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审神者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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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在地上砸出一团团痕迹，啪嗒啪嗒坠落的声音在安静的走道中格外明显。
捂着腹部的伤口，她在奔跑中艰难地调整着呼吸频率与力量，让后者在伤口上形成一层薄膜以拦住随时会随着动作而掉落的内脏。
手上的刀那华美的刀鞘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的血痕伴着刀鞘上的装饰看起来格外地诡异。
用最后一点力量给自己做了个结界屏障，她在走道的不起眼拐角处靠着墙滑坐下来，慢慢地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睁开眼睛，轻喘着的冬月楠第一时间将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没有刀，没有血，肚子上也没有开洞，手指碰触到的只有由灵力塑成的睡衣布料，在寂静的深夜室内发出被摩挲的轻响。
“是梦啊。”
低喃着，她不确定刚刚的梦是什么情况——是预知？还是旧日经历的残响？
她在许多个世界里受过许多次差不多的伤，要想判断刚才的梦境是否对未来的预知完全没有可能性。
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半。
再也睡不着的冬月楠起身准备出门走走，将身上的睡衣散成灵力后又在身上凝聚了一套日常服，慢慢地拉开门，她走下了楼梯。
此刻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黎明尚未到来而月亮早已坠沉，虽然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不是什么能让人轻松行动的环境，庭院中缠绕着紫藤与绿萝的花架白天看起来美丽得赏心悦目，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团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黑影。
纵使已是初夏时分，黎明前的黑暗时刻还是略略有些泛凉，暴露在短袖日常服外的手臂被侵染得有点冰凉，她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安静本丸中行走着，从庭院到她被召唤出来的中庭，从厨房到洗衣场，沿着平时总会坐着一排人的长廊静寂前行，再绕着小小的景观湖往外走，当靴底踩上软土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走到了田垄边。
田地这块地方她平时很少来，一般都是付丧神们自己在打理，虽然有的人并不喜欢做这种和泥土肥料打交道的事务，但也有喜欢大自然热爱与食材做近距离接触的人，因此轮来轮去基本上还是做到了用并不怎么充足的人手将田地打理得十分妥帖，大部分日常使用的蔬菜粮食都是在这里生长的，由于她的灵力潮汐的关系，植物的成长速度都非常快，品质也极高——起码光忠用这些蔬菜做的远征便当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降临在这个本丸也已经有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了，她正在逐渐地熟悉这座建筑物以及建筑物里的付丧神们，他们也在试着逐渐接近她，了解她，信任她。
这是一种她在其他世界里都不曾体会过的，沉甸甸的感情。
辗转于各个世界的她早已学会将自己定位为被人使用的物品，不为粗暴的对待伤感，也不为珍惜的对待动容，但在这个世界，召唤她的竟然是一群期冀被人使用的刀剑付丧神，这种从未遇到过的状况与这群刃奉上的真心让她很难保持“被人使用的物品”的心境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叹口气，她继续迈步往前走，左脚却在下一秒踏空——
重重地摔进了一个大洞里。
事实证明，走路的时候走神不是什么好行为，此刻的冬月楠就是个很好的反面例子。
在摔进洞时她的头磕到了洞壁，让她头晕目眩地晃了好一会才将意识稳定下来，身边涌现出小小的灵力光球，浅蓝色的微光帮她看清了她此刻所处的环境。
这并不是一个很深的洞，但深度已足以将她困住，周围是土黄色的洞壁，上面还有铲子一下一下挖过的痕迹，其中一块地方颜色有点深看起来还有点湿，她摸了摸才发觉是额头擦撞上去时流出的血。
洞底并不大，仅仅够她勉强地蜷起来——伸直腿躺平是不可能的，她脚下还踩着一块编织得十分粗糙的草垫与几根断掉的木条，看样子是挡在洞上的遮蔽物。
左脚扭伤，右额撞伤，一身是土的冬月楠在灵力的浅淡微光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洞口框出的那一小块天空，心中的吐槽滚滚刷过。
既然如此的话，就恶作剧一下好了。
缩了缩腿，她拿起那块草垫，修了修上面被她踩坏的地方，挥手用几个灵力光点顶着这块手艺相当糟糕的遮蔽物上浮，稳稳当当地盖住了洞口。
