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江南雪

3、第 3 章 残雪、蓝朔

　　“蓝朔，我们为什么要来洛阳？”我问道。洛阳比离城更繁华，大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车水马龙，我们三个被挤来挤去地。
　　“洛阳有两件很重要的东西，对你的灵力提高很要帮助。”蓝朔突然拽了我一把，于是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疾驶过我刚才站的地方。“小心点。”他眉头微颦道。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是什么东西啊？”
　　濯铭说：“一把冰剑和一颗夜明珠。”
　　“冰剑和明珠？冰剑我可以幻化无数，至于夜明珠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啊。”
　　濯铭敲敲我的脑袋，说：“笨丫头，既然它们可以提高你的灵力那必定非同寻常！”
　　“说就说嘛，干嘛打我啊！”我捂着脑袋不满地抗争着。
　　“你这笨丫头不开窍，我当然要把你敲敲醒！”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我帮你被包袱已经够怜香惜玉的了！”
　　“你们两能不能别吵了？”蓝朔不耐烦了。
　　我和濯铭互扮了个鬼脸，跟着蓝朔进了客栈。
　　这一路上都吃干粮，因为蓝朔为了尽快赶路就硬逼我们走山路。连续翻了两座山别说村庄酒铺了，居然连野兔什么的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洛阳我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
　　“几位客官，要来些什么？”肩上挂着抹布的店小二热情地为我们斟茶。
　　濯铭呷了口茶说道：“什么鲍鱼熊掌都上，反正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上就行了。”
　　“小二，上些清淡的东西。”蓝朔自顾自地说。
　　小二犹豫了：“客官到底要些什么？”
　　“蓝朔，吃了好几天干粮了，我都快瘦成排骨了！”
　　蓝朔不愠不火地斜睨了我一眼，我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对着满桌的青菜萝卜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是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捣着碗里的白饭。好想念姐姐亲手炖的汤啊。
　　“不是饿了吗？现在怎么又什么都不吃了？”蓝朔看着我说。
　　我无力地白他一眼：“要你管！”
　　“我可是为你们好。残雪，你要加紧提高自己的灵力就最好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濯铭，你还在修行中，尽量少吃荤。”
　　“我服了你了。你还没讲那把冰剑和那颗夜明珠呢。”
　　蓝朔稍稍压低了声音：“那把冰剑叫无音，无音剑对你来说意义非常。”
　　“对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把剑啊。
　　蓝朔继续说：“无音剑是你母亲蓝梵的贴身宝剑。”
　　“我母亲？”我娘的剑……
　　“它是你母亲和父亲流亡到凡界时留下的，如果你能得到这把剑，也算物归原主了。但是无音剑寒气极重，蕴涵着无穷的威力，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因为无音剑有灵性，它会认自己的主人。只有它的主人将它驯服，它的寒气才不会伤及他人。”
　　“所以我们认为这三界之内，只有你能驯服无音剑。”濯铭附和道。
　　“那夜明珠呢？”
　　“那颗夜明珠叫冰泪，传说它是千年前一个仙人在死前所幻化而来。如果得到它，凡人可以长生不老，仙人的灵力可以增倍。但是千年前由于冰泪明珠而在接引起了一场惺风血雨，一位上仙就在冰泪上下了一个诅咒，拥有这颗明珠的人就会被明珠所伤，经脉惧断而死。”
　　我疑惑了：“濯铭，照你这么说，那我们怎么取冰泪明珠？”
　　蓝朔说：“如果我们两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计策，又怎么会让你去涉险呢？”
　　“我师傅曾经说过，要取到冰泪明珠必须要用具有极高寒气灵物。”
　　“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拿到无音剑就可以取得冰泪明珠？”
　　“恩。但是这还是很危险，稍有差池便会丧命。”蓝朔声音沉重起来。
　　“那剑和夜明珠在哪？”
　　“据说无音剑在上官家，冰泪明珠在昭湖。上官家是德高望重的武林世家。现在的当家是上官家的第十六代上官峥桐。上官峥桐的父亲七十寿辰的时候，一个神秘人把无音剑作为寿礼，用最强的防护结界把剑送到了上官家。上官家虽然疑惑，但也把剑保护得很好。”
　　“没人知道是谁把无音剑送去的吗？”我问道。
　　濯铭点点头。说：“那个人绝对不简单，居然有能力布下如此完美的结界。”
　　蓝朔又说：“最麻烦的是昭湖。虽说冰泪明珠在昭湖，但是却从没人见过这片湖，而洛阳城其实并没有这片湖。”
　　“什么？”我惊讶。
　　“以前有一个农夫见过有人在以前草地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好象说了什么，然后地上就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湖。”
　　“就是说昭湖要靠法术召唤出来？”
　　“是啊，所以我们要先去取无音剑。”
　　“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吗？”我问道。
　　濯铭很暴力地按了按我的头说：“你以为上官府是你家，想进就进的啊！”
　　“早点拿到剑难道不好吗？”我不服气地反驳道：“有你们两个高手在还怕进不了上官府吗？”
　　濯铭斜眼看着我说：“有我们两当然没问题，但是有你这个包袱在那就不一定了。”
　　“你……”
　　“赶了那么多天路，好好休息一下吧。”蓝朔望了望渐渐降下暮色的天空说：“残雪，你什么都没吃，不会饿吗？”
　　我没好气地说：“不饿！”
　　进了房间我就一头倒在了床上。是啊，真的很累，很想睡。如果现在是在宫里，我正在干什么呢？应该没那么早用膳，也许是和姐姐在花园里练习法术吧。姐姐会耐心地教我，原觞一定会像平时一样站在树下或坐在假山上沉默不语，只是凝望着姐姐。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以姐姐的才能再加上原觞的帮助，鹤族应该会很快恢复往日的繁荣吧。既然姐姐已经继承了皇位，她和原觞也快成亲了，我喝不到他们的喜酒了。
　　以前除了偶尔和姐姐偷偷跑到外面去玩儿之外，我从来没有独自离家过。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身份变了，责任大了，敌人多了，跟着出现的还有排山倒海的难题和危险。好怀念以前比较单纯的自己，虽然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也没有高强的法术和武艺，但起码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家人陪伴，只要担心一下自己蓝黑参半的头发就行了。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在一夜之间长大。
　　在我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把我惊醒了。
　　我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过去打开门。
　　“蓝朔？”
　　蓝朔站在门外，手里还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闻到了香味我立刻精神百倍。
　　“进来吧。”我说。
　　蓝朔在桌边坐下，我给他递了杯茶。
　　“你找我有事吗？”
　　他把粥端到我面前：“吃吧，你刚才什么都没吃。”
　　我有点感动，默默地低头喝粥。
　　他又说：“你现在和我们闯荡江湖，以后要吃的苦还多着。这里不是皇宫，离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相差千里。你首先就要学会适应。”
　　听他的口气似乎很严厉的样子，但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语重心长还是被我发觉了。原来这个一流的杀手并不是冷血的，他也有感情。
　　我喝完粥蓝朔就走了。

