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11、5月14日之事4 柳暗花明

　　13号傍晚，石清拨通了令月的手机。
　　令月当时正与於克己在市区北方的戴安娜综合病院分院，那里也是审核组的地盘，韩泠素的尸体就被存放在那里。
　　刚刚解决了这件事，石清的电话也到了。
　　石清果然早就做了准备——令月对此事坚信不疑。她也说不清这种信任从何而来，那是一个自己未曾谋面，甚至可以说相隔万里的陌生人，仅仅一次对话，令月就对她充满了信心。
　　如果说和小兰的默契是十年搭档逐渐积累下来的，和泠彩的友谊则是十多年好友与救命之恩交错在一起形成，那么令月对石清的信赖，就像亲情一样，是刻在血肉骨头里的。或许此刻的令月自己还没有察觉，但是她能在圣女教集会近在眼前还能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去见简明，处理其他的事，就是一种证明：她相信石清能顺利解决这件事。
　　果然，石清也没有让她失望，并且，做好了准备。
　　“是这样。14号晚上八点半集会开始，在此之前——大概7点以后，刘怀璋就会用信徒自杀要挟我们。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里的上午十点左右，刘怀璋就开始行动了。万一我猜错了，我们也有九个小时的时间根据刘怀璋的意图变更计划。但是不管到时候怎样，现在你都必须做到两件事。”
　　“地宫和信徒。”
　　“没错。我认为地宫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关键是信徒。你有办法吗？”
　　“我想过这个问题。可以在集会当时打开密道入口，守在一旁观察有那些人进入，但是现在行不通。而且杨氏也会派人把守。或者一一查看所有人的记忆，但是耗时耗力，风险太大。”
　　“所以我向你推荐一个人。他是审核组的成员，之前一直随陈部长出国访问，最迟明早会回来。到时候他能帮到你。”
　　“他的天赋是？”
　　“能对右手直接接触的物体进行回溯，但对人类没有效果。”
　　“地宫里有信徒接触过的袍子和面具。只要接触这些就能回溯到使用过它们的人——”
　　“但是，你必须先找到地宫。”
　　“啊，我尽力。”

　　13号夜，於克己再次进入刘怀璋的房间，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事都没有问，但这就是他的目的：石清在做最后的确认。
　　一直以来，她的天赋被审核组里不少人质疑，原因就在于没有人见过她本人，也无从得知她使用天赋时的情形。
　　所谓的抓取信息碎片，说白了不就是聪明一点会推理嘛，算什么天赋？
　　石清不解释，由着他们误会，用一个个事实让那些猜疑的人闭嘴。
　　毕竟，要是他们真的见了石清使用天赋时的模样，恐怕会因为过于有视觉冲击力而昏厥。
　　石清从悬浮在半空的信息碎片里抓取了与圣女教相关的所有内容，最终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刘怀璋确实洗脑了信徒。文令月，你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否则杨氏，有可能会无意中导致那些信徒死亡。
　　另一边，吕笑难家里，令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要进入镜中世界，找到地宫。
　　现在的时间是13号晚上23点55分，吕笑难同意了令月的计划，还放宽了时间限制——以往为了防止对现世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进入镜中世界的时间都被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也就是现世的一秒钟，但是这次非同以往，令月申请了现世的五秒钟，也就是说她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找到地宫所在地。
　　其实对于地宫的所在令月一直有猜测，五个小时的时间是足够的，但是，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解决其他问题。
　　对于令月这次的行动，惠子也给予了支持，不仅放宽了她在镜中世界里的活动范围，还给了她一套新装备：两套在镜中世界里使用的斗篷，和两面长镜子。
　　“两面镜子？”令月有些不解，但稍微一思考，明白了惠子的用意，“惠子深谋远虑啊。”
　　“还有件事。”吕笑难揉着太阳穴，明显还没有完全清醒，“石清的位置，确定了。和你的猜测吻合。”
　　令月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你信任她吗？毕竟她的身份，还是不清楚。”
　　“以她的天赋，我信或不信，都没有区别。我也只是以防万一。”
　　先不管这些了，令月裹紧斗篷，拎着惠子给的装备，迈进镜子里的世界。

