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寻找审神者 ...
-
在长谷部与髭切从果林中往外走时,太郎太刀也与三日月宗近一前一后地行走在本丸的左侧回廊中。
以正中央的天守阁与庭院为中轴线划分的本丸左侧的建筑群以付丧神们的房间为主,与本丸右侧的功能性建筑一起形成一个回字形包围了中间的天守阁与中庭,比起需要查看厨房,温泉,浴室,外庭院等一系列复杂设施的歌仙三人组来,他们的任务要简单得多——一一确认房间即可。
“太郎太刀,我有个问题,”三日月再打开又一个房间确认里面没有自家主君身影后开口问道,“有栖川大人的本丸中有近侍房,而我们本丸里似乎没有这个设计?”
“以前是有的,”神刀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回答,“但是后来在前任审神者的坚持下取消了。”
“原来如此,可以询问原因吗?”他再次提问,前面的人却在打开了又一道门后沉默了。
“因为前任审神者爱上了她的那振三日月宗近,”良久,背对着他的太郎太刀像是压抑了什么般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因此她的近侍一直是三日月宗近,他们两人在一起之后,就撤销了近侍房。”
“因此我们本来不希望现在的主君锻刀,”高大的神刀攥着门框的手有些颤抖,“生怕前一任的事情重演——这种事,一次就够了,真的够了。”
“但你们还是让她锻刀了哪。”三日月不疾不徐地接过话头,“是笃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不,”他摇了摇头,“我等只是意识到了一直掩瞒着出阵后获得的刀与锻刀的事情是与逃避并无区别的大错,她或许看穿了,又或许没看穿,但她从未向我们询问过相关事宜,给予了我们这些犯错的臣下最大的包容,是位很好的主君……哪怕再次出现同样的问题,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我们只是对她交付了这样的信赖罢了。”
“这还真是,”三日月为他的坦率吃了一惊,又不由得为他道出的话语背后经历的挣扎与释怀动容,“有了人身,还真的是有了许多为刀时完全不同的体验啊。”
“但这不是坏事,”太郎太刀再次迈步向前走去,“如果不是这具人身,如何能好好护卫主君。”
“为刀时身不由己,做不到许多事情,”想到才显现出来没有很久的三日月有对于人身与刀的区别的疑惑十分正常,神刀语气温和了许多,“但为人时能使用这肉身去做许多想要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美好。”
“因此就算她如同前任主君那般与你陷入苦恋,”太郎太刀回转身瞥了容姿端方的他一眼,“我们也会相信她能做出与前任审神者完全不同的选择。”
“是吗。”习惯性地掩唇微笑,三日月只是短短地作出了应答。
他并不觉得这些本丸已有的刀将怀疑与顾虑放在他身上有什么不对——这是从另一个侧面对三日月宗近这把刀的别样赞誉,但同时他也并不认为自己会与现在的这位主君发展出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些心已经乱了的刀们并没有发现,审神者冬月楠看着他的眼神并没有许多前主那样的迷醉,喜爱以及倾倒,她单纯地像是在欣赏她喜欢的一幅画,一首诗抑或一瓶花那样地看着他,那眼神单纯而美好。
而这让他感觉舒适与放松。
——————————————
腿有点痛。
已经超过十小时没能伸直腿的冬月楠这么想道。
“到底是谁挖的这么大一个洞啊,”完全不知道自家付丧神一边找她一边做着沟通与交流的红眸女子不满地蹲在洞底小声抱怨,“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挖的,我一定把他倒吊起来当靶子打一顿。”
“不知道他们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会是什么样子,”抱着双腿靠着洞壁坐着,她开始想象那些刀的表情,“也许会认为我已经离开了,不过长谷部肯定会否定的,可惜我与他签的不是正式契约,临时契约在本丸这种环境要想感觉到我的方位还是有点难了。”
“也许髭切也会否定一下?”她不确信地歪了歪头思考,“还是算了,总觉得想到他的话下一秒他就会出现——哇!”
草垫子被掀开,洞口露出的是髭切那张眯起眼睛微笑的脸,但那张脸在她看来怎么看怎么充满了怒火。
“髭,髭切,”她可怜兮兮地叫着,“你来救我了啊。”
下一刻,草垫被毫不留情地盖上,再次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渠道。
“诶?”呆滞地发出单音,她眨了一下眼睛茫然地自言自语,“我刚刚,出现幻觉了?”
