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成灰》衍三七

19、更与何人说 周商陆被安

　　周商陆被安排在距离苏锦绣居住的内院最远的一处阁楼内。说是苏志安的醋意其实也不然，当周商陆在管家有意无意透漏出这是苏锦绣年幼时同其母亲居住过的小阁楼后，周商陆便一下子明白了苏志安的想法。
　　阁楼略显破败，显然已是很多年未有人住过了，但连打扫都不曾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真的是锦绣以前住过的地方么？”更像是一个被主院流放遗忘的地方。以苏家的财力，她们以前真的会住这样的地方么？
　　管家慈爱笑着，眼里流露出对周围事物的怀念，“是呀。苏家家主推选是能者从之，那时候的老爷还不是家主，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夫人又刚刚有身孕。”
　　众人的偏见嘲讽仿佛还在昨天，一朝起高楼，那些人背后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只是夫人的身体在这个地方越呆，却是越发差了，生下女儿没几年便匆匆去了。
　　再大些，便也知道了自己与别人的区别。不知怪谁，索性将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亲近，明明心中珍重万分，始终倔强的保持着距离。
　　周商陆说不出话来，心中一窒，遇见的还是太晚，若是再早些，再早些……
　　“希望大小姐的心结可以解开……”这个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踏入，被刻意遗忘的地方。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吧？
　　当天夜里，周商陆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年幼的苏锦绣。是一个深夜，她只身前往了小阁楼，没有什么记忆里的印象，有的只是一片荒芜。她张了张嘴，复低下头，泪痕布满。
　　区别二字若是明明白白的分辨出来谈何容易，花了多久的时间，她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不一样的人。她站在楼顶，裙裾飘飘，瘦弱的好像随时会同这夜晚的清风一同离去。
　　周商陆害怕她坠落，尽管知道不会，还是忍不住伸手拉她，碰不到啊……指尖同裙裾触碰，擦出萤火，梦中人未被惊动。月华啊，流水般洒了一地，将那些泪珠擦得晶莹剔透。
　　早些时候并不惧高，夜夜来，夜夜望，心中生出猛兽，将她一点点吞噬，再之后便不来了，梦里也不。她接受一切，接受人离开就是离开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夜来入梦，梦境现实真假难辨，她在夜晚迷失。
　　十年茫茫，周商陆觉得眼前的苏锦绣，还是那个夜夜只身前往阁楼的小女孩。
　　“锦绣，晚上要不要来我住的小阁楼看看？”周商陆发出小心翼翼的请求，“后窗可以看到整个院子，还有天上的星星，和你的眼睛一样好看。”
　　这算是周商陆讲过最成功的情话了，但是苏锦绣低着头，辨不清表情，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很久才听到很小声的一句拒绝，“不了。”
　　竖起耳朵偷听的苏志安和管家闻言都垂下了头，周商陆也是，三个人灰溜溜的，一连挫败，其中失望感最大的大概就是苏志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