“说起来，好像以前也有个世界是这样的……下次给他们讲这个世界的故事好了……”
喃喃自语着，她用灵力化出了自己的毛绒斗篷披在身上，绕着本丸走了一大圈的疲劳与受到的惊吓带来的双重精神疲劳适时地涌上，她蜷缩在洞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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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审神者，冬月楠并不会指定近侍的位置，但付丧神们为了不让她困扰，还是排了近侍的值班表贴在大广间外墙的布告板上。
今日的近侍恰恰轮到了药研藤四郎，他一大早就端着自家主君的早餐上了天守阁的二楼，放下餐盘，他敲了敲门：“大将，早上好。”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担任近侍这个位置，因此他非常熟悉冬月楠的起床套路——通常她会在近侍来之前的半小时左右就完成了一整套起床洗漱换衣的流程在公务室里等候，利用这半小时看会书或坐在窗边发一阵子呆，在近侍敲门后她会来开门，身为近侍的付丧神会在她用餐的时候简单重复一下前一天就定好的今日出阵与远征事宜，如果有临时调换也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申请，在早餐时间后她会去时空转换器处送行一下队伍，身为近侍在早上的工作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但是今天十分地不一样。
他敲了好几次门都不见冬月楠来开门，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道了声失礼便拉开门走进了公务室。
迎接他的是与前一天毫无二致的房间——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狐之助送来需要在今天处理的公文，榻榻米上散落着几本她前一天没有看完的书籍，书架上零零碎碎地填充着各种付丧神们远征归来送她的小东西，窗户微微地开着，初夏时分的微风吹拂着窗帘悠然地飘荡。
但是没有人在。
心中的不好预感更甚，犹豫了一下，他敲了敲与公务室相连的卧室的门：“大将？”
没有回音。
不再犹豫，他打开了那道或许只有髭切才敢在没有许可时打开的门。
房间内异常整洁，被子被好好地叠放在床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床头小桌上放着花瓶与半杯水，地板上一丝灰尘都没有，靠近窗户的书桌上放了几本书与一叠信纸。
但是他的大将也不在这个房间里。
一个非常不吉利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并怎样都挥之不去，他向立在床尾的衣柜伸出手，在摸上那光滑的木制把手时他那平时稳稳握刀的手指竟然有了些微的颤抖。
闭上眼深呼吸，他猛然拉开了衣柜。
空的。
不敢置信地，他转着眼睛试图在这个空荡的衣柜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使用痕迹或衣物痕迹，但现实仍旧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后退了几步，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但整洁得明显收拾过的房间，空空荡荡的衣柜与信纸都只向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性。
回转身，他飞快地跑向大广间——所有的付丧神在这个时间都在那里吃早餐。
大广间中，付丧神们按照刀帐顺序与亲近程度排座，他们坐在自己的小几后进行着愉快的早餐时间，今天的早餐不知为何十分丰盛，不仅仅有煎鱼，厚蛋烧，纳豆与饭这些传统的菜品，还额外添加了萝卜泥与三四种腌渍的小菜，一块凉豆腐颤颤巍巍地立在精致的小漆碗里，这一整套看起来颜色缤纷，赏心悦目。
歌仙悄悄地侧身问烛台切：“今天的早餐很是丰富啊。”
“考虑到到今天为止主君就职了三个月，我觉得应该庆祝一下，再加上，”烛台切示意了一下新刀们的位置，“也开始锻刀了，本丸也算是彻底走上正轨了吧。”
“也是，”歌仙感慨了一句，喝完了餐盘中的味增汤。
急促的奔跑声就在此时响起，唯一不在场的付丧神——药研藤四郎在这个绝不可能现身的时刻出现在大广间门口，他微微地喘息着定了定神，扶着门框，他看着房间里的和谐景象几度开口又闭上，挣扎了一下之后他终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开了口。
“虽然这么早打扰各位用早餐十分抱歉，”他看向长谷部，“但是发生了紧急事态——大将失踪了。”
一时间就像录音机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整个大广间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
烛台切手中的筷子掉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