眼疾手快地在长谷部看过来之前就将草垫子盖上的髭切又往上踢了点土,才喊了一声:“长谷部,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哦。”
“什么?”埋首在不远处的干草堆里翻找的煤灰发色付丧神哼了一句当回应。
“你说,万一家主她掉在井里啊,吊在树上下不来啊,陷在什么地方之类的,我们两个都没有带绳子是不是不太好?”他用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佯装思考地说道,“到现在她还在本丸里但没有出现的原因大约只有这个了吧?”
“那你去拿绳子和梯子吧,”长谷部被他提醒得也想到了这层可能性,严肃地看向他,“我在这里等你。”
“难道不应该是你去拿吗?”髭切笑眯眯地回看过去,“你跑得比我快多了——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怀疑地上下来回扫了髭切好几眼的长谷部除了无辜的眼神与表情以外完全看不出别的,暗自感慨自己果然活得还不够久的付丧神忿忿地回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他走远的髭切下一刻就揭开了身后的草垫子。
冬月楠还在感慨果然自己大约是饿了一早上加一上午导致头晕眼花出现了幻觉,草垫突然被再次掀开,露出髭切的脸庞。
“啊,髭切!”她坐在原地向付丧神挥手,“求救求救!”
结果她以为会救她的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坑里,伴随着啪叽的一声落在了她边上。
“……髭切,”她无语地按住了额角,“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陪你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大家都在找你,长腿部去拿绳子了,我怕你寂寞,就下来陪着你。”
不我并不需要陪伴,而且那个名字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长谷部吗。
好不容易将这句吐槽咽回去,她小声地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出来走动,结果没看到这个坑,就摔进来了……”
同样发现在坑底没法伸直腿的髭切暗叹了一声,站起来在她的惊呼声中抄着她的背和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再盘着腿坐下,将她小心地放在了自己腿上。
“我没有生气,”他将她的头摁在怀里,隔绝了周围的土腥气,“要说担心是有点,但没有那群觉得家主你已经离开本丸的家伙担心就是了。”
“为什么会认为我离开本丸了?”她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离开付丧神的怀抱,只好随他去了。
“似乎是药研发现你的衣柜是空着的,”髭切摸了摸她身上裹着的斗篷,望着坑壁上一块明显沁了血的暗红色斑点眸色渐深,“歌仙说你应该有很多衣服,但衣柜里一件都没有,因此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收拾行李离开了哦。”
尴尬地笑了几声,冬月楠心虚地往斗篷里缩了缩——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引起这种误解。
“家主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髭切的手在她的斗篷上摩挲,像是十分中意兜帽毛茸茸的触感,“我来了这座本丸这么久,基本上没见到你的衣服重过样,那么多衣服,都被你放哪去了?”
她心虚地再次缩了缩,并不打算开口。
“其实不和我解释的话也没关系,”髭切带着闲适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反正之后你还是要跟他们解释一遍,我到时候听着也一样的。”
这是在提醒她提前准备说辞啊。
被这拐弯抹角的关心惹得心头一阵温暖,她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我的衣服是我用灵力直接显形的——我不知道哪里有衣服卖,也没有去过歌仙说的店,而且我觉得灵力形成的衣服质料挺舒适的,就没管过了……髭切?”
她的兜帽突然被男人的手攥紧了,连带她也略略有点呼吸困难,忍不住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髭切才像是意识到一般地松了手:“所以你除了出阵的衣服以外不记得自己其他衣服长什么样,是吗?”
“也没错吧,”她就像显摆爱刀一样向他显摆自己的衣服,“想穿什么都能有这一点是女性的梦想哦。”
“是吗,”髭切笑了一声,“那我下次给你买衣服吧,就去歌仙说的那家店。”
“但歌仙说过男人让女性穿符合自己品味喜好的衣服是很不风雅的事情?”回忆起当初的巫女服事件,她困惑地问道,“风雅不是很重要吗?”
“的确很重要,所以我会带你去,你自己挑。”髭切带着手套的手指抚过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如果是你自己挑的话,就很风雅了。”
“也可以,”她点头,“那我也可以自己买些衣服备用。”
就在这时,细碎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两人仰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长谷部盛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