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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 这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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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万物皆失去了应有的色彩与光辉,据说是因为月之女神的殉难日到了,所以世间才会如此漆黑,但这样的时间不会太久,毕竟女神并不是真的死了。格鲁格大陆的神话中提到,月亮本没有光芒,是月之女神盗取了太阳神的火种,才将这寂寥冰冷的星球点亮,也因此,月之女神受到了太阳神的追杀,在天空之上反复循环的追赶着,如果在这一天月之女神没有消去踪影的话,人们将会看到,在月亮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太阳便会升起,她将被淹没在炽热的阳光之中,不复存在。
这样的夜晚将会持续七天,每当这样的夜晚降临,人们便会知道,禁猎之周开始了,而这段时间,也是酒馆灵格堂中最为热闹的时候。
大厅之中人声鼎沸,等待工作的佣兵和终于停下工作的猎人争吵着到底谁讨伐过的魔物才是最厉害的,各自吹嘘着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其他的人或是静静的听着,或是添油加醋的让他们吵得更加凶猛。
坐在吧台中的蕾奥娜,面无表情的望着手中酒杯里的白色泡沫出神,尽管生意很好,可来的都是些常客,并没有值得令她在意的人。她的手中拿着一封火漆信,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从她的样子上来看,究竟要不要寄出这封信,她还没有想好。
“战争.....要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是啊...”
蕾奥娜缓慢的回答着。
说话的人坐在吧台的一旁,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长着一身健硕的肌肉,使他身上的绅士套装显得有一些紧。
“后悔拒绝巴顿了吗?”
“没有.....可那毕竟是我曾爱过的国家.....雨果,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把这种事情推给那个人...真的好吗?”
那人拈着自己的红色短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算你不去,总要有人去的吧...别多想了...”
蕾奥娜欲言又止,最后将心中的不安与沉闷化作一声叹息。
雨果·维克托多佛利亚,世界知名武装匠人,也是一名拥有万贯家财的豪商,但这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
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导致两国的军政官员无暇理会境内的治安,各种大小盗贼团伙与拦路贼如雨后春笋般蜂拥而起,躲在巢穴之中的魔物们也嗅到了战场上腥风血雨的味道,不甘寂寞的四处游荡,寻找着可以下口的残尸或是弱势群体。
雨果的商队十分壮大,按理来说,就算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行商也不会有什么组织或是魔物敢对他们下手,可万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他庞大的队伍和雄厚的资金,还有那人人皆知的名望,在这乱世之中,竟成为了淬羽魔女眼中的一大块肥肉。不但能让自己的人偶和使魔大快朵颐,又能夺到大量的金钱和宝物,同时还能提升自己的名气,最重要的是,这可比袭击军队要来得安全得多......
在雨果的商队穿过一个名为大裂口的峡谷时,便遭到了淬羽魔女的袭击,大量的人偶与使魔如成群的白蚁一般从山谷上跃下,将整个商队的人马皆数杀光吃尽,雨果潜到了由亲友、护卫、手下的鲜血汇成的一处深洼之中,才逃过了一劫,但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人。
后来的他,来到了德诺镇,来到的灵格堂,见到了蕾奥娜,在她的鼓励与劝解之下,决定在这里做一个铁匠。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忘记了雨果·维克托多佛利亚这个人,但他却一直还记得那场夺去他生命中所有重要之物的噩梦...只是,心中的愤怒与怨恨,一直都无处倾泻。
忽然间,一个人推门而入,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将目光聚在了它的身上,蕾奥娜激动得猛然站起,大喊着他的名字。
“阿特拉斯!你可算回来了!”
那人摘下了头上的绿色羽毛帽,边走着,边在自己土红色的斜斗篷上拍打着尘土,随后,将帽子放在了吧台上,坐在蕾奥娜眼前的凳子上。
“有打听到辛西娅的消息吗?”
名叫阿特拉斯的人抬起秀气的脸庞,轻轻的摇了摇头,那金色的长发也随之闪起光来。
“...抱歉。”
它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能够发出的声音,身体的线条也极其柔美,只是胸前一马平川。
“唉...又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心急了。”
蕾奥娜不甘的皱着眉,手中的酒杯不住的颤抖着。她缓缓的坐下,燃起了一支烟,厅堂中的人也恢复了喧闹。
见两人都垂头丧气的,雨果连忙插话问道。
“这次冒险如何?怎么去了那么久?想想也有......半年多了?”
