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梨花同梦》小椰芙芙

51、暗牢 半晌后，他

　　活化尸已不足为惧，雾障也消除了，穆如九想从棺材里出来，伸手敲了敲棺材板，示意桑湄把他拉出来。
　　桑湄却充耳不闻的样子，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前方的草鬼婆。
　　穆如九看不到说话之人是谁，问她：“卿卿，你怎么走哪都会碰到仇家？听这婆婆的口气，好像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了，你以前是杀了她老相好还是勾引了她儿子？”
　　桑湄闻言，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不想被这些鬼物咬死，就闭上你的嘴吧！”
　　穆如九这回却笑眯眯的一点不怕，道：“有你在，他们岂能伤我一根汗毛？”
　　“这可不一定。”桑湄凉凉一笑道，“虽然现在我占了上风，但草鬼婆一旦和我一样，召唤来这墓中所有的活化尸，你觉得我和你，谁死得更快？”
　　穆如九讪讪答道：“应、应该是我吧。”
　　桑湄用一种“你还不算太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穆如九顿时毛骨悚然，安分了，乖巧说道：“算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就不出去了。你们先聊，我再睡一会儿。”
　　说着，他还真闭上了眼睛，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草鬼婆听完他们的对话，冷笑一声，道：“看来离开楼主这几年，你在外面过的很是不错，连追随者都有了。”
　　桑湄站在棺材上居高临下望着她，说道：“前辈似乎误会了。你说的那个人早已经死了。”
　　“死了？”草鬼婆神色冷冷的，目光如炬，“那你是谁，难不成还是她的魂魄？”桑湄还未作答，便听她又连连哂笑道：“即便是魂魄，这鬼业楼也不允许你这背叛者再踏进一步！”
　　草鬼婆摇动她手里的铃铛，墓室里所有还能动的活化尸都挣扎着朝桑湄扑过去。不仅如此，从这间墓室外隐隐传来骨骼碰撞的移动声，仿佛有什么在朝这里快速逼近。
　　桑湄不甘示弱，抬手吹箫，一地蛇虫鼠蚁也纷纷动了起来，成群结队袭上活化尸，将他们包裹成一团团黑色的茧。若是活人被如此对待，浑身皮肉须臾就会被啃噬殆尽，也只有活化尸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撑个把时间，可一旦骨头被啃碎，也是毫无办法。
　　草鬼婆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处于劣势，看这间墓室的活化尸存余不多，她反倒咧嘴笑起来。望着皱眉吹箫的桑湄，说道：“这么久了，你也应该感觉出来了吧？”
　　桑湄沉着脸，没说话。
　　“是不是觉得控灵术威力慢慢减弱了？这些小虫子们没刚才听你的话了？”草鬼婆阴鸷的目光闪烁着兴奋地光芒。这时，墓室门外传来石破天惊的拍门声，咚！咚！咚！轰隆隆——每拍一下，重达千斤的石门就颤动一下，碎石飞屑扑簌簌落了满地。
　　桑湄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妙。正如草鬼婆所言，之前她刚开始吹奏控灵曲的时候，虽然还不太熟练，但也游刃有余，挥洒自如，被召唤而来的生灵全都愿意听她指挥。可随着时间慢慢变长，她发现她方才只需吹一遍的曲子如今要吹两遍、三遍甚至四遍、五遍，才能控制它们。而且也不是所有生灵都听她指挥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蛇虫鼠蚁开始脱离控灵术，四处逃窜开去。
　　这是怎么回事？
　　她确定自己吹的控灵曲没有问题，可这种情况却真实发生在眼前，甚至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桑湄心中微微凛然，一旦她控制不了这些生灵，那他们面对的，将是门外一大群没有生命没有思想，不畏死亡，只会听从施术者命令，不把敌人撕成粉碎不罢休的可怕尸群！
　　穆如九躺在棺材里，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条近十寸长的黑蛇吐着信子爬上棺材，欲从破口钻进来。他哇哇惊叫：“卿卿！蛇蛇蛇！管好你的蛇！”
　　桑湄眼疾脚快，一下踩住蛇尾，那蛇刚好游到穆如九面前，张着血盆大口想咬他的脖子，但奈何尾巴被踩住，距离不够，只得垂涎地盯着快到嘴边的肉。
　　穆如九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桑湄踢走了黑蛇，表情凝重地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穆如九似乎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太好，吸了口冷气道：“好的！”
　　桑湄道：“好消息是，你现在不用听我吹这么难听的曲子了。”
　　穆如九简直欲哭无泪。他现在想听！想听还不成吗！
　　“那坏消息呢？”他瘪着嘴问。
　　桑湄面无表情看他，从容说道：“坏消息是，我们可能不但要被活化尸徒手撕碎，还要被虫子生吞活剥。”
　　“……”那真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是他活了二十一年听过的最坏的消息。没有之一！
　　他丧着脸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桑湄左右一瞅，周围全是残破不堪的棺材板和满地活化尸的碎骨，以及在地上不断蠕动攀爬的生物，看久了，连她也有点反胃。反正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她干脆开玩笑似的说道：“看看你这里还能不能给我挤出个空位？”
　　穆如九苦笑摇头：“我一个大男人能挤进来就不容易了，恐怕要让卿卿失望了。”他努力想在棺材里挤个位子，但都以失败告终。