　　在妍雪宫，我的房间可以很清楚地望见窗外的明月，但是客栈的房间不能。习以为常的我如果房间没有光就会睡不照。而今已是深夜，洛阳喧嚣的街头没有了灯火，我只好整夜点着蜡烛入眠。
　　已入二更，我终于感到一丝困倦。半梦半醒间，房内的烛火突然熄灭。
　　睡意消失了，我警觉地坐了起来。
　　窗口是朝北的，不可能有风，除非有人在这房间附近运用了法术。
　　我的心跳飞快加速，但此时绝不能让恐惧吞噬心智。
　　现在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只能凭感觉。房间里似乎潜进另外一个黑影，我竭力屏住呼吸。我们彼此都看不见。
　　街上传来更夫的声音和敲锣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手中的灯笼发出的微光映入房中。
　　一道寒光猛然袭来！
　　我急忙从床上跳开，床已被一劈为二。
　　我幻化出一把剑，又把蜡烛重新点燃。火光照亮了房间，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桌边，手握一把利剑。
　　来不及开口说话，黑衣杀手又挥剑而来。交手之中，我发现他虽然是凡人，但却会些许法术。他剑术是好，但法术并非我的对手。
　　杀手眼看就要败下阵来，便投出一把飞镖欲趁机逃走。我闪身躲开飞镖。杀手刚要跳窗而去，一条黑色布带如黑蛇般急射而来把杀手拽到了地上。
　　我回头一看，濯铭和蓝朔已出现在门前，两人的手中都握着沾满血迹的剑，显然是刚经过一场激战。
　　濯铭上前用剑挑开了杀手的黑面巾。看来也只有二十五岁左右，清晰的轮廓，浓密的黑眉，还有杀手特有的薄如刀片的双唇。他的右脸有一条刀疤，此时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狰狞。
　　“是谁派你来的？”濯铭的剑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喉咙。
　　杀手自嘲般说道：“我们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杀手亦有杀手的原则。”
　　濯铭一皱眉，剑更紧地住了他的喉咙：“那么你想把这个人的名字带进棺材了？”
　　杀手冷笑：“既然成为杀手，就是把脑袋栓在腰间行走江湖。死，又何足挂齿！”
　　他很诡异地笑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嘴角流出鲜血倒在了地上。
　　“他为何要咬舌自尽？”
　　蓝朔放下了手中的黑色布带走到窗口。他的表情被淹没在窗外的黑夜中。良久，他才开口说道：“这是杀手的宿命。一次失手，就注定成为生命的终结。”
　　我们又都沉默了。我才想到蓝朔曾经也是杀手，也同样被服了杀手的宿命。
　　气氛犹如在顷刻间冰冷了。深夜的寒意猝不及防地袭来，我打了个寒战说：“他们在客栈里设了埋伏吗？”
　　濯铭说：“我们在楼下看到你房间的蜡烛熄灭还以为你睡了。但房间里很快传出了打斗声就知道一定有人潜入。但是我们也被十几个杀手阻拦了。想必是有人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上官峥桐才派人暗下埋伏。”
　　“其他杀手呢？”
　　“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了。”蓝朔转过身说。
　　“难道不是阿卡释吗？”
　　“不是他。”濯铭从腰间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我，“从其中一个刺客身上搜到的。一定是为了无音剑。”
　　我接过令牌一看，上面写着上官两个字。
　　“上官峥桐……但他们是名门世家，怎么会做这种卑鄙的事？”
　　蓝朔嘲讽道：“那些所谓的名门世家不知道在背地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更何况无音剑已被上官家视为镇宅之宝，他又怎会拱手相让。”
　　“那我更不能让无音剑落如这种人手里！”
　　“我想这些杀手只是上官峥桐派来打探敌情的，真正的高手一定被安插在上官府中。”
　　“这一仗免不了，我们明晚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