“哎...糟透了...还没到魔龙背德赛特的洞穴,队伍就解散了...处理了一些后事,才这么晚回来...”
“诶...?怎么会?”
阿特拉斯没有向雨果回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通缉令来,上面的男人面目清秀,看起来还有些懦弱,但画像下面却写着——杀死同伴的比尔。未及雨果和蕾奥娜开口,阿特拉斯手中的曼陀林早已响起。
都说往事如烟,已不比从前。
婆娑树影,声声蝉鸣,
不可忆,不可忆。
战火烧尽家园,血光染满双眼,
怎复演,怎复演。
战死的英灵,逝去的亲友,
请安眠,请安眠...
号角声起,已不是当年。
仇恨是献给愚者的恶作剧,
为此捧腹的只有冥神。
听了阿特拉斯的短诗,两人也大概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看来,两国再次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不知还会有多少人,会像这个‘杀死同伴的比尔’一般胡乱的杀害敌国之人,来平息多年以来一直压抑在心中的仇恨。
蕾奥娜和雨果关切的互相望了望,又尴尬得笑了笑。
“抱歉...明明是个吟游诗人,却并不擅长做诗...这么多年来...我真是白活了!”
阿特拉斯的脸羞得通红,对自己刚刚即兴而起的诗篇极为不满,蕾奥娜想要安慰上几句,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从破开的一处豁口之中,露出苍白的长剑,剑刃或残或卷,看似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她打着赤脚,径直向吧台走来。
“我需要几个可靠的护卫和一名向导,护送我到侍之里去。”
“呵...有意思...竟然是个女人...”
雨果小声的念叨着,不想竟然被她听见了。
“女人又怎么了!葵之国的梅狄洛娅将军不也是个女的?”
听她这么一说,雨果不禁笑了起来,可蕾奥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不悦的站起了身,将‘杀死同伴的比尔’那张通缉令张贴在看板上,才突然发觉比尔的画像上已被红色的墨水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想起阿特拉斯是为了追捕这个人才这么晚回到这里的,懊恼的又将通缉令撕了下来。
那女人的目光也随之跟了过去,她吃惊的瞪着其中的一张通缉令,那张通缉令的右下角,清晰的盖着葵之国的太阳纹章。她摘下了兜帽,露出如同一刀切出来的宝蓝色短发,和脏兮兮的脸。
——为什么...通缉我的是葵之国?
顺着她那双无主般的眼睛循去,蕾奥娜的目光也一同落在了那张通缉令上。
“你一定也很困惑吧?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女孩赏金会这么高?”
蕾奥娜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只新的木杯,向里面倒满了秘制的石榴起泡酒,向着那个女人走来。
“她是樱之国的第二皇女,据说是因为她的失踪,才让捷马芬克王再度发起了战争,说是什么要找回自己的女儿?真是可笑...不过是为战争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这个第二皇女,说不定正在宫殿里喝着美酒,对她父亲的决断赞不绝口呢...”
“你说...什么?”
女主人将酒杯放在了她的面前,而她却低沉着脸,双拳紧握着,狠狠的问道。这让蕾奥娜有些摸不到头脑。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樱之国和葵之国的战争,已经再度打响了。”
“父王这个蠢货!!!”
女人声嘶力竭的大吼着,随后声泪俱下的跪倒在地。霎时间,灵格堂中一切都静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果然不是元素之书的话,父王是不会来追捕我的...我搞砸了...搞砸了!!!
“...喂...!她刚才说什么?”
“...好像是...父王?”
客人们小声的嘀咕着,渐渐议论开来,并向着看板上的那张通缉令望去。刚刚回到这里不久的阿特拉斯慌忙的瞟了一眼那张通缉令,便拉起了女人的手,向仍然没有回过神来的女主人说道。
“我带她去冷静冷静。”
随即便向着二楼的单间走去。
它将那女人拉入房中,关好了房门,确定了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后,便回过了头,但见脸上挂满泪痕的女人气冲冲的望着它,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无礼的家伙!你是什么人!?”