　　蓝光闪过后，令月还是站在吕笑难家的客房里，镜子就放在床边。
　　窗外，隐约看得到体育馆酒店的楼顶。
　　镜中的世界，一片寂静。街上的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清晨遛狗的女人穿着运动服，干枯一把的黄卷发扬在半空。手中两根牵引绳，分别拴着两条黑狗，大的那条胸前正中有一撮白毛，小的那条正低着头脑袋扎进草丛里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半空中的鸟儿正在捕捉晨起的第一顿饭，被风吹落的花瓣停在半空中，令月闻不到任何味道。
　　这是只属于令月的世界。
　　惠子以前解释过镜中世界的原理。
　　“其实只是将你的速度加快了，他们还是照常生活。就像你用电脑看视频，将视频加速两倍，同样时间里你看到的视频内容，就是正常时间里的两倍，如果把参照物换成视频内容，那么你就相当于比正常速度慢了一倍——没听懂？”
　　“没。”
　　“那……坐车的时候，车子向前行驶，你感觉车子和车子内部的东西没有动，外面的景色却在后退。实际上改变参照物的话，是车子的运动速度加快了，外面的景色还是静止的——这回听懂了没？”
　　“没……”
　　“你是文科生吧？”
　　“对。高一上学期就决定学文。物理分数从来没有超过十分。”
　　“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并没有骄傲……”
　　令月理解不了其中的原理，但是她明白，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在镜中世界里没办法使用任何工具帮自己移动。
　　倒不是会对现世产生影响的原因——只要在离开镜中世界之前将动过的东西恢复原位，现实世界里是不会有人察觉到的。
　　问题在于，就像苍蝇眼中的人类动作蠢笨而又缓慢一样，对于令月来说，现实世界里正常的移动速度在镜中世界里就慢得令人发指，几乎等于静止了。现世的一秒是此处的一个小时，如果现世电梯需要一分钟将令月送上十二层的话，那么在此处，就要花上六十个小时，也就是两天半的时间。
　　令月忍不住想，就是因为有这个限制条件，所以镜子不能作为快速移动的方便之门——因为，虽然在镜中世界的活动范围很大，但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返回现世，就要回到镜子的旁边。也就是说，如果身边没有其他镜子，五个小时后令月必须回到吕笑难家才能返回现世。
　　还不能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毕竟通过镜子进入镜中世界的，只有令月自己而已。
　　下次申请一下能不能使用旱冰鞋——啊，旱冰鞋也不能与镜中世界有直接接触。
　　真是，某种意义上，镜子也不算十分方便啊。
　　这样想着，令月终于一步步走到了十二楼。
　　沿着巨字型布局走到1203房门前，门必然是紧锁的。想用腿脚破坏房门是不可能的。令月想了下，走到尽头的布草间。
　　万用房卡果然还在这里。
　　熟悉的房间陈设，衣柜里的暗道也和令月之前打开过的一样。但是……
　　为什么孔昱来检查的时候，密道尽头却只有一堵厚厚的墙呢？
　　令月站在密道的尽头，眼前果然只有一堵厚实坚硬的墙。令月向前推了几下，根本推不动。
　　关于这一点，从听说孔昱无功而返之后令月就一直在思考。现在，她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令月蹲下身，贴着墙根处摸索。很快，她就露出了笑容：隔着薄薄的斗篷，她的手指摸到了一块凹陷，那块凹陷足够将手伸进去。
　　就在这块凹陷处附近，令月又找到另一处凹陷，两处间隔大约八十公分，隐藏在地面以下，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类似把手的设计。
　　果然是这样，其实密道的秘密戴熙颜早就告诉令月了。

　　凌晨一点二十九分，戴熙颜在走廊里听到震动声，推重物声和脚步声。

　　圣女教的集会一周才举行一次，密道很可能平时是关闭的，只有使用时才开启。而翟樱案发那天并非集会的日子，原计划中也没有使用密道去地宫的部分，当时密道很可能是关闭的，只是后来出了意外，凶手不得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方便撤退。也就是说，熙颜听到的奇怪的拖动和摩擦声，是凶手以防万一打开了通向地宫的密道。而这条路，在密道内就能打开。
　　令月将双手放在凹陷处，向上用力。
　　“轰隆隆——”
　　墙壁似乎在震动，但出乎意料并不太费力，只用一个人的力气就能将那一整面墙推上去。
　　是的，推上去。
　　孔昱找不到这里也是正常。一般人遇到一面墙堵住去路，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向前推。如果推不动，有些人可能会向左右两侧推。而能想到向上推的，少之又少。加上墙体的厚重假象，隐藏的把手，都使一般人忽略了还可以向上方用力。
　　而十二层的上方明明没有房间，却有半层建筑，令月觉得，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这面墙。
　　令月擦了擦额头的汗，眼前的路，重新出现。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沿着唯一的一条道走了几分钟，果然看到了小兰说的那台电梯。
　　这里，就是第二个问题：既然镜中世界里的电梯无法使用，令月要怎样才能到达地宫？
　　如果不利用电梯，是可以从学校的密道进入地宫的，但是小兰说过，密道的设计就是一次只有一个人能通过且一扇门打开的同时另一扇门关闭，而打开密道的方式，是将面具挂在墙上的凹槽里。
　　可是没有面具。
　　想要拿面具就要进入地宫。想要进入地宫，要么坐电梯，要么用面具。
　　没有面具。
　　不能使用电梯。
　　为了解决这个矛盾，令月打开惠子给的箱子，拿出一面镜子。
　　解决办法很简单，带着这面镜子，在电梯前回到现实世界，然后继续带着镜子乘坐电梯来到地宫。
　　问题解决了。

　　地宫中。
　　之前虽然听小兰描述过地宫，但是令月亲身来过之后才感觉到地宫的面积之大空间之广阔，别说容纳一千名信徒，就是五千人也不成问题。
　　这里的水晶灯没有开，四周一片漆黑，令月举着手机，照着各处。
　　“咚！”
　　脚后跟撞到了什么。
　　回头，手电筒照到的，只是黑漆漆一片。
　　从位置来看，应该是那尊圣女像。
　　令月将手电筒的光向上，再向上，一步步后退着，几乎要站到第五排座椅附近，高高扬起手臂，才终于见到了那尊传说中的圣女像。
　　Y大的圣女像，佩戴红宝石，原型是原初魔女靳中元。
　　戴安娜综合病院的圣女像，佩戴黑钻石，原型是绝对魔女黑蜜。
　　烈士陵园的圣女像，佩戴各种宝石，原型是次元魔女卓惠子。
　　这三位魔女都曾在中世纪的地质运动里出现过。当时还有一位魔女，佩戴翡翠，被称为黑魔女，因背叛了誓约而遭到三位魔女的围攻。而这个魔女，就是第四尊圣女像的原型。
　　惠子亲口否认了她是阿子。那么，她会是谁呢？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圣女像的头部，一张坚毅严肃的面孔逐渐清晰。
　　虽然光线微弱，虽然距离太远，令月不能百分之百确认，虽然神态气质差别很大，但是……
　　“熙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