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喃 似水吟》金缠

49、13-1 “我.

　　“我...怎么在这？”

　　灵格丝满脸的震惊，小声的嘀咕着。
　　环绕在她四周的是群山峻岭，脚下是高里索沃吊桥。她觉得时间似乎应该已经过去了很久才对，自己也不应该停留在这个地方，可不论怎样，都无法想起她所认为的那段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自己又应该身在何处。

　　“你在说什么？”

　　单手叉腰的古奥站在她的面前，艾尔莎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身旁的泰尔玛用关切的目光望着她，在他胸前的铠甲上，大地宝石依旧熠熠生辉...
　　看着同伴们，灵格丝被一种强大的压抑感堵得喘不过气来，明知事有蹊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没...什么...”

　　灵格丝低声的说着，突然，走在前头的阿特拉斯突然单膝跪倒在地，它的发色淡得近乎苍白，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

　　——诶？奇怪...我是在什么时候消耗了这么多的魔力？又为什么会哭泣？...这种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悲伤是...？

　　“阿特拉斯！你还好吗？”

　　艾尔莎赶忙跑到精灵的身旁，它抬起头苦苦笑着，眼泪却没有停止流淌。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

　　艾尔莎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头，轻声的说。

　　“会忘记的，都是应该忘记的，痛苦的事情。忘了是好事，既然已经忘了，就没有必要再想起...”

　　——我...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对...”

　　阿特拉斯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在艾尔莎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与众人一同向着高里索沃吊桥的尽头走去，有着这种奇怪感觉的人不只是阿特拉斯和灵格丝，其余的三人也是如此，但不同的是，正如艾尔莎所说的那样，他们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既然忘了，就没有必要再想起来了，或许...只是错觉也说不定...
　　过了没多久，众人便到达了吊桥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个小女孩在等着他们。

　　“站住！”

　　小女孩厉声喝道挡在了众人的面前，虽然声音稚嫩，语气倒是显得极为老成。她化着淡蓝色的眼妆，涂着樱桃般的口红，穿在身上的长裙像是过于宽大的长袍一样拖在地上。

　　“小朋友，你的家在哪？偷穿妈妈的衣服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的可不是好孩子。”

　　“滚开！凡人！”

　　女孩怒气冲冲的打开了艾尔莎伸向她头顶的手，随后恶狠狠的瞪向了一旁的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尤克特拉希尔！你不认得我了吗！？”

　　精灵愣了愣，狐疑的说道。

　　“你是......淬羽魔女·鸩？！”

　　——...哎...还以为你多少会记得些什么，看来只有我保留着那段记忆...不过...这倒也方便...

　　鸩在心中暗自念着，而听到‘魔女’二字的艾尔莎和泰尔玛已经亮出了兵器。

　　“等下...”

　　阿特拉斯伸出了手，示意他们把兵器放下。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找我们有什么事？”

　　“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

　　鸩本打算把所有的事情告知他们，包括一同冒险时所发生的种种，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魔笛的力量逆转了时间，让所有的一切回到了过去的状态，却独独无法将逝去的魔力补回这一事实，可转念一想......她打算撒一个谎。

　　“你本不就打算找我帮忙寻找时之魔笛吗？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不必找了...更不用跨过墨云山峰，到燃冰沙漠寻找诺克兰的遗迹...”

　　她说着，拿起手中的横笛吹了起来，它的通体漆黑，光滑的表面如同黑珍珠般闪闪发亮。悠扬而悲伤的笛声响起，众人的耳中已听不到落银长河的波涛，因为魔笛的力量，河水已停止了流淌。

　　“是安魂曲！时之魔笛·安魂曲！”

　　灵格丝兴奋的大叫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幼小的魔女停止了吹奏，放下了手中的横笛。

　　“我的使魔在燃冰沙漠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宫，那里曾是我的一个姐妹的居所，从她的笔记中，我得知了时之魔笛就在这地宫的深处...”

　　“于是...”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好像在承受着什么众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一般。

　　“于是...我便倾尽所有的使魔和魔偶攻了进去，几乎耗尽了我毕生积存的魔力，才把它夺了出来，我自己也变成了现在这幅可笑的样子...”

　　她的目光坚定不移，可这份过度的认真和那古怪的语气，却更令阿特拉斯生疑。

　　“哦？淬羽魔女竟然不去利用任何人的力量，不惜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也要独自一个人蛮干，这可不是你一向的行事作风...”

　　精灵细细的观察着魔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看起来却显得很从容。

　　“既然你知道我们需要魔笛的力量，又特意跑到我们的面前，不会只是为了像个孩子一样吹嘘一番吧？”

　　不知不觉间，精灵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看样子，似乎打算从鸩的手中抢夺时之魔笛。
　　虽说本就法力高强的淬羽魔女很难被击败，又有魔笛在手的她更是近乎于所向披靡，可她现在的魔力极为薄弱，又没有使魔护身，只要设法不让她吹响魔笛，对于这些刚从高里索沃吊桥的恶战中脱离出来的人来说，打败她就像帮婴儿翻身一样简单。

　　“哼！当然不是！”

　　魔女冷笑道。

　　“如果你们想动粗的话，现在的我还是有能力毁了这把魔笛的，不过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待消灭了侍之里的魁，我就带着魔笛离开，反正你们除了这件事之外，也用不上它的力量...”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灵格丝不解的问道，鸩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那人是谁？”

　　阿特拉斯追问道。

　　“一个...你们都认识的人...”

　　“难道是阿里？”

　　艾尔莎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怎么可能！那家伙...”

　　“对！就是他！阿里·阿鲁·阿萨耶，是他让我帮助你们...”

　　古奥的嗤笑在瞬间凝固，眼球惊得浑圆。

　　“...怎么可能...我们认识的人里，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找你帮助我们！”

　　确实，不论是灵格堂的女主人蕾奥娜还是雨果，还是几乎害死他们的阿里，以及与他们毫无干系的紫云楼，都绝不会找淬羽魔女帮助他们，可鸩实在说不出谁的名字来让他们信服，也只能顺着艾尔莎的话说下去。

　　“古奥，难得人家肯帮忙，我们也需要她的帮助，就别去在意这些细节了。”

　　没成想，阿特拉斯竟然为魔女打起了圆场。

　　“不要被魔女的话所蒙蔽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我们休息的时候杀了我们？泰尔玛的战友说过，魔女的话，都是屁！”

　　“别胡闹了，我知道你不愿与魔女同行，可有她在的话，我们在镜之国的行动也会方便很多。虽然不必再向墨云山峰去，我们也要到镜之国的明珠港乘船到侍之里去，你就忍这一段时间吧，到了侍之里，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消灭魁的事情，自然有侍之里的人去做。”

　　在阿特拉斯劝服了泰尔玛和艾尔莎之后，便和鸩一同向着山下走去，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阿特拉斯发现四周的林木草丛之中藏着一些看似拦路贼的人，因有淬羽魔女在，而迟迟不敢现身。
　　在这些人当中，一个古怪的黑豹人引起了它的注意，那人故作凶狠舔着匕首，随后一头倒在了地上，一个石头人连忙跑到他的身旁，对他大骂道。

　　“说过多少次了？！淬过毒的匕首不能舔！”

　　“把他抬走！要是死了就丢到河里喂鱼！”

　　阿特拉斯笑着转过了头，低声的念道。

　　“呵！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白痴...”

　　精灵的眼中再次盈满了泪水，可它已经分不清，这泪是因为好笑而流，还是因为悲伤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