阿特拉斯举起了两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但它没有惧怕,仔细的观瞧着女人的样子,小声的说道。
“菲·Y·捷马芬克第二王女殿下,请不要害怕,我是世界树之子,阿特拉斯·尤克特拉希尔,精灵族的吟游诗人。”
“阿特拉斯!你就是那个被称为‘行走的世界’的精灵阿特拉斯!那你一定知道时之魔笛·安魂曲的下落!薰可是一直在找你,想要问出这件事来!”
菲兴奋的丢开了手中的长剑,一把握住了阿特拉斯的双手,可阿特拉斯却一点笑的模样都没有。
“叫我诗人,我不喜欢那个称号,你见过长着两条腿的地球仪吗?”
菲皱着眉头看着阿特拉斯,总觉得这个人很怪,模样,身形,声音,都是女人的样子,可作为一个女人,胸前也只能令人感到惋惜,身高也过于高挑,性格和语气上,又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阿特拉斯从那毫无掩饰的无礼目光中,似乎看懂了她的困惑。
“我说过,我是个精灵,真是!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样无知又鲁莽的皇女!”
质疑一个精灵的性别,无疑是这个世上最为愚蠢的事情,因为精灵是没有性别的。它们不是胎生也不是卵生,而是在自然界中的元素和精华中缓慢生长而出的种族,因此,他们没有任何的生.殖.器.官,也没有任何性别的特征,更不需要进食与排泄,所以,也就没了爱欲与食欲。它们的寿命很长,而且拥有不老的容颜,但是内心却极为脆弱,它们感性,善良,而又充满了对这个世界与人心的好奇,但正是因为这些特点,导致很多的精灵心灵崩溃,或疯或狂,郁郁而终......虽然有着可以长寿的身体,却没有能够长寿的心灵,真正意义上长寿的精灵,实际上并没有几个,甚至有的仅仅活了三十余年便夭折了。像阿特拉斯这样的精灵更是世间少有,存活至今已有四千多个年头,精通魔法和剑术,走遍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熟知世界历史和每一个传说故事,通晓音律和各类乐器,还会写很多的烂诗......
“哈...精灵...好吧...”
对于精灵的事情,菲多少有些耳闻,但却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一神话般的存在。听阿特拉斯这样说,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你对时之魔笛感兴趣?那么你到底是想到侍之里去?还是要怎样?”
精灵的声音响起,菲沉思了许久才开了口。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名叫薰的人?”
“...没”
——...薰并没有得到魔笛的消息,更没有找到它...就算我到了侍之里,那里也还是从前的样子...禁猎之周已经开始了,魁又会在他的国家滥杀无辜了...现在他要找的精灵就在我的眼前,樱之国与葵之国之间的战争我已无能为力,就算我回国去,父王也绝不会因此而停止战争...或许,我该做的是,是帮助薰和侍之里...在那之后,我也会找到根除战争的办法吧...
“我要找到时之魔笛,带着它到侍之里去。”
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精灵却犯了愁。
“...小丫头,这一行下来,你要付的钱恐怕比你自己的悬赏额都高,而且我的情报也不是白给的,也需要更多的同伴才行...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带着多少钱的样子,这里有不少的家伙,不先见到钱是不会干活的,毕竟...有的人,从这里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值钱的东西我倒是有,只是我不知道够不够。”
菲从胸甲里掏出一个扎口布袋来,在阿特拉斯的眼前打开,那是五枚大小,颜色,形状各异的宝石,无论是其中的哪一枚,价格都不知要比十万金币高上多少倍,而且它们的价值不仅如此,如果能够活用在其他的领域之中,那它们的价值可绝不是‘漂亮的石头’而已。
“怎么样?够吗?”
阿特拉斯吞了吞口水。
“或许...我能够帮助你...”
它不舍的从宝石上移开了目光。
“我该如何称呼你?总不能叫你‘菲’或是‘捷马芬克’什么的,这样的话就暴露你的身份了。”
“叫我灵格丝...”
精灵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葵之国公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