五站起来,鞠了一躬:在座开会之人,哪一个不是杨氏的高级管理层?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还是谦逊为上。
“我出身杨氏的孤儿院,曾与杨氏一些员工的孩子一起长大,其中就有一个名叫简明的,如大家所知,是四叶草简所长的侄子。他学成之后,加入了专案大队——我想,这专案大队在选拔成员时,必然是查过成员家庭背景的,不会不知道简明是简所长的侄子。而专案大队的队长,是前厅长戴荣军前辈的儿子,戴荣军这几年退居幕后,明里暗里却做了不少和杨氏对立的事情。可他一直不敢公开对抗杨氏。可见戴荣军清楚杨氏的地位不可撼动。但他还是有这份心思,对简明的身份也不过问。若不是背后有别的力量撑腰,也不会如此。最近几个月,从崔市长出事到今天郭助理被绑,矛头很明显是指向咱们杨氏的,那么昨夜的事,戴荣军很可能心知肚明。咱们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儿子来查,就是明确告诉戴荣军,我们知道此事与你有关。到时候,若是查得出真相,那就必然会把戴荣军背后的力量牵扯出来。可要是查不出真相,那就是专案大队能力不够,需要选几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来管理。总之是没有坏处的。”
“照你这么说,咱们是化被动为主动,让戴荣军自讨苦吃了?有这么简单?”穆秋月反驳,“万一到时候戴荣军破釜沉舟,把查到的东西公之于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秋月的担心是对的。”杨朔右手旁,另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邵清吉也发话了,“三小姐,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是私下处理更好。万一圣女教的事被大众知道了,怕是——”
“什么圣女教?”杨朔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