　　草鬼婆满是悠闲地站在一旁，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很是愉快，一想到今日能将这个魔教叛徒粉身碎骨，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没想到吧，当年老身教你控灵术时，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的。你学的控灵曲并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顶多半个时辰，就会失去威力。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让老身今日能在此血刃魔教叛徒！”
　　她刚刚说到“魔教叛徒”这四个字的时候，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红影，风驰电掣般朝她袭来，掌风凌厉，携一股冰冷森寒的肃杀之气，似要将她毙命当场。
　　草鬼婆心知自己武功不济，不敢硬接，手中铃声一响，旁边一具单脚活化尸蓦然跳了起来，代替草鬼婆直冲冲迎上桑湄的手掌，在空中瞬间化为湮粉。
　　趁着这个时间，草鬼婆在石壁上又按下一个机关，墓室石门开启，外面厉声嘶吼百爪挠门的活化尸们争先恐后蜂拥着冲了进来。
　　桑湄擒贼先擒王不成，失了先机，只得重新退回棺材上。
　　草鬼婆发出一阵邪戾的尖笑：“桑玲琅，在你背叛魔教背叛楼主的那天，你就该想到今日这个结局！嘎嘎嘎，受死吧！”
　　摄魂铃有节奏地摇动起来，铿锵有力的铃声传进每一具活化尸的耳朵里，方才还不知所以在墓室里乱转悠的活化尸们瞬时暴动起来，变得凶蛮无比，集体往桑湄的方向冲去。
　　桑湄运起玄月功，左右手同时出击，一掌能击飞好几个。前排的活化尸倒下一片，后面的踩着他们的尸骨又攻上来。又倒下，后面重新站起来的活化尸便又及时补上位置。
　　除非直接用内力把他们震得稀碎，否则怎么都打不死，生生不息，一波一波如潮水似的，丝毫不给桑湄休息的时间。
　　连续作战一两个时辰后，桑湄渐渐开始觉得内力不足，体力急剧下降，刚才一掌能击飞七八个，现在只能勉强对付两个。
　　而面前的尸群却并根本没有减少的迹象，源源不断的活化尸从墓室外赶来，将偌大墓室挤得熙熙攘攘，可以说只多不少。
　　草鬼婆一次性控制这么多活化尸，也是拼尽全力了，足以见得她想要桑湄死的决心有多大！
　　穆如九在棺材里听着外面的战况，忽然在身下摸到了什么，喊道：“卿卿，下来！棺材里有机关！”
　　桑湄闻言，心中了然，迅速翻下棺材，将尸群引到另一边。
　　穆如九用力将棺材板推开，爬起来往身后一看，手放到刚才的位置，果然在角落处找到了一条隐蔽的缝隙。他一喜，研究片刻后，伸手棺底空心处重重一压、一推，只听“咔啦”一声轻响，竟真给他开出了一道暗道！
　　他兴奋地说：“卿卿！这里有暗道！我们快走！”
　　桑湄正疲于应对活化尸的攻击，听见声音，百忙中抽空看了他一眼，果然见他原本躺的那具棺材底下开了一道暗门。将前面几个拦路的活化尸一掌击开，桑湄脚尖一点，从一众尸群中身轻如燕一跃而出，落到穆如九旁边。
　　情况紧迫，她也来不及多想，便要同穆如九一起跳下暗门离开墓室。
　　草鬼婆见此，摄魂铃摇得更响，似乎对活化尸下了什么命令。一具离二人最近的活化尸顿时狂躁起来，僵硬的四肢忽然活动自如，宛如一个常人，两脚生风、健步如飞地奔向他们，转瞬已至近前！
　　穆如九是面对着桑湄的方向，清楚看见那具活化尸在她背后扬起了骷颅手掌。桑湄经历刚才的持续战斗后已经筋疲力尽，感知较往日迟缓了半分，待反应过来，想回身防守时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穆如九瞬间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桑湄，随即旋身灵巧一避，抱着她一起摔进了暗道。
　　这暗道看上去像个洞，进去后才知道是一个带倾斜角度的坡道。桑湄和穆如九一路往下滑去，不知滑了多久，二人终于扑通一声落了地，像一颗球似的翻滚着撞到墙边，才减缓了速度，停了下来。
　　穆如九方才一直抱着桑湄，直到现在也紧紧勾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不肯放手。桑湄晕头转向从他怀里抬起头，一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快要散架了似的。
　　不知他们掉落的这个地方是哪里，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桑湄伸手拍了拍穆如九的脸颊，喊道：“喂，醒醒。”
　　穆如九痛呼一声，嘤咛着苏醒过来，然而他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黑暗，顿时惨叫一声，摸着眼睛一通乱嚎：“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瞎了？！卿卿你在哪？”
　　桑湄差点被他的喊叫震聋了耳朵，没好气地道：“火折子呢？拿出来！”
　　穆如九还沉浸在眼盲的悲伤中不可自拔，此时听见桑湄说话，还是在极近的位置，他立时停止哭喊，不出声了。
　　放在桑湄腰后的手摸索着动了动，只觉掌下异常柔软，格外舒服，再往下一探，触到两瓣极有弹性的珠圆玉润。好像被烫到了似的，穆如九的手瞬间一触即离。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千朵万朵烟花噼里啪啦全在耳边炸开了。
　　总之桑湄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也听不到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僵硬如铁，跟刚才四肢不调的活化尸一般无二。
　　半晌后，他才终于回味过来，知道自己摸的是哪，顿时在黑暗里通红了脸，烧得像只虾子，连气息也略有不稳。
　　桑湄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异常，因为这个姿势，她和穆如九本来就不可避免会发生什么肢体接触，因此穆如九刚才趁机摸了她屁股什么的，她也丝毫没在意。
　　等二人分了开来，穆如九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上，室内总算有了光亮，